在大皇子萧明睿看来,他那个四弟,除了是一个玩女人的纨绔外。
最多就会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计谋,笼络些商贾贱流,还会做什么?
燕地的军队,平日里疏于操练,军备废弛,不过是一群样子货。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大军一到,蓟州城便会望风而降,整个燕地,将唾手可得!
“传令高远,让他不必等了。”
萧明睿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他身侧一名谋士立刻会意,上前奉承道:“殿下天威所至,燕地鼠辈闻风丧胆,连守城的勇气都已丧失!”
“这空城之计,不过是黔驴技穷,想拖延片刻罢了!”
这番话正中萧明睿下怀,他满意地看了一眼那名谋士,随即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说得好!”
“本王就喜欢识时务的人!”
“传令下去,一个时辰内,本王要看到我大晟的龙旗,插在蓟州城的城楼上!”
“是!”
不怪萧明睿没有多想,萧启桓受封于燕地不过一年多之久。
在任何人看来,先不说能不能把燕地治理好了,可能连掌控都不一定能做得到。
在萧明睿看来,北直隶与辽东,如果还在大晟王朝统治之下,他可能都不好动手。
现在反而可以拿四弟的纨绔来说事!
师出有名,顺理成章拿下燕地,占据北境四地,把大晟一分为二。
现在朝廷还未立储,他那个二弟哪怕监国,也不是太子监国。
最好的结果,就是父皇能看到他的能力与实力,为了保护大晟的完整,最终下诏立他为储君。
而最坏的结果,萧明睿眼神一冷。
“祖父马上得天下,我萧明睿,未尝不能做到!”
蓟州城下。
五万大军,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先锋大将高远,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看着眼前这座安静的有些诡异的城池,眉头微皱。
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就像一座死城。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派人前去探查一番时。
那紧闭的城门,竟然缓缓打开了。
但城门之后,没有想象中的伏兵,也没有跪地请降的官员。
只有一个身穿普通校尉服饰的中年将领,独自一人,从城门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兵,抬着一张小方桌,一壶酒,两只杯子。
那将领,竟在两军阵前,在这剑拔弩张的战场上,不紧不慢地摆开了酒桌,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这离奇的一幕,让高远和他身后的五万大军,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操作?
那位将领,在大晟军中可能名声不显,但在燕地就不一样了。
萧启桓任人唯贤,有能力的人,就能快速晋升。
只要能适应燕军的节奏,学习能力快的,脑子灵活的,或者武力高强的,都能得到提拔。
铁岭卫指挥使,陈武,是辽东都指挥使张世昌手下最年轻的将领之一。
也是萧启桓最早提拔起来的心腹之一。
陈武倒了一杯酒,看都没看对面黑压压的大军,只是将酒杯举向天空,朗声道:
“我家王爷,三日前传回口信。”
他的声音,在内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王爷说,大哥远来是客,理应好酒好肉招待。”
“但他老人家,向来不喜欢在饭桌上,跟人谈国事。”
“所以,这杯酒,算是践行。”
陈武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在了对面脸色铁青的大将高远身上,嘴角咧开一个充满煞气的笑容。
“我家王爷还说了,请大皇子殿下,喝完这杯上路酒,再进城!”
“狂妄!”高远勃然大怒!
这哪里是请酒,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全军听令!”
高远抽出腰间佩刀,向前一指,“给我踏平蓟州城,将那狂徒,碎尸万段!”
“杀!”
五万大军,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如同开闸的洪水,朝着蓟州城席卷而去!
然而,陈武依旧稳坐如山,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怜悯。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王爷说,战争,是艺术,不是人多就能赢的。”
他喃喃自语。
就在大皇子军的先锋部队,踏过某条无形的界线时。
异变,陡生!
“轰!”
一声巨响,从冲在最前面的骑兵队脚下猛然炸开!
泥土、碎石和残肢断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飞到半空中!
那匹战马和马上的骑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火光中化为一团焦炭!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惊得一愣。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轰!轰!轰!轰!”
一连串更加密集的爆炸,在冲锋的军阵中,接二连三地响起!
仿佛地下,埋藏着无数引颈待戮的火龙,在此刻同时苏醒!
无数士兵,在奔跑中,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惨叫声,哀嚎声,战马的悲鸣声,瞬间响彻云霄!
“地地龙翻身了?”
“是妖法!是妖法!”
这完全超出他们认知范围的攻击方式,让这些身经百战的士兵,瞬间崩溃了!
阵型,大乱!
高坡之上,大皇子萧明睿,也同样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得从马背上差点摔下来。
“那是什么?!”他失声惊呼。
他身边的所有将领,全都面面相觑,满脸骇然。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法!
这仗,还怎么打?
萧明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座依旧城门大开的蓟州城。
他忽然意识到,那不是一座死城。
那是一头张开了血盆大口,等待猎物上门的巨兽!
地雷阵的爆炸,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连绵不绝的轰鸣,和血肉横飞的场面,彻底摧毁了高远麾下先锋军的士气。
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整个军阵,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混乱和恐慌之中。
士兵们不敢再向前一步,生怕脚下就是那索命的“天雷”。
他们也无法后退,因为后面的人流,还在惯性的驱使下,向前拥挤。
自相践踏,惨叫连连。
高远目眦欲裂,他拼命地嘶吼着,想要重整阵型,但他的命令,早已被巨大的恐慌和爆炸声所淹没。
就在这时,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咻——咻——咻——”
一阵阵尖锐刺耳的破空声,从蓟州城两侧的丘陵之上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数百道拖着长长尾焰的“火流星”,如同蝗虫过境一般,遮天蔽日,从天而降!
精准地覆盖了他们混乱的军阵!
“那那又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