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啊！怎么会没有？！”
秦成在梦里将尼欧一行人全部解决后，梦境便结束了。
并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府衙。
但得到的消息却是，梦里出现的废弃工厂，里面的人早已经死光。
秦成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反复追问电话对面的警衙道：“确认了吗？那些尸体……有没有尼欧的特征？”
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现场象是被冲刷过，只剩下几具腐烂的尸骸，身份暂时还无从辨认。”
但奇怪的是，死亡时间竟和秦成睡醒时的时间吻合。
“尼欧的终端呢？有没有？”
“我们在现场并没有看到什么终端。”
这诡异的巧合让他心头一沉，仿佛真相在黑暗中被悄然折叠。
他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晨光熹微，却照不亮满室的阴霾。
秦成无意识地抬头看向衣柜旁的镜子，镜面映出他苍白的脸，眼中血丝密布。
在梦里，分明是他亲手了结了尼欧的性命。
可现在府衙的消息却象一记重锤，砸碎了他脑内所有逻辑。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死了呢？
“醒了？”
秦成闻言看向门口。
“陆无名？”
这个唤他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是你带我回来的？”
“恩。”
依靠在木门上的一袭白衣缓缓直起身。
“秦成，你状态似乎不对？”
白衣在晨光中泛起一丝清冷的光晕，陆无名轻声开口。
秦成没有回答，手指却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是因为你说的那些人死了？”
陆无名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象细针般刺入秦成混乱的思绪。
“也许是谁提前发现了，先你一步解决了麻烦呢？”
“不可能！”
秦成猛地摇头，眼睛中的血丝仿佛要撕裂眼球。
“昨天梦里的一切！我记得清清楚楚！”
“是我亲手杀了尼欧，就在那个工厂！”
“可现在府衙说他们都死了，时间还和我醒的时间对得上……这算什么？！”
陆无名静静地看着秦成。
“看来你需要休息。”
“不！我不需要！”
秦成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个梦到底代表着什么？
如果是现实，为什么时间却是未来？
如果是未来，为什么梦里的事会映照进现实？
“我曾不止一次跟你提到过我做梦的事情，但直到如今我依然没有答案！”
“梦里出现的，在现实发生了。”
“可同样也在梦里出现的，却又与现实有所偏差！”
“这个梦想表达什么？它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脑袋里？”
秦成将手中的被子猛地扔向床对面的方形长镜。
被子将长镜掩盖住，也将镜中秦成不堪的模样遮掩住。
“真相到底是什么……？”
“我，我想不明白！”
“陆狗！你天下无敌，你来告诉我！”
“是什么！”
陆无名沉默着看着秦成。
“与其在这里发泄，不如亲自去离真相最近的地方走一遭。”
闻言，秦成终于勉强冷静了下来。
“陆无名，陪我走一趟吧。”
陆无名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
“好。”
……
根据梦里的记忆，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废弃工厂所在。
废弃工厂位于城郊结合处，荒草蔓生，铁锈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府衙的警戒线还歪歪斜斜地拉着，但现场已无人看守。
只有风穿过破窗发出的呜咽声，像垂死者的叹息。
秦成跨过警戒线，每一步都踏在粘稠的污泥和干涸的暗褐色污迹上。
陆无名默默地跟在后面，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就是这里……”
秦成低语，声音干涩。
梦中走过的场景历历在目：布满灰尘的车间，那面会缓缓分开的墙壁，向下的信道……
他凭着记忆，脚步沉重地穿过空旷的车间局域。
地面散落着废弃的零件和碎玻璃，踩上去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淅。
很快，他便找到了那面墙。
墙体厚重，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剥落的油漆，看起来与其他墙壁并无二致。
秦成走上前，仔细摸索着冰冷的墙面。
由于这里刚被府衙深度搜查过，那些没落灰的地方自然就是开关所在。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声响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墙壁的内部传来齿轮缓慢转动的沉闷声音。
接着，严丝合缝的墙体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那条向下延伸的幽深信道。
信道的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赫然进入两人的视线。
秦成的手有些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尝试着去推门。
门纹丝不动。
“让开。”
陆无名上前一步，声音依旧平淡。
他将手轻轻放在门上。
嘭——！！！
一声巨响。
伴随着碎掉的土石不断从两人头顶落下。
陆无名淡定地将徒手卸下的金属门扔到一旁，率先走了进去。
门内的景象让秦成瞬间屏住了呼吸。
冷光灯管大部分已经碎裂，只有几根顽强地闪铄着，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
原本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数组大多沉寂，断裂的线缆耷拉下来，缠绕着歪倒的机柜。
那几面巨大的监控屏幕也碎裂了大半。
仅剩的两三块也布满雪花，偶尔闪过几个模糊扭曲且意义不明的城市街角画面。
电子设备的滴滴声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水滴从破裂渠道滴落的单调声响。
在空旷死寂的空间里不断回荡，敲打着秦成紧绷的神经。
因为……这就是他梦里破坏掉这里后的景象！
到底哪边是真的？！
哪边是假的？！
秦成的目光急切地扫过这片狼借的局域，最后定格在办公桌后的阴影里。
那里被府衙的东西给围得滴水不漏。
一个人影歪倒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头向后仰着，姿势极其扭曲僵硬。
即使光线昏暗，即使尸体已经腐烂，但那身标志性的装束，秦成绝不会认错。
是尼欧。
冷汗瞬间浸透了秦成的后背。
梦中的画面和眼前的现实象两股绞索，狠狠勒紧了他的神经。
循着秦成的视线看过去。
陆无名沉声开口道：“死亡原因暂时无法判断，尸体腐烂这么快的原因也没有头绪。”
“但是，死亡时间……”
秦成转向陆无名，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斗。
陆无名的目光沉静如水。
“至于死亡时间……”
他没有看秦成，但每一个字都象重锤砸在秦成心上。
“和你醒来的时间吻合。”
说完，他转向秦成。
“而且，分毫不差。”
秦成的呼吸骤然停滞，仿佛被那最后四个字钉在了原地。
但他的嘴角却僵硬地勾起。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应该还没醒……所以这还是梦！！！”
“嘻嘻……这都不是真的……”
“对……我还在梦里……”
秦成瞪着眼，体内的气息开始紊乱。
“噗——！！！”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
“秦成！”
陆无名赶忙扶住身体突然软倒的秦成。
他感受到，此时秦成的精神状态已经濒临极限，再多一点便会被完全摧毁。
随即他心有所感，目光转向一边。
黑暗中，几道身影缓缓走出。
陆无名并不认识他们，但是秦成却一眼便认出来了……
因为这些人在梦里……早就被尼欧给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