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帮。
熊大山驻地,宽阔正厅之内。
两排条状木桌,迎面而立,上设酒水与各般厚实肉块,腾着热气。
厅内角落,数方黑石匣子散发温热,使得屋内感受不到丝毫寒意。
顾忧与柳云鹏等人,端坐于左侧木桌之后,另一边的帮派成员,却显得有些稀少。
如今距离熊大山离去,已经约莫小半个时辰。
砰——
忽地一声闷响,大门骤然洞开。
“他娘的,老二那伙人真有问题!”熊大山扛着柄染血的大刀,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那群帮众。
也是长刀染血,只是较之熊大山,周身上下多了几道血口。
更有一人,还垂着一条骼膊。
熊大山闷头走到上首座位,径直坐下,口中仍是各般污言秽语,骂个不停。
“敢问熊大当家,此番情况如何?”顾忧站起身来,目光在一干帮众身上一掠而过,轻声问道。
熊大山“锵”地一声,将手中虎头大刀扔到一旁的架子上,闷了一口浊酒,方才吐了口气说道:
“他娘的,老二这狗东西真反了水!老子带人冲进他老巢,险些遭了埋伏!”
他啐了一口血沫,拍桌吼道:
“那狗东西不知给那些帮众喂了什么药,一个个跟红了眼的疯狗似的,直愣愣地拿脑袋往刀口撞。”
“若非老子实力还过得去,也带足了人手,否则还真得遭了他的道!”
说完,他又灌了口猛酒。
“熊大当家可有将人抓获,问清是何缘由?”顾忧眉头皱起,接着问道。
“让那狗东西给溜了。”熊大山摇了摇头,按着扶手站起身,朝着顾忧走了过来,边走边说:
“不过好在老子反应快,帮他松了条膀子,量他再也不敢出现在南城区的地界上。”
说话间,他已站在顾忧近前。
“不过,先前所说的事情,仍旧作数!”他拍了拍顾忧的肩头,郑重地说道。
随后,他便一把将顾忧拽了出去,朝着对面那群帮众高声说道:
“从今日起,顾小子便是咱们南城帮的三当家!”
“熊大当家,这……”顾忧闻言一愣,开口说道。
话未说完,便被熊大山打断,他神色肃然道:“老子向来说一不二,许了你的事应着便是。”
对面的帮众也是一般,呆愣在原地,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愣着作甚,还不喊人?!”熊大山见状,当即高声喝道。
听见熊大山的话,那一个个帮众顿时利落地站了起来,齐声高呼道:
“见过三当家的!”
紧接着。
他咧着张大嘴,将顾忧一路拉扯至他身侧的位置坐下,端起酒碗说道:
“来兄弟们,敬咱们三当家一杯!”
“敬三当家!”南城帮的帮众,顿时端起酒碗,高呼着一口闷下。
便是柳云鹏等人,也跟着调侃似的,喊了几声“三当家”。
场面一时热络起来。
……
砰!砰!砰!
一连串沉重的敲门声。
“大清早的,哪个不长眼的在外头叫门?!”张癞子骂骂咧咧地从床榻上爬起身来,胡乱扯过衣物裹紧身子,趿拉着鞋便往门口去。
叫骂间。
他摸了摸头脑后的血包。
昨日被人扔到墙角撞晕之后,直至半夜他方才醒来,险些没将他给冻死。
因为已是误了时辰,他也不敢再去寻人,便只得悄悄摸回来驻地。
见院内的帮众,都还喘着气,随便踹醒一个之后,便寻了间屋子睡下。
许是巷子里冻得太深,躺了大半夜方才腾起一丝暖意,勉强迷迷糊糊睡去。
结果没过半盏茶,便又被人唤醒,令他恼怒不已。
“你他……”打开木门,一脸浓密的络腮胡率先映入眼帘,顿时将张癞子还未出口的话语,堵了回去。
他咽了口唾沫,重新挤出一张谄媚的笑脸,微微躬着身子说道:
“马三爷,这大清早的,您怎么来了。”
“哼!老子来带你去见三当家!”马三奎冷哼一声,粗糙的大手按在张癞子的肩头,捏得咔咔作响。
“马、马三爷饶命!我不想……”闻言,张癞子顿时被吓出了哭腔。
见三当家?
那岂不是要将他也给宰了?!
他浑身抖成筛子一般,颤颤巍巍地接着说道:“小的、小的不过是昨夜没去通信,怎么也罪不至死……”
“他娘的,你在想什?”马三奎瞪大双眼,给他脑袋甩了一巴掌,接着说道:
“昨日大当家新任命的三当家,唤我来将你们全都给带过去,认认生。”
“免得日后路上撞见,也认不出身份,平白冲撞了一家人。”
听到这般话语,张癞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几位当家,皆是自带人马投的南城帮。
自打前三当家田彪折了后,他心底始终悬着块石头。
如今有了新的三当家做靠山,顿时踏实了几分,或许还可以求三当家,带人将徐氏武馆那个姓顾的教训一顿。
想到此处,他当即伸长了脖子,试探着问道:“敢问马三爷,如今这位三当家是……?”
“你他娘废话真多,届时见了一看便知。”马三奎横了他一眼,显得有几分不耐,喝骂道。
“马三爷教训的是。”张癞子缩了缩脖子,谄笑着应道。
随即他不敢再耽搁,在院中唤来两个亲信,跟在马三奎身后朝着院外走去。
顶着仿佛永不停歇的风雪。
张癞子跟在马三奎身后,又去不远处的另外两个驻地,寻来两个头目,外加五六个喽罗。
共计十馀名帮众,甩着明晃晃的刀刃,朝着南城帮的三号驻地快步走去。
瞧着声势颇为浩大。
路上早起的行人见状,纷纷避让,更有甚者跟跄摔倒在地。
走近驻地,张癞子眯眼望去。
“马、马三爷,那门口怎的站着徐氏武馆的人?”待看清人影,顿时将他吓得浑身一抖,缩着脖子低声问道。
马三奎回过头横了他一眼,呵斥道:
“新的三当家便是徐氏武馆的人,门口站几个自家兄弟,有何大惊小怪的!”
话音落下。
马三奎朝着武馆的几名学徒,笑着拱了拱手,方才带人走进院中。
“三当家,人给带到了。”他大步跨进正厅,朝着上首抱拳一礼,朗声说道。
“姓顾的!怎么……”张癞子猛一抬头,看清上首之人面容后,顿时如遭雷击,不禁脱口而出。
马三奎面色骤变,当即甩了他一巴掌,呵斥道:
“他娘的,犬吠什么!”
“顾爷如今便是咱们南城帮的三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