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深处传来一声裂响。
随即矿口岩壁轰然炸裂,碎裂乱石四处迸溅,带起一阵尘烟。
下一刹。
一头水桶粗细的曲螾身影,骤然破开尘烟,朝着血罐砸落之处激射而去。
“动手!”顾忧喉间骤然炸开一声暴喝。
他右臂猛地发力。
手中那柄凌厉长矛,顿时破空而去,直取那头曲螾冒头的身影!
缀在末端的铁链,哗啦作响。
馀下几名护卫,反应亦是极快。
相差不过半个呼吸,便是十道带链长矛,泛着寒光,呼啸着破空而去。
手中动作未停。
转眼便又是三轮矛雨。
同时,站在高处的周宏等人也未空闲,搭箭拉弓,弓弦绷紧宛若满月。
一阵嗡鸣声陡然炸响。
霎时间,空中的箭矢腾着火苗,如同雨点般倾盆而下。
三成箭矢去往洞口,点燃堆栈的柴火,烈焰熊熊,封堵退路。
七成箭矢直射曲螾,取其身躯。
“杀!”柳振空足下猛踏。
整个人如同蛮龙出洞般,手中斩马刀抡成滚圆,朝着那冲出的曲螾迎面斩落。
馀下三名持盾壮汉,紧随其后。
嗤——
长矛、箭雨、斩马刀,先后落在那头曲螾身上,腥臭的泥浆四处迸溅。
尤其是迎面的柳振空等人,更是被淋了个满身,顿时化作四个泥人般。
曲螾吃痛,前身高高扬起。
随着长矛投射而出的铁链,顿时绷得笔直,颤动着发出一阵“铮铮”锐响。
砰——
方才撑起不过一半,便被重新扯了回来,猛地砸落在地。
顾忧伸手一探。
欲要再行抓取一根长矛,用以投掷,却摸了一个空。
他馀光瞥了眼身后绑缚铁链的树干,朝着身旁的其他人低声吩咐道:
“你们若是不上前去,便留意照看这些铁链,莫让它们被那异兽挣脱了。”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然如同离弦之箭般,蹿射而出。
同时,另有四五个汉子,也跟着一同跳了出去,准备挣一挣那三百两的赏银。
掠至近处。
顾忧抬臂一振,长刀顿时脱手而出。
跨越近乎丈许的距离,“嗤”地一声没入异兽曲螾体内,约莫六七寸的距离。
右手五指攀上铁链。
拧转身形,朝着旁侧跃去,同时用力猛地斜向一扯。
瞬息间,便又将那道伤口,扩大至一尺长短。
噗——
腥臭的泥浆,夹杂着浅红色的血水,擦着衣角飞溅而过。
再抬眼看去。
方才破开的伤口,此刻竟恢复了大半!
“当心!这东西恢复力吓人!”顾忧目光一凛,急声向着众人示警。
“多谢顾爷提醒!”跟在身后的一个虬髯怒张的汉子,朗笑着冲了上去。
另外使着钩锁的汉子,咧着嘴角笑道:“顾爷,可得多使些力道,莫让我等抢了头筹。”
柳振空双臂一抬,斩马刀斜掠而过,瞬间撕开四五尺长的狰狞血口。
他借势后退,沉声提醒道:
“这畜生蛮力惊人,别起着玩闹心思,小心着了它的道!”
众人闻言,顿时收敛嬉笑的神色,专注于眼前的博然巨物。
另一边的洪帆。
这时也双手持刀冲上前来,双臂猛地交错斩落,便是劈开一道十字形的破洞。
造成的伤势,却是比顾忧的大上许多。
但是相较于三四丈长短的巨型曲螾而言,一两尺长短的破口,却是略微有些不够看。
转眼间。
众人已是鏖战一炷香的功夫。
周遭数丈之地,树木倒折,地面沟壑纵横交错,那数十个缀着铁链的长矛,也脱落了大半。
除却柳振空、顾忧等人之外,其馀未破关的护卫,早已退到一旁。
嗤——
顾忧一刀斩落。
未曾想竟拉出三四尺长的伤口。
他目光一凛,高声呼喊道:
“柳伯!老洪!这东西快不行了!”
“我来试试!”柳振空朗笑一声,猛地一刀斩出。
刺啦——
斩马刀所过之处,赫然扯出一道六七尺长的破口,其内泥浆倾泻而出。
隐约可见,内里红褐色的筋膜,颤动不止。
锵——
双刀交错,迸出耀目火星。
整头曲螾顿时被洪帆的双刀,绞作两半。
见其没了声息。
洪帆回过头来,看向顾忧与柳振空二人,抱拳笑道:
“顾兄弟承让了!”
“却是洪老哥技高一筹。”顾忧见洪帆快上一步,摇头苦笑,不过却也没有再上前争抢之意。
嗖——
突然异变横生!
一条赤红色的肉条,从洪帆斩断的破口处迸射而出,直取他的后心。
“洪老哥小心!”顾忧急喝一声。
紧接着,他足尖猛然一踏,如同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瞬间撞开洪帆三四尺。
挥刀斩落!
滚烫的血水泼满周身!
他只觉周身灸热无比,仿佛烈火灼烧血肉一般,半分力气都难以使出。
身形一沉,猛地向下砸落。
“顾兄弟你没事吧。”洪帆一把拖住他的臂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之意。
柳振空箭步上前,皱着眉头扫过顾忧浸透血的衣衫,语气关切地问道:
“顾小子,你……”
那股怪异的感觉,来得快也去得快。
柳振空的话音未落,顾忧便已恢复了几分力气,当即稳身应道:
“柳伯,许是方才有些脱力,一时之间气力不继。”
说话间,眼前一行半透明的文本,迅速一闪而过。
淋了一身血水,竟然涨了五点进度,抵得上十日的苦功!
这时,柳振空见顾忧恢复,拍了拍他的肩头,笑着说道:
“既如此,这最后一刀便算作你二人合力,每人三百两!”
“多谢柳伯(柳大掌柜)!”闻言,顾忧与徐洪二人脸上顿时露出喜色,齐齐抱拳应道。
缓了片刻。
顾忧目光转向地面上的曲螾尸身,沉声问道:
“柳伯,如今这头异兽该如何处理?”
“却是有些可惜了。”柳振空眉头皱起,轻叹一声,语气陡然转为坚决:
“既然是食了人的异兽,那便只得将其焚毁!”
熊熊烈焰中。
一行人扛着馀下的器械,以及从曲螾体内寻出的“陈石牛”,朝着土堡方向缓缓走去。
……
夜色深沉。
几道身着暗色长袍的身影,逆着风雪,从远处疾掠而至。
最终落于丙字号矿洞之前。
为首那人目光扫过洞前的痕迹,眉头一拧,声音嘶哑道:
“误了时辰,看来我等晚了,已经折损了一条虫食。”
“应该是柳家的人所为,要不要……”左手边那个矮小人影,瞥了眼土堡的方向,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番。
为首那人抬起左手,沉声道:
“那人逃出去之时,放出十馀虫食,已是造成不小的动静。况且……”
他语气一顿,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低声道:
“这柳家好歹也是做了这么多年锻兵生意,在这土堡之内,藏上几架能够狩猎武者的劲弩,也不无可能。”
“寻回馀下几头便可,莫要横生事端,免得暴露我等踪迹。”
“您教训的是。”那个矮小人影微微躬身,露出一副谄媚的笑意。
话音未落。
他朝着馀下几人打了个手势,随即从身上取出一根三尺长香,插在地上。
并指一划。
掌心顿时迸出丝缕血水,将其抹在长香之上,绘出几道繁奥的纹路。
其他几人,也是一般的动作,只是方位、所绘纹路略有不同。
“起香——”
为首之人清喝一声,随即双目微阖,口中念叨着几不可闻的古怪咒语。
霎时间,长香无火自燃。
缕缕淡红色烟雾,飘散而出,朝着丙字号矿洞深处蜿蜒渗入而去。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地面之下传来一阵“咔嚓”的细碎声响,紧接着地面隆起三条数尺高的土丘。
“走!”听见声响,为首那人陡然睁眼,低喝一声。
随即向着远处疾掠而去。
馀下几人闻言,未有丝毫迟疑,猛地拔出长香,高举着立在头顶,紧随其后。
地面的土丘,也跟着追了过去。
转眼间,地面重新恢复平整,看不出丝毫异状。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