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坡上,一名大皇子麾下的老将,看着那漫天飞舞的“火箭”,吓得胡子都在颤抖。
那不是箭矢,更不是投石!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
那数百道“火流星”,便狠狠地砸进了人群之中!
“轰!轰!轰隆隆!”
比刚才的地雷阵,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爆炸,发生了!
这不是单点的爆炸,而是成片成片的毁灭!
无数小型的开花弹,在人群中炸开,锋利的弹片和钢珠,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火光、浓烟、冲击波
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大皇子的五万先锋军,在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饱和式打击下,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出来,就成片成片地倒下。
这不是战争!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城门前,陈武放下了酒杯,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火光和硝烟笼罩的修罗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内心却在感慨:王爷搞出来的这些东西,也太他娘的欺负人了!
想当初,他们第一次在演习场上见到这“神龙火箭炮”齐射的场面时,表现得比对面那些人还不堪。
现在,轮到敌人来感受这份恐惧了。
高坡之上,大皇子萧明睿死死地抓着马鞍,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脸上的自信和意气风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苍白和浓得化不开的惊骇。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看着下方那片屠宰场。
他的精锐之师,他引以为傲的百战之兵,此刻就像被扔进磨盘里的麦子,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力量,轻易地碾成了齑粉。
他身边的谋士和将领们,一个个脸色煞白,身体不住地颤抖。
恐惧,像无形的瘟疫,在他们之间蔓延。
“殿下撤撤吧!”
之前那位建议试探的谋士,声音嘶哑地喊道,“那不是人力所为!是妖术!是妖术啊!”
“撤?”
萧明睿猛地转头,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但他吼出的下一句话却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往哪撤?”
“撤了之后呢?”
“告诉父皇,我们被老四的‘妖术’吓跑了?”
他一把揪住那谋士的衣领,神情癫狂:“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妖术?”
“能让天降神雷,能让五万大军在半柱香内灰飞烟灭!”
“本皇子读遍史书,闻所未闻!”
“传出去,天下人不会说本王无能,他们只会说燕王萧启桓是天命所归!是神仙下凡!”
“到那时,本王这‘清君侧’的大旗,就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他虽然嘴上强硬,但心中那股名为恐惧的寒流,却已经快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天雷?妖法?
那个该死的老四,他到底在燕地搞了什么鬼名堂?!
战场上,爆炸声还在持续,但已经渐渐稀疏。
不是燕军的“火流星”打完了,而是已经没有足够密集的目标,值得再来一轮齐射。
原本黑压压的五万大军,此刻已经变得稀稀拉拉。
活下来的人,也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
一名侥幸未被直接命中的老兵,被狂暴的冲击波掀翻在地。
他顾不上满脸的血污,挣扎着抬头,却看到了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景象。
他身旁的一个同袍,上半身还在,下半身却已经化为一滩模糊的血肉。
更远处,一团火球炸开,撕裂空气的不是刀剑,而是无数细小的、灼热的铁片。
它们发出“咻咻”的尖啸,轻易地穿透了袍泽们的甲胄,带起一蓬蓬血雾。
“这不是人间的仗”
他丢掉手中的长矛,涕泪横流,跪倒在地,朝着那座如同巨兽之口的城门,疯狂地磕着头。
“是天罚!是天罚啊!”
在他的带动下,那些活下来的人,也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
他们扔掉兵器,抱着头,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或者干脆跪在地上,对着蓟州城的方向疯狂磕头,嘴里胡乱地喊着“天神饶命”。
高远,那位意气风发的先锋大将,此刻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一条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
他胯下的战马早已被炸成了碎块,他本人也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的地狱绘卷,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只看到,那座洞开的城门里,那个自始至终都在饮酒的校尉,正带着一队士兵,不紧不慢地向他走来。
他们没有骑马,就这么步行着,闲庭信步,仿佛不是来打扫战场,而是来郊外踏青。
高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剧烈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陈武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漠然。
“高将军,我家王爷的酒,味道如何?”
高远张了张嘴,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涌了出来,什么话也说不出。
“看来是不太合胃口。”
陈武摇了摇头,对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
“打扫战场,活着的,都绑了。”
“另外,去对面高坡上,给大皇子殿下送封信。”
陈武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信函,递给一名亲兵。
那名亲兵接过信,翻身上了一匹战马,朝着大皇子所在的高坡,不紧不慢地驰去。
他孤身一人,却如入无人之境。
因为高坡上的十万大军,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过来,竟没有一人敢放箭。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名骑士身上。
他就像来自地狱的使者,带来了那头恐怖巨兽的问候。
萧明睿死死地盯着那名越来越近的燕军骑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封信,将决定他,以及他麾下这十万大军的命运。
那不是一封信。
那是一份来自地狱的请柬。
那名燕军骑士,没有丝毫畏惧,单人独骑,缓缓行至高坡之下。
他勒住马缰,从怀中取出信函,高高举起。
“我家王爷,致信大皇子殿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高坡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萧明睿的亲卫们,如临大敌,纷纷拔刀护在他身前。
但萧明睿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他死死地盯着那封信,沉默了许久,才用嘶哑的声音说道:“让他把信送上来。”
很快,一名副将下坡,从那骑士手中取过信,快步呈了上来。
萧明睿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着一个简单的燕字图案。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拆开信封。
信纸上,没有长篇大论的檄文,也没有冷嘲热讽的羞辱。
只有两行字,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大哥,好久不见。”
“城中备了酒宴,就等你我兄弟,共叙别情。”
字迹,他认得,正是他那个四弟,萧启桓的笔迹。
萧启桓,他没死!
他不仅没死,他还回来了!
而且,他正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邀请自己入城赴宴!
萧明睿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信纸,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猛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险些从马背上栽倒下去,却被亲卫死死扶住。
“噗!”
萧明睿再也压不住翻腾的气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将那张信纸染得血红。
“萧!启!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