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睿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将这三个字嚼碎了吞下去。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先是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武器,屠杀了自己五万先锋,现在又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邀请自己入城?
真当他萧明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吗?
“殿下!”
周围的将领们,看到萧明睿吐血,都大惊失色。
“传令!全军戒备!弓箭手准备!”
一名忠心耿耿的将领,拔刀怒吼,“我就不信,他那妖法能无穷无尽!”
“住手!”
萧明睿厉声喝止了他。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疯狂与不甘。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冲动了。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场面,已经彻底击溃了军队的士气。
现在下令进攻,无异于让士兵们去送死,甚至可能直接引发哗变。
可是,就这么退走?
他萧明睿的脸,往哪搁?
他争夺天下的雄心,又该如何安放?
萧明睿死死盯着那座城门,耳边是伤兵的哀嚎,眼前是溃散的军心。
进,是踏入那片吞噬了五万精锐的炼狱火海。
退,则是将自己的雄心和颜面,连同这漫山遍野的尸骸,一同埋葬于此。
他感觉自己的胸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刺痛。
就在这时,远处的官道上,烟尘滚滚。
一支规模不大的车队,在数百名骑士的护卫下,正朝着蓟州城的方向,不紧不慢地驶来。
为首的,是一辆看似普通,却透着一股低调奢华的马车。
萧明睿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得那辆马车,那是燕王府的座驾!
萧启桓,他真的回来了!
他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在自己十万大军的眼皮子底下,回到了蓟州城!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蔑视!
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无视!
仿佛他萧明睿和他麾下的十万大军,都只是路边的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啊!”
萧明睿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那声音中充满了屈辱和狂怒。
他身边的将领和谋士们,此刻也是神色各异。
有老将气得浑身发抖,手按刀柄,死死盯着城头,恨不得立刻冲杀。
也有谋士脸色惨白,眼神不断扫视着麾下士兵那一张张惊恐麻木的脸,悄悄对身边的人摇着头,示意不可再战。
所有人都被恐惧扼住了喉咙,却又不敢在此刻触怒已经处在爆发边缘的殿下。
他们能感受到大皇子殿下心中那份滔天的怒火,但他们更清楚,此刻,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那支车队,没有丝毫停顿,直接驶入了蓟州城洞开的城门。
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高坡上的大皇子军一眼。
仿佛,他们真的只是路过。
当城门在车队进入后,缓缓关闭时,发出的“嘎吱”声,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萧明睿的心上。
他知道,他输了。
在兄弟二人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中,他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殿下”
谋士上前一步,低声道,“燕王四殿下他他这是在逼您做出选择。”
“要么,不顾一切,攻城,与他玉石俱焚。”
“要么,就只能接受他的‘邀请’。”
萧明睿惨然一笑。
攻城?拿什么攻?
拿人命去填那些会爆炸的“天雷”吗?
接受邀请?
那不就是承认自己败了吗?是跪着去求和!
他死死地攥着那封染血的信,手背上的血管如同虬龙般盘踞。
良久。
他缓缓松开了手,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传令。”
“全军后撤三十里,安营扎寨。”
“派人回信。”
他停顿了许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告诉他,三日后,本王会亲自去会会他!”
蓟州城,指挥使司衙门。
萧启桓刚下马车,陈武便带着一众将领,快步迎了上来。
“末将参见王爷!”
以陈武为首的将领们,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京城之事,他们早已通过飞鸽传书知晓。
自家王爷,在京城龙潭虎穴之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逼得二皇子倒台,皇帝都不得不放行。
今日,又以雷霆手段,弹指间覆灭大皇子五万先锋。
这等神威,这等手段,早已超越了他们的想象。
在他们心中,萧启桓已经近乎于神!
“都起来吧。”
萧启桓摆了摆手,径直向内堂走去,“辛苦了。”
他的目光扫过陈武,满意地点了点头。
“地雷阵和火箭炮,用得不错。”
“伤亡如何?”
“回王爷!”
陈武跟在他身后,语气激动地汇报道,“我军零伤亡!”
“只是在打扫战场时,有几个兄弟被那些没炸的地雷,不小心蹭破了点皮。”
此言一出,跟随萧启桓一路回来的六皇子萧烈,眼皮一跳。
零伤亡!
以零伤亡的代价,全歼敌军五万先锋!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绩?
沈墨卿还好,他已经见识过手雷的威力,有了心理准备。
而六皇子萧烈,则是彻底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之前只知道四哥厉害,但没想到,竟然厉害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神迹!
他看着萧启桓的背影,眼神愈发敬畏。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跟着四哥,别说一条活路,就算是搏一个泼天富贵,也未尝没有可能!
当初家族支持大哥,说实话,萧烈一点感觉都没有。
毕竟那时候他还小,母家就已经站位,完全不是自己的选择。
所以当自己母妃吴贵妃倒戈,围剿四哥,并嫁祸大哥时,他才没有去反对。
但是现在,他却有跟随四哥的冲动。
在这种人手下,哪怕是当一个逍遥王爷,也会安心无比。
不像大哥,明知道二哥监国,有可能会发难,却依旧没有想过自己这个六弟。
反而打着“清君侧”的名号,想要掠夺四哥的领地。
跟着大哥,哪有跟着四哥好!
萧启桓走进内堂,主位上早已备好了热茶。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才问道:“大哥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王爷,”
陈武躬身道,“大皇子已经后撤三十里安营,并且派人回信说,三日后,要亲自来城中与您相见。”
“哦?”
萧启桓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还真敢来?”
“看来,我这个大哥,也不是个草包。”
“能屈能伸,倒有几分枭雄的样子。”
一旁的沈墨卿闻言,却皱起了眉头:“殿下,不可不防。”
“大皇子此举,怕是另有图谋啊!”
萧启桓笑了,他放下茶杯,从怀中掏出那个黑檀木盒,放在桌上。
“老沈,现在的局势,已经不是大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