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当拉着抽抽搭搭的槐花,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窜回了贾家那低矮昏暗的屋子。
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傻柱那令人心寒的冷漠,也隔绝了某种她们这个年纪还无法完全理解、却本能感到羞耻的氛围。
屋里,贾张氏立刻凑了上来,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急切和期待:“怎么样?那傻柱说什么了?给东西了吗?”她那双干枯的手甚至已经做好了接东西的准备。
秦淮茹也紧张地看着两个女儿,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期盼同样明显。
她们把孩子的“可怜”当作最后的武器,指望着能撬开傻柱那看似坚硬、实则或许还残留一丝旧情的心防。
小当抬起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她张了张嘴,想重复傻柱那些冰冷又刺耳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槐花年纪更小,感受更直接,她“哇”地一声又哭了出来,扑到秦淮茹怀里,委屈地喊道:“妈!傻叔傻叔他说我们装可怜!他说说我们学坏了!还说说我们想靠别人过一辈子!”
这话如同两根钢针,狠狠扎进了秦淮茹和贾张氏的心里!
贾张氏瞬间炸了毛,三角眼倒竖,拍着大腿就骂开了:“放他娘的狗臭屁!他个绝户懂个屁!自己没儿没女,就见不得别人家孩子好!心肠歹毒的东西!”
秦淮茹的脸色则瞬间变得惨白,抱着槐花的手臂都在微微发抖。傻柱这话,不仅仅是拒绝,更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批判!他直接撕开了她们精心维持的、利用孩子博取同情的遮羞布,将那点不堪的目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他真这么说的?”秦淮茹声音干涩地问小当。
小当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声补充道:“傻叔还说让我们回家想想,怎么靠自己把日子过好”
“靠自己?说得轻巧!”贾张氏唾沫横飞,“咱们家这情况,怎么靠自己?他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没良心的白眼狼!”
然而,骂归骂,一股更深的寒意却从秦淮茹心底升起。傻柱这是连孩子这条路都给彻底堵死了!他不仅自己免疫了这种算计,甚至开始反过来“教育”她的孩子!
中院里,傻柱已经修好了自行车链条,正打水洗手。冰凉的井水冲去手上的油污,也仿佛冲走了刚才那点不愉快的插曲。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冷笑。
教育?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他太清楚贾家那套生存哲学了——大人算计,孩子卖惨,祖传的“吸血”手艺,恨不得代代相传。小当和槐花才多大?就已经被教得会用眼泪和“饿肚子”来当武器了!要是再这么下去,这俩孩子这辈子就算毁了,迟早变成秦淮茹第二、贾张氏第三!
“教育不从娃娃抓起,难道等她们长歪了再掰?”傻柱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自言自语道,“尤其是别学她们家那套吸血的本事!那玩意儿,害人害己!”
他今天对两个孩子说的那几句重话,看似冷酷,实则是一种另类的“拨乱反正”。他就是要用最直接、最刺耳的方式,戳破她们被灌输的那套“靠别人是天经地义”的扭曲观念。哪怕她们现在听不懂,哪怕她们会恨他,至少也在她们心里埋下了一颗“靠自己”的种子。
这颗种子,或许会被贾家的污泥继续覆盖,但也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破土而出,让她们有机会活出个人样来,而不是像她们的奶奶和母亲一样,一辈子趴在别人身上当寄生虫。
这,或许是他何雨柱,能为这两个注定活在算计和贫苦中的孩子,做的唯一一件,也算积德的事了。
至于贾张氏的咒骂和秦淮茹的怨恨?
他根本不在乎。
他拧干毛巾,擦干净手,转身回屋。收音机里,正播放着一首昂扬向上的进行曲。
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手指随着节奏轻轻敲击着膝盖。
教育娃娃别学吸血?没错,他就是管了这个闲事!而且,管得理直气壮!
这院里歪风邪气太重,能扳正一点是一点。就算扳不正,至少也让她们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吃她们家那套!
而这,只是开始。
只要他还在这院里住着,只要他还看得顺眼或者不顺眼,这类“闲事”,他以后说不定还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