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平乱失败,三边总督杨鹤战死?!”
崇祯不可置信地看着奏折上面的一行字。
这些字单个拎出来每个他都认识,但为什么组在一起他就有些看不懂了?
堂堂三边总督,还有宁锦大捷的曹文诏、曹文耀辅助,后面另派贺虎臣前去支持。
结果输了?
而且不仅输了,曹文诏、曹文耀、贺虎臣战死,就连三边总督也死了?
从这场持续了半年之多的战争活下来的,竟然只有领兵撤退的杜文焕等人和……刘应遇?
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朱由检眉头紧皱,疑惑不已。
三边总督死了,具备强悍实力的将军也死了,杜文焕见势不对领兵撤退保存兵力活下来算是正常,可刘应遇他为什么也活了下来?
前面战况已经写出,刘应遇遭遇左右夹击,按理说不应该活下来才对。
朱由检嘴唇紧抿,接着看了下去。
看完之后,这才明白刘应遇为什么活了下来。
当时灰烬扬起的尘埃太大了,大到面对面在一起很可能都认不出来对面是谁,所以刘应遇趁着没人关注他的时候,脱下甲胄,全身涂满灰烬,跑了……
曾经的甘肃巡抚,现如今的兵备道副使,结果竟然在战场上跑了?
他曾经的胆量呢?
他曾经的谋划呢?
他曾经率领两百人就敢围剿仲怀谦的勇气呢?
都去哪了?
听到轻微动静,王承恩连忙跑到跟前:“陛下有何要事?”
“把刘应遇……给朕宰了!!!”
‘砰’的一声,朱由检暴怒地将奏折摔在地上!整个身体因为太过激动导致胸膛剧烈起伏!
“咳咳咳!”
猛烈的咳嗽之下,朱由检推开王承恩,浑身有些颤斗地说道:
“召内阁,速召内阁。”
“是是!”
王承恩出去没多久,内阁首辅韩爌、次辅李标、钱龙锡便快速赶到殿外。
李标,字汝立,号建霞,直隶真定府高邑人,明神宗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进士,历官礼部尚书、户部尚书、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他的老师虽然是东林党元老,但他自诩无党派人士。
钱龙锡,字稚文,号机山,松江华亭人,万历三十五年(1607年)进士及第,累官南京吏部右侍郎,协理詹事府,东林党铁杆。
三人在门口只是待了片刻,便得到了朱由检的召见。
面见完,三人皆是静静地等着。
看着被自己着重挑选出来的三位首辅,朱由检不由凝声问道:
“陕西一事你们怎么看?”
站在稍微靠后的李标和钱龙锡对视一眼,皆是将首次发言的机会让给了韩爌。
韩爌没有任何紧张的意思,稍微上前躬身说道:
“陛下,陕西一事臣认为应当早日解决,种怀谦以一介农人却敢自称陕西王,因公平公正公义而人称三公将军,此人不早日铲除,迟早会霍乱天下。”
“如何铲除?”听着韩爌的废话,朱由检不由眉头微皱。
“回陛下,臣举荐孙承宗领兵平乱。”
孙承宗?
听到这个名字,朱由检也是想起孙承宗的事情。
孙承宗出生于保定高阳,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他考中进士,入翰林院任职,历任编修、中允、谕德等职。
因得罪魏忠贤,致使闲赋在家。
他刚刚继位的时候曾想过重启孙承宗,但被他任为兵部尚书的王在晋却极力反对,甚至说出了众多孙承宗的缺陷。
这也让他始终都没有启用孙承宗。
可现在,韩爌又将其重新提及,朱由检心中重启孙承宗的心思也重新出现。
不过,他想重启,有人却进行反对。
“陛下,臣认为总兵祖大寿更适合剿灭叛贼种怀谦,孙承宗闲赋在家多年,指挥能力还有待商榷,然祖大寿现为辽东前锋总兵,驻守锦州,正值巅峰,剿灭种怀谦恰当合适。”
朱由检刚刚听完,旁边的钱龙锡便直接反驳:
“李阁老此言差矣,祖大寿虽勇,然其性多猜忌,外宽内忌,虽善抚士卒,但于同僚,则多存戒心,此人前往陕西平乱,岂不是会给种怀谦离间之机?陛下,臣认为,孙承宗更为合适,虽闲赋在家,但他仍钻研兵书,等待有朝一日被陛下启用。”
闻言,不等朱由检反应,李标再次说道:
“陛下,孙承宗任人唯亲,有朋党之弊,持重太过,有失战机之利,刚愎自用、难纳谏言,让其剿灭种怀谦,恐弊端多生,还望陛下思量。”
李标这言论就差没将韩康的想法说出。
韩爌虽然不是东林党之首,但却在东林党内有重要地位。
之所以举荐孙承宗,完全是因为眼下东林党在武将这块是一片空白。
除了左良玉受东林党侯恂提拔之外,与东林党有很多交集的,也就只剩孙承宗。
将孙承宗重启,完全是为了卖孙承宗一个好,若是日后孙承宗执掌大权,按照孙承宗的秉性,岂不是给东林党机会?
可李标能够看出,朱由检能够看出吗?
后期的朱由检或许能够看出也会反感,但现在的朱由检,是真的非常相信东林党。
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内阁中安插两位偏靠东林党之人,一位老师是东林党之人。
听着下面李标与钱龙锡的争吵,朱由检沉思良久,最后说道:
“督粮道参政洪承畴自荐剿灭叛贼王嘉胤,此事朕予了,但种怀谦此人……来人,拟旨。”
王承恩快速准备好,仔细聆听朱由检的旨意。
“启用孙承宗,任其为山西经略(战时最高临时差遣,可统筹多省军务),调配关宁军、延绥军等边镇兵力,统筹十万大军前往陕西平叛,另,派尤世威携本部兵力五万前往陕西平叛,再另,派祖大寿携五万本部前往陕西平叛。”
韩爌眉头微皱,虽然听出了朱由检旨意中的缺陷,但他想了想,却没有站出来指正。
不过他没动静,他身后的李标却站了出来:
“陛下,调遣之兵皆为边境重兵,岂不让金兵看到机会?若是边境失守,恐有大患……”
“无妨。”不等李标说完,朱由检便直接打断:“已将近一年,金兵恐怕还无法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快速恢复,现在当务之急,还是陕西叛军!”
“告诉他们三个,朕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三月之内彻底解决种怀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