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巷内。
看着走近的周三狗。
顾忧松开手上的刀柄,笑着迎了上去,见到对方那副鬼鬼祟祟地动作。
他眉头一拧,疑惑地问道:“周师弟,你这是……?”
“顾师兄,你之前托我探的那事,有了些许眉目。”周三狗凑近顾忧耳畔,压低声音说道。
言语间,他仍旧四处张望着。
顾忧也跟着抬眼,目光扫过一圈,不过却并未看见任何异状。
思索片刻。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院子,笑着说道:“周师弟,不妨入院详谈?”
“也好,省得被三风镖局的人看见。”周三狗闻言好似松了口气,点点头说道。
“吱呀”一声,推门入院。
只见,顾安持有一卷竹册,顶着飘落雪粒,缓步行走在院中。
较之一年多前,多了几分文气。
“二哥,你回来了!”他看见顾忧顿时露出一副喜色,放下手中竹册,迎了上来。
随即看见跟在后面四处张望的周三狗,转而露出一抹疑惑,问道:“二哥,这位是?”
“二哥的一位师弟,你去帮着热一壶浊酒来。”顾忧揉了揉顾安的脑袋,笑着说道。
顾安瞥了顾忧一眼,理了理自己的乱发,小声嘟囔道:
“先生说了,饮酒伤身,二哥还是少饮一些。”
话虽说着,他听从顾忧的吩咐,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顾师兄,还是算了。”周三狗摇了摇头,转过目光,朝着顾忧说道,“李大牛如今还在帮忙顶着,我说完之后还得紧着些回去。”
顾忧点了点头,叫住顾安,让他沏上一壶热茶。
随后,带着周三狗走进屋内,二人迎面而坐。
甫一坐下。
顾忧便将方才的疑惑,问了出来:“周师弟,你方才所说让李大牛顶着?是什么意思?”
周三狗微微前倾,将上半个身子压在木桌上,低声说道:
“明日卯时,三风镖局要出一趟远镖,但是不许向外告知,我好不容易方才溜出来。”
闻言。
顾忧目光一沉,试探着问道:“这趟镖,跟我大哥先前那事有关?”
如今距离大哥顾阳失去音信,已然过去一年有馀,这般乱世之下,失踪与死亡近乎无异。
其实大家内心早已有了答案,只是不愿点破,还能在心底留份念想。
或许顾阳还活着,只是被人抓了去,囚禁起来。
周三狗闻言,沉默片刻说道:
“我也不太确定,只是觉得这趟镖有些不太对劲,或许与顾师兄大哥失踪一事有关。”
“先前也有几趟押镖,走过这条路线,来往并无异样,只是这次下了口风,禁止外传。”
“并且先前走过这趟镖路的镖师或是趟子手,皆是镖局老手,对于此事也讳莫如深,便是终点何处师弟暂时也未探清。”
听完周三狗的这般话语。
顾忧顿时也察觉出几分不对的意味,当即神色地看向周三狗,劝诫道:
“这趟镖透着蹊跷,周师弟不若便弃了这趟差事,你与大牛二人来我南城帮,一干俸银定不会差了三风镖局!”
“没事,顾师兄。”周三狗忽地亮了亮膀子,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轻声说道:
“我与大牛二人,已经触摸到破皮的瓶颈,合力也能跟寻常破皮武者周旋一二。”
“这趟差事,不过一个破皮镖师领路,真要有个万一,我二人脱身非是难事。”
“周师弟……”顾忧听完,仍旧有些不放心。
虽然想要寻到顾阳的线索,但若因此连累他人涉险,却也于心难安。
周三狗当即站起身来,摆了摆手,笑着打断道:
“顾师兄我等心意已决,若是这趟差事能寻得一二线索,我与大牛再来投了南城帮。”
见对方心意已决,顾忧不再劝阻,轻唤一声将其喊住:“周师弟且慢!”
随后。
从一旁的带锁木匣之内,取出几块油布包裹的厚实肉干,递了过去:
“这些赤锷蛇肉干你拿着,或许能让你二人快些突破,届时也更稳妥一些。”
“多谢顾师兄!”周三狗也未推脱,将其接过,郑重抱拳一礼。
说完,推开门扉朝着院外走去。
顾安这时端着茶盏走了过来。
他看着匆匆离去的周三狗,目光转向顾忧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轻声道:
“二哥……哪位大哥怎么连茶都不喝便走?莫非出了什么事情?”
“没事。”顾忧轻声应道。
“咚”的一声轻响,顾安放下手中茶壶,点头应道:“那二哥,我继续去温书了。”
待顾安离去之后。
顾忧倒出一盏清茶,凝眉沉思间端起茶盏,却在即将触及唇边的刹那,将其重重搁在桌上。
“娘,小安!我出去片刻,晚些回来!”他朝着旁边的屋子唤了一声,随即拿起长刀朝着院外走去。
魏氏温和的声音,从旁侧传来:“外面风雪大,多裹几件衣裳。”
“好勒,娘。”顾忧应了一声,说话间已然离开院落,朝着南城帮驻地走去。
风雪夜,寒风浸如骨髓。
不多时,便已能隐约看见南城帮驻地那扇略显破旧的大门。
门口值守的帮众裹着厚厚的布袄,缩着脖子,见到快步走来的人影,连忙挺直腰板,躬敬道:“顾爷!”
“恩。”顾忧微微颔首,“马三奎跟张癞子可在里面?”
“在的在的!马三爷在厅里烤火,张头刚巡完街回来,也在里面。”帮众忙不迭地应道,同时抬手将大门打开。
穿过院落,推门进入正厅。
一股浓烈的肉香,夹杂着几分烈酒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爷!”两人见顾忧深夜冒雪前来,神色凝重,心知必有要事,连忙起身相迎。
“坐。”顾忧走到主座坐下,没有多说废话,径直切入正题,“有件事,需得你二人替我去办。”
他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道:
“三风镖局明日卯时有趟暗镖要出,路线不明,口风极严。这趟镖,或许与我大哥顾阳失踪一事有关。”
马三奎和张癞子闻言,脸色骤然一肃。
顾阳的事,他们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更明白此事在顾忧心中的分量,极重。
“顾爷的意思是?”马三奎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