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还在跳。
我手贴着墙,能感觉到里面的动静。它不是死的,像有心跳,一下一下撞在我掌心。紫线从鞋底往上爬,缠到小腿,没断,也没缩回去。我知道现在不能动,一动整个架子可能就塌了。
谢清歌站在我左后方,箫横在嘴边,没吹,只是守着。她呼吸很轻,但我听得到。黑袍人站在北面,剑拄地,左手按着小臂,那里刚才红了一下,现在也还没消。
塔身忽然抖了三下。
不是震动,是抽搐。符文闪得急,像要炸开。我赶紧把意识沉进去,顺着紫线往塔里送。里面乱得很,能量到处冲,找不到出口。我用手指在墙上划了个圈,嘴里默念“停、稳、收”,这是以前数铜板的习惯,一下一下,节奏不能乱。
符文慢慢缓下来。
一道光从塔基裂开,一个人形从里面走出来。
他没有脸,通体发白,身上全是细线,像是刻上去的字。他落地就跪,额头碰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感谢创世者。”
我没说话。
第二道光又亮了,接着第三、第四。一共十二个,全都从塔里出来,全都跪下,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他们不抬头,也不动,就那么趴着,等我回应。
系统提示跳出来:
【获得位面生灵信仰,每日可兑换1点法则能量】
我愣了一下。
这玩意儿还能换?我试着在脑子里点了一下“兑换”,立刻感觉指尖发麻,一股热流从塔里涌上来,钻进右手。这感觉不像雷角那种炸的,更像喝了一口热水,从胃里暖到肩膀。
我抬手,对着最近的那个生灵。
他头顶冒出一个金点,悬在那儿,不晃也不灭。我再点第二个,第三个……每人头上都有了一个。他们身子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舒服,又像是被什么打中。
谢清歌忽然出声:“你在干啥?”
“试个功能。”我说,“信仰能用,但不知道怎么用才不炸。”
她说:“你别玩太狠,刚才那波震得我耳朵疼。”
我点头,没再继续。可那些金点还在,生灵们也没散,依旧跪着。他们没有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在看我,哪怕没眼睛。
黑袍人突然动了。
他拔剑,一甩。
一道黑影从地面弹起,直扑最边上那个生灵的后背。那是半截锁链,锈了,断口参差,飞得极快。黑袍人的剑气扫过去,直接把它劈成两段。残片落地,冒了股黑烟,化成灰。
“旧东西不肯走。”他说。
我回头看塔。
刚才那道裂缝还在,但已经变小了。锁链不再自己往外冒,可地下还有动静。说不定下一秒又蹦出一根来。这些生灵刚出来,什么都不懂,连躲都不会,被人偷袭了也只能挨着。
我走到第一个生灵面前,伸手虚按。他身子一僵,头更低了。
“起来。”我说。
他不动。
我又说一遍:“起来。”
他慢慢抬起身,还是不敢抬头。其他人跟着站起来,排成一排,站得笔直。
“你们知道我是谁?”我问。
“创世者。”他们齐声答。
“为什么这么叫?”
“因为你给了我们存在。”
我皱眉。这话听着怪。我不是故意造他们的,是塔自己长出来的。可他们认定了是我,改不了。
谢清歌走过来,站我旁边。
“你现在是爹了。”她说。
我没理她。低头看脚下,紫线还在,贴着鞋底,像长在上面。我试着往前挪一步,它跟着伸,没断。塔那边传来轻微嗡鸣,符文亮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
“看来我能走。”我说。
“别走远。”黑袍人开口,“你现在是锚,不是导游。”
我停下。
塔又跳了一下,这次稳。新的锁链从地里冒出来,自动接进塔基。有些地方还空着,但比之前完整多了。
一名生灵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手里捧着一块水晶,巴掌大,发白光。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承受什么。快到我跟前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咬牙撑住,把手举起。
“献给创世者。”他说。
我看那水晶。
它和塔的颜色一样,里面也有符文流转。这不是普通的石头,是核心的一部分。他要把自己的命根子给我。
我伸手拦住他。“不用全给。”
他抬头,眼里没瞳孔,只有光。“必须献上。”
“我不缺这个。”我说,“留一半。”
他摇头。“规则如此。”
我叹了口气。抬手,用紫线引了一下。一道细光从水晶里抽出来,进入我掌心。水晶没灭,还亮着,只是暗了些。我把剩下的还给他。
他愣住。
其他人也都愣住。他们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以前的世界,要么全给,要么死。没人教过他们可以留一半。
我转身,把抽出的能量团放在塔顶的凹槽里。
咔的一声,卡进去了。
塔身猛地一震,所有符文同时亮起,比之前亮了三成。结构稳了,连地面的裂缝都开始收口。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不再有铁锈和焦味,反而有点像雨后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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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又来了:
【获得位面核心碎片】
我松了口气。
谢清歌走过去,蹲在那个献水晶的生灵面前。
“你叫啥名字?”她问。
他摇头。“无名。”
“那我给你起一个。”
他不动。
“以后你就叫‘初’。”她说,“第一天的天,最初的初。”
他眨了下眼,光闪了一下。没说话,但身子挺直了些。
黑袍人走过来,站在我另一边。
“你打算拿他们怎么办?”他问。
“不知道。”我说,“他们不是我造的,是塔生的。我只能管他们别被人砍了。”
“他们会信你。”他说,“只要你不停下第一条规则。”
我想起来了。
不准再让人忘了自己是谁。
我立下的这条,是写进塔里的。现在这些人,生下来就知道自己是谁,知道从哪来。他们不会像我,活三百年当个npc,连痛都要掐着时间表。
我看着他们。
十二个,站成一排,没有表情,但每个人头顶都有金点。他们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等着。等我下令,等我安排,等我告诉他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我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里压了东西。以前我只想着活,躲任务,避清算,能苟一天是一天。现在不一样了。这些人指着我吃饭,塔靠我撑着,连脚底下这条线都断不了。
谢清歌忽然吹了个音。
只有一个,短促,清亮。音波出去,绕塔一圈,像是在测风向。符文没乱,空间也没抖。她放下箫,说:“稳住了。”
黑袍人把剑插回地上。
“旧秩序还在动。”他说,“刚才那根锁链,不是偶然。”
“我知道。”我说,“但它不敢正面来,只能偷袭。”
“下次呢?”
“下次我还在这。”
我话音刚落,塔底又裂开一道缝。
一道新光升起。
又一个人形缓缓走出。
他比之前的高一点,身上符文更多,手里没拿东西,但掌心朝上,像是托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他走到我面前,双膝跪地,声音低沉:
“生灵首领,参见创世者。”
他背后,其他十一人再次跪下。
我看着他。
他抬起头,光映在他脸上,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有什么事?”我问。
他双手举过头顶。
一团光浮在他掌心上方,形状不定,不断变化。
“这是……”
他刚开口——
塔突然剧烈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