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杯酒下肚,苏栈的眼角开始泛红。
“卓杰。”苏栈苦笑着摇头,“我真是个笑话,是不是?”
第三杯。这一次,他没有慢慢喝,而是仰头灌下,酒精的刺激让他再次剧烈咳嗽起来。他扶着酒柜,身体微微颤斗。
“苏董,您不能再喝了,您的身体”赵婷试图劝阻,可苏栈充耳不闻。
他转过身,眼中已布满血丝,那份一贯的温和与彬彬有礼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赵婷从未见过的狂暴与痛苦。
“我的身体?”苏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讽刺,“我的身体早就垮了!
我的妻子,在我生病的时候,在我信任地将一切都交给她的时候,她在做什么?在各种地方,用各种姿势!”
他猛地将手中的玻璃杯掷向墙壁。杯子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碎片四溅,威士忌的液体在墙上留下深色的污渍。
“快三十年的夫妻啊!”苏栈嘶吼着,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对面的装饰画框。
玻璃碎裂,画布被扯破,那幅他曾经十分喜爱的山水画此刻面目全非。
赵婷吓得后退几步,瑟缩在沙发后。
她从未见过苏栈如此失态,这位向来温文尔雅的绅士,此刻象一头受伤的野兽,疯狂地破坏着周围的一切。
苏栈摇摇晃晃地走到桌子前,那里陈列着一张家庭照片。
照片中的冷凝霜依偎在他身边,笑容温婉。
苏鑫和苏韵站在两侧,青春洋溢。那时的他,身体已不如从前,却感到无比幸福满足。
“骗子!”苏栈抓起相框,用力砸在地上,玻璃碎片飞溅,“全都是假的!”
他的视线模糊了,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泪水。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得不扶住桌子的边缘才勉强站稳。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尖锐的疼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扎一样。
“为什么”苏栈的声音低了下来,变成了痛苦的呻吟,“为什么在我最无力的时候”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下午,医生严肃地告诉他,他的心脏状况不容乐观,必须减少压力,避免情绪激动。
冷凝霜握着他的手,眼中含泪,承诺会照顾好公司和家庭,让他安心休养。
“我会一直陪着你,苏栈。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她是这样说的。
此刻,手机里那些视频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闪回,象一场永不结束的噩梦。
冷凝霜放荡的呻吟,卓杰得意的笑容,各种不堪入目的姿势每一帧画面都在嘲笑他的天真与信任。
“啊”苏栈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用头撞向墙壁。沉闷的撞击声让赵婷惊叫出声。
“苏董!不要!”她冲上前想要阻止,却被苏栈推开。
一次,两次,三次苏栈机械地用头撞击着墙壁,额头上很快出现了淤青和擦伤。
身体的疼痛似乎能暂时掩盖心中的痛苦,那种被最亲密之人背叛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苏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赵婷只能用力拉住苏栈。
苏栈慢慢滑坐到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额头的伤口渗出血迹,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与不知何时流出的泪水混合在一起。
“赵婷,”他平静地说,那平静比刚才的狂暴更令人不安,“把酒给我。”
赵婷摇头:“不,苏董,您不能再”
“给我!”苏栈突然暴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赵婷被吓住了,颤斗着将酒瓶递给他。
苏栈接过,直接对着瓶口灌了起来,琥珀色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浸湿了他的衬衫前襟。
半瓶酒下肚,他的脸色从苍白转为不正常的潮红。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尖锐的哨音。
“我这一生”苏栈喃喃道,“我以为我成功了。我有漂亮妻子,出色的儿子和女儿,受人尊敬的事业”
他苦笑起来,更多的威士忌被灌入喉咙。
“她和卓杰应该早就在一起了吧?赵婷你还知道什么?统统告诉我,”
苏栈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越来越困难。他试图站起来,却双腿一软,重新跌坐在地。
“苏董!”赵婷冲到他身边。
苏栈的手紧紧抓住胸口的衣服,他的脸开始发紫,嘴唇变成了青紫色,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
“药”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字,“上衣口袋”
赵婷慌忙翻找他的西装上衣口袋,找到了一个小药瓶。
苏栈还来不及吃药,突然,他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向前倾倒。
赵婷来不及反应,只见一道暗红色的血箭从苏栈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然后溅落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
苏栈的眼睛仍然睁着,可眼中的光芒正在迅速消散。他的身体软软地倒在赵婷怀中,不再动弹。
“苏董?苏董!”赵婷惊恐地摇晃着他,苏栈毫无反应。
她颤斗着将手指伸到他的鼻下,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气息。
赵婷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苏栈真的死了,那就麻烦大了。
她想不到苏栈心理承受能力那么差,不过想到冷凝霜长期下毒,可能苏栈已经病入膏肓了。
赵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120吗?我需要救护车!地址是
有人心脏病发作,吐血昏迷了!”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昏迷不醒的苏栈,意识到必须立即采取急救措施。
首先得保持呼吸道通畅。
赵婷小心翼翼地将苏栈平放在地,解开他的领带和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她检查他的口腔,确认没有更多血液或呕吐物阻塞气道。她将他的头偏向一侧,以防呕吐导致窒息。
赵婷跪在苏栈身旁,双手交叠放在他的胸骨下半部分。
每分钟100-120次按压,深度5-6厘米。
每一次按压,苏栈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
“一、二、三、四”她书着按压次数,汗水从额头滴落,混合着苏栈溅在她脸上的血迹。
三十次按压后,她停下来,捏住苏栈的鼻子,抬起他的下巴,进行人工呼吸。两次完整的呼吸后,她继续按压。
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秒都象一小时那么漫长。
赵婷的手臂开始酸痛,她不敢停下。苏栈的脸色仍然青紫,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按压,呼吸,按压,呼吸赵婷机械地重复着这些动作,祈祷着救护车快点到来。
她的衬衫被汗水湿透,头发黏在脸上,手上沾满了苏栈的血。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
“患者心脏病发作,吐血后昏迷,有心脏病史!”她快速向医护人员汇报,声音嘶哑,“我做了心肺复苏,舌下用了硝酸甘油片!”
医护人员迅速接手,将苏栈转移到担架上,连接监测设备,进行专业急救。
赵婷退到一旁,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突然感到一阵虚脱,几乎站立不稳。
“韵韵,苏董昏死过去,你赶紧回金陵!”她在手机里声音颤斗的说。
赵婷就怕千算万算,最终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