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
“沙沙”的声响愈发明显。
同时伴随而来的震动,使得矿道顶部的碎石,簌簌抖落。
顾忧身形如电,紧追着那道声响。
转眼间。
前方的矿道中,已能隐约看见,矿工挥动铁镐敲击矿壁时,迸溅而出的火星。
他当即再度出声暴喝:
“老陈!那东西出现了,你们快过来!”
话音未落。
前方矿道顶部的岩层骤然炸裂,一道土棕色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顾忧抬眼看去。
只见那道身形,略大于水桶粗细,表皮粗糙厚实,叠满层层环形褶皱。
曲螾?
怎么长这么大一条!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将顾忧的思绪唤了回来。
他未有丝毫迟疑,右臂猛地一振,手中长刀裹挟着凌厉尖啸,破空而出。
嗤——
一声细碎的闷响,长刀入肉。
不过对于那水桶粗的身形而言,长刀不过插入一掌之深,根本丝毫不能阻挡其的动作。
咣当——
长刀砸落在地,发出一阵锐响。
再抬眼去,只馀下一道水桶粗细的圆洞,以及一旁瘫倒在地,脸色吓得煞白的矿工、护卫。
不过却少了一道人影。
那个叫老陈的矿工不见了!
“顾小子,什么情况?”周宏从其他矿道,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护卫,以及从其馀矿道内跟来的矿工。
顾忧抬手指了指矿壁上两个幽深洞口,沉声解释道:
“方才我在矿道之内巡视时,骤然听闻顶上载来异动。”
“一路追踪至此,不料那怪物骤然破壁而出,将老陈给掳走了。”
他语气略一停顿,以不太确定的语气接着说道:
“我瞧着,应该是一头曲螾。”
周宏闻言,眉头皱得更深。
他的目光在两处洞口上来回游移,疑惑道:
“这曲螾……能长到水桶粗细?会不会是什么巨蟒之流?”
“我也不太确定。”顾忧摇了摇头,看向瘫倒在地的矿工,说道,“周叔,先将人给带出矿里再说。”
说完,他抬步走到深处的那道洞口旁,微微俯身,将被磕在地上的长刀拾起。
只见刀身仿佛裹上一层泥浆。
一股浓烈的土腥夹杂着血腥味,猛地灌入鼻腔。
……
走到矿洞之外。
顾忧将手中的长刀,递给一旁的周宏,压低声音说道:
“恐怕那东西,真是条生了异的曲螾。”
“这东西估计不知从何处沾了血荤,得了甜头。”周宏接过长刀仔细端详,眉头紧锁道,“难怪敢跑来吃人。”
“周叔,你说会不会……”顾忧想起前几日的事情,突然开口说道,“是老陈肩头那道口子,漏了血腥气……”
周宏闻言,点了点头,沉吟道:
“听你这么一提,那异兽旁人下矿,丝毫不见踪迹。”
“唯独老陈一下矿,便出了岔子,或许还真如你所料想的那般。”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柳振空带着一队人,快步赶来。
听完顾忧和周宏的汇报,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滴的出水。
他脚步上前,从顾忧手中接过长刀,伸手在沾满泥浆的刀身上迅速摸过。
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前一嗅。
“这味道……混杂着土腥和人血的铁锈味,错不了。”柳振空的神色愈发肃然,咬牙切齿道:
“这东西,不仅沾了血荤,还沾的是人血。”
柳振空的话一出,周遭顿时如同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按柳大掌柜的这么说,那这东西还真是老陈给引来的……?”一名稍矮的矿工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
另一个眉头拧成沟壑,语气踌躇道:“那往土里钻的东西,那该如何给抓出来,岂不是又得封矿!”
“柳大掌柜的,您快想想办法!”
“顾爷,您……”
“……”
听见有人说封矿,在场的矿工顿时慌了神,急得四处乱窜。
更有人扯着柳振空与顾忧等人的袖口,不断地哀求着,急得作势便要跪下。
柳振空急忙将人扶起,抬手示意众人噤声,随后朗声说道:
“诸位稍安勿躁,既然血腥之气,可将那东西引诱出来,待我等回去稍作准备,明日定能将它除去!”
众多矿工听完这番话,面上的神色方才略微放缓了些,不过仍旧挂着几分愁绪。
……
第二天。
一队人马从土堡之内,浩浩荡荡地走了出来,朝着丙字号矿洞的方位而去。
柳振空走在最前方,肩头扛着一柄近乎人高的,长柄斩马刀。
与平日温和的性情截然相反,多了几分粗犷的肃杀之气。
顾忧跟在他身侧,手中的武器也换了样式,在原上刀柄之上,裹了一层铁链。
再之后,则是其馀护卫,以及驮运陶罐、长矛、铁链等各类器具的马匹。
走到丙字号矿洞前。
柳振空“嗤”地一声将斩马刀插入地面,抬手按在刀柄之上。
随后,转过身来面向众人,沉声道:
“诸位,此番若是斩杀曲螾异兽,每人赏银百两!”
他语气忽地一顿,陡然将斩马刀举过头顶,朗声道:
“斩获最后一击者,赏银三百两!”
“柳大掌柜的豪气!”众人纷纷举刀,高声欢呼着。
便是顾忧,心底也带起了几分激动的神色,要知道三百两银钱,已是他近乎一年的俸银。
若是再攒上一攒,或许可径直买下一间宅院。
毕竟一直平白借住柳云鹏的院子,心底终究有些过意不去。
这时,柳振空放下斩马刀,反手抱拳道:
“诸位,趁着天光正好,咱们速战速决。”
“周宏,你带几位擅长箭术的兄弟,站至高处,借箭火攻封其后路。”
“顾小子,你带领十位兄弟,持锁链长矛于侧面埋伏,务必将它给钉在原地。”
“洪帆,你脚程最快,稍后带着血罐进入矿内,将那东西给引出来,额外在给你加之五十银钱。”
“其馀兄弟,随我正面诱敌。”
“是,柳大掌柜(柳伯)!”众人纷纷抱拳应声,随即按照分配急散而去。
片刻后。
顾忧伏身趴在雪地之中。
抬眼看去。
柳振空与三名铁塔般的壮汉,仍旧踞守原地。
那三人皆是刀盾配置,左持包铁硬木盾,右握厚背斩马刀,泛着寒光。
周宏则带着五六名擅弓好手,立于高处山岩,裹着油布的箭矢隐忍待发。
沙沙——
一道细碎的摩挲声响从矿洞里面传来。
顾忧循声望去,便将洪帆身形如电,从矿洞之内疾驰而出。
身形腾空之间。
他将手中馀下的最后一个陶罐,猛地砸落到柳振空等人,前方一丈外的空地之上。
“准备动手!”顾忧见状,当即低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