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在圣西罗的雨夜血战之后,阿贾克斯带走了三分,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斯塔姆的重伤让胜利蒙上了一层阴影。但生活还得继续。科曼宣布:全队在米兰原地休整一天。
第二天临近中午。弗洛里斯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戴着墨镜,试图在酒店大堂保持低调。但他刚走出电梯,就被一声熟悉的、充满溺爱的高分贝荷兰语给锁定了。“噢!我的上帝!看看这是谁!”
弗洛里斯僵硬地转过身。只见他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正拖着行李站在大堂中央。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奶奶已经冲了上来。这位强壮的荷兰老妇人一把捧住弗洛里斯的脸,用那双粗糙温暖的手用力揉搓着他的脸颊,就象在揉一个面团。“看看这可怜的小脸蛋!那个意大利野人撞坏你了吗?快让奶奶检查一下肋骨!”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斯内德、海廷加,还有戴着巨大耳机的巴贝尔走了出来。他们原本还在聊着昨晚的派对,但是看到眼前的面团
空气凝固了三秒,斯内德摘下墨镜,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先生们,请看。这就是让安切洛蒂恐惧的战术大师,圣西罗的冷血杀手。”
海廷加配合地吹了声口哨,抱着手臂靠在柱子上:“原来这就是击败加图索的秘密武器?‘奶奶的亲亲’?怪不得加图索不敢铲他了,他怕伤了老太太的心。”
“嘿,杀手。”斯内德走过弗洛里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需不需要我帮你问服务员要一杯热牛奶?要加蜂蜜的那种?”
弗洛里斯满脸通红,把墨镜推得更高了一些,试图挡住自己想杀人的眼神。他一边不得不忍受奶奶的按摩,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滚去吃你们的意面,韦斯利。别逼我在训练场上铲断你的腿。”
“好怕啊,妈妈的乖宝宝发火了。”斯内德大笑着,带着队友们扬长而去。弗洛里斯绝望地闭上了眼下周一,不对,应该就在明天,更衣室里的绰号就会从“教授”变成“奶嘴”。
中午。trattoria(家庭餐馆)。
择日不如撞日,弗洛里斯干脆和朋友们拼了桌
爷爷是个典型的加尔文教派的荷兰老头,固执、直接。他对意大利的一切都持怀疑态度。当服务员端上来那一小杯像墨汁一样的 espresso(意式浓缩)时,爷爷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端起那个只有顶针大的杯子,一口闷了下去,然后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这就是全部?”爷爷用荷兰语大声抱怨,“这是给猫喝的吗?我们要的是咖啡,不是修机器的润滑油!”
隔壁桌的一个意大利老头——看打扮象是这家店的老板,显然听不懂荷兰语,但他看懂了爷爷嫌弃的表情。意大利人的尊严被挑战了。老板冲过来,挥舞着手臂,语速极快地输出了一通意大利语,手势在空中飞舞。
爷爷不甘示弱,指着杯子比划:“big!water!我们要大的!要能喝十分钟的那种!”老板一脸受到侮辱的表情,五指聚拢在胸前疯狂摇晃:“aa ia!你在侮辱这台机器!这是精华!你们这些北方佬根本不懂生活!”
两人一个讲荷兰语,一个讲意大利语,中间夹杂着斯内德完全错误的英语翻译(他故意把爷爷的“要大杯”翻译成了“这像刷锅水”),竟然奇迹般地吵得热火朝天。最后,在全餐厅的哄笑声中,气急败坏的老板给爷爷端来了一大杯掺了无数水的美式咖啡,重重地放在桌上。爷爷喝了一口,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正常的饮料!”
后。埃马努埃莱二世长廊。
吃饱喝足,斯内德他们识趣地溜了巨大的玻璃穹顶过滤了阳光,让整条长廊笼罩在金色的柔光中。弗洛里斯陪着母亲逛街。他看着橱窗里那些昂贵的时装,并没有感到震惊。他只是平静地掏出自己的卡,为母亲买下了一条她看了很久却没舍得试戴的丝巾。
当母亲惊讶地看着他刷卡时,弗洛里斯只是笑了笑。
“我现在赚钱了,妈妈。”
傍晚,布雷拉艺术区。
母亲陪着爷爷奶奶去买纪念品了。弗洛里斯和父亲坐在街角的露天咖啡座上。
一位街头艺人正在不远处拉着小提琴。一段即兴的、断断续续却充满了生命力的旋律。
父亲听了一会儿,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你昨晚的比赛,我看懂了,也没看懂。”父亲突然开口。
弗洛里斯有些意外:“没看懂?”
“我看懂了你的逻辑。”父亲指了指周围那些古老的建筑,“你的传球,就象这些房子。结构严谨,承重合理,每一块砖都在它该在的地方。作为建筑师,我很欣赏这种精准。”
“但我没看懂那个巴西人。他踢球不象是在盖房子。他象是在……写诗。”
父亲转过头
“弗洛里斯,你知道散文和诗歌的区别吗?”
“散文讲究语法,讲究逻辑通顺。就象你的传球,你是完美的散文家。”
“但诗歌……”父亲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节拍,“……诗歌是为了打破语法的。它有时候不讲道理,有时候甚至前后矛盾。但就在那个‘错误’的瞬间,它能击中人心。”
“你已经掌握了完美的语法。但在那个巴西人带球冲刺的一瞬间,逻辑失效了,只剩下震撼。”
父亲伸出手,握了握儿子的手背。“别误会,我不是让你放弃思考。我是说……也许在下一张图纸上,你可以试着不那么‘严谨’。试着在那些完美的线条里,留下一行……属于你自己的、不讲道理的诗。”
从米兰载誉归来后,阿贾克斯并没有太多庆祝的时间。塔姆的重伤赛季报销,让球队的更衣室蒙上了一层阴影。接过指挥棒的人,弗洛里斯·德维特必须站出来。
如果说在欧冠赛场上,他们还需要老将的庇护去进行阵地战;那么在荷甲联赛中,科曼决定释放这群年轻人的全部天性。
周末,阿姆斯特丹竞技场。大屏幕上打出了首发名单。除了弗洛里斯和斯内德,还有两个让球迷们感到兴奋的名字:鲁本(ruben)和拉尔斯(rs)。
弗洛丽丝在荷甲联赛中的地位变得不可撼动。主教练科曼围绕他和斯内德,打造了一套极具观赏性且致命的攻击体系。由他、鲁本和拉尔斯组成的攻击线——这条在青年队就已磨合成型的锋线,被无缝移植到了一线队。弗洛里斯的视野、鲁本的技巧和拉尔斯的力量,三者之间产生了一种完美的化学反应。
弗洛里斯,则享受着他职业生涯的第一个蜜月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