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将近千人的叛军,而且还占据山头,自己这方只有两百馀人,该如何破局?
孙绳武给出了标准答案。
一,鼓舞士气,整顿军纪。
二,喊话投降,投降者不杀,分化叛军内部,杀种怀谦、种光道、王二者赏钱,重赏。
三,分出九十人,在三个出口处进行布局,摇旗擂鼓,虚张声势,伪装成人数众多的模样,在最后一个缺口挖坑设置陷阱,埋伏重兵。
四,夜袭敌营!
而种怀谦面对这些做法,他也给出了标准对抗。
一,召集内核成员,分化宗族、乡谊为纽带的小团伙,各个队伍由骨干小头目直接掌控。
二,派遣忠诚之人假装投降,割下墙头草脑袋,以种怀谦三人难杀为由献上投名状。
三,在占据的山头出路方向夜间点燃火把,既然对方人多,那我们人更多,虚张声势制造气势,让孙绳武辨明不清哪个方向才是种怀谦主力。
四,随便挑选一个‘重兵把手’的方向正面对抗!
经过十天的对抗,远在西安的洪承畴得到了一个消息。
孙绳武失败了。
明军再损六十馀人。
至于为什么是六十馀人,因为冲破一个方向之后,种怀谦又调头进入了另一个方向。
漫天的火把让孙绳武辨明不了方向,更不知道哪方才是主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种怀谦率领部队左冲右窜。
虽然没有碰到孙绳武率领的一百明军主力,但也让两百明军仅剩一百馀人。
微微叹息一声,将信件放下,洪承畴也开始考虑起对策。
虽然知道种怀谦并不简单,但没想到竟然这么不简单。
竟然将自己手下的能人都能击败。
思虑许久之后,洪承畴终于下了一个决定。
这个骨头有点难啃,这个功劳有点难获得。
换一个。
……
西安的洪承畴头疼,白水县的刘应遇则是松了口气。
虽然明军再次被击败,但他却没有以往的那种失望,反而心中有种舒畅的感觉。
当然,这种感觉并不能说出来,不然的话,手底下的士卒该如何看他?
居高临下地看着孙绳武,刘应遇的脸色阴沉。
“你可还有话要说?”
跪在地上,双手被绳子绑在后面,孙绳武有些垂头丧气。
“不曾有怨言,我虽未立下军令状,但六十馀名将士皆由我而亡,我愿意为他们赔命。”
“刘副使,刀在眼前,动手吧,给陛下、给将士一个交代。”
“哼。”冷哼一声,刘应遇并没有将刀拿起。
他没有派人将孙绳武绑起来,至于为什么是眼下这副模样,完全是孙绳武自己做的决定。
“你我体系不同,回你的西安吧,告诉洪参政,两千大军即将赶到,徜若粮食无法及时送到,莫怪天颜无情。”
沉默良久,到了此刻,孙绳武也只能低头应道:“是。”
待孙绳武离开,刘应遇这才猛然吸了一口气,长长吐出之后,眉头紧皱。
种怀谦……种怀谦!
此人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成体系的战术竟然也无法击败他吗?
孙绳武使用的战术刘应遇自然也能够用的出来。
可就是因为用的出来,才对种怀谦的反制感到惊讶。
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一个从来没有考过院试的人,怎么会突然拥有如此惊人的带兵之法呢?
……
夜间,山头上。
种怀谦、种光道、王二、张三四人正在商讨着对策。
“天公将军、地公将军、人公将军,我添加明军之后,只知道对方领头之人还是刘应遇,但他身边出现了一位新的人物名叫孙绳武,至于其他的……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张三有些愧疚地将脑袋低下。
种怀谦给他的任务是投降添加明军之后打听到粮食位置,即便没有打听到粮食位置,那打听到明军真正的兵力也好。
可他竟然两个任务一个都没有完成。
这就有些让他惭愧了。
不过,让他惊讶的是,种怀谦的反应。
“没事,不过都是些小事罢了,你能安全回来就好。”
“天公将军!”张三心中有些感动。
其他人只在乎他没有完成任务,但种怀谦竟然关心他活着回来。
这就是天公将军的魅力吗?
难怪那么多人信服他。
没有在乎张三的反应,种怀谦摆了摆手,蹙眉接着说道:
“咱们粮食已经不够,我预测刘应遇应该没有被京师的那位责怪,反而依旧让他领兵,过不了多久刘应遇定然兵力大增。”
“现如今咱们的实力不够,九百人对上三十人,竟然还折损将近三十馀人,实力太弱,必须要增强实力。”
“但增强实力的同时也需要搜集到粮食,所以我决定,前往渭河以北。”
种怀谦说完,整个场面陷入一阵长久沉默。
灯火摇曳间,王二突然问道:
“天公将军,咱们前往蒲城县?”
“蒲城县位于白水县东南方向,你为什么会感觉我要去蒲城县?”
“额……直觉。”
“那你直觉错了,不去蒲城县,我知道你们都想占据蒲城县,毕竟蒲城县在历史上曾经也是关中最大的县城,但现如今咱们的实力不够,即便突袭也无法占据优势。”
顿了一下,种怀谦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咱们很可能还会亏损。”
“亏损?”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对,就是亏损。”
肯定的说完,种怀谦问道:“都言陕西大旱,可除了陕北一带出现饥荒之外,其馀地方你可见过逃难之人?”
“未曾见过,不过,天公将军,我也没去过那些地方。”
“不用去。”抬手打断王二,种怀谦接着说道:“越往南越靠近西安,西安可是陕西重地,那边不可能出现难民的,所以我才说我们会亏损。”
“如果想要扩充实力继续扩大,只能向北,只有越北越困难的地方,才能增添我方兵力。”
三人皆是听明白了种怀谦的意思。
可听明白,不代表能够理解。
“天公将军,人数可以补充,但粮食该如何填补?越往北越干旱,而且,越向北越靠近边境部队,岂不是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