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京茹跑回乡下娘家，起初还指望着许大茂能幡然悔悟，或者至少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过段时间来接她。
可她在乡下提心吊胆地等了半个多月，别说许大茂的人影，连个口信都没等到。
反倒是从偶尔回村的城里人口中，隐约听说许大茂在厂里名声彻底臭了，日子很不好过。
秦京茹心里那点残存的指望也彻底凉了。
她知道自己骗婚理亏，但也觉得许大茂不是东西，两人半斤八两。现在许大茂明显是不要她了，她一个离婚（还没正式离）的女人，长期住在娘家也不是办法，哥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一咬牙，与其等着被扫地出门，不如主动回去，好歹把婚离了，说不定还能分点东西？
于是，在一个天气阴沉的中午，秦京茹又提着那个小包袱，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四合院。
她直接敲响了许大茂家的门。
许大茂这半个月过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开门看到是秦京茹，他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你个骗子！还有脸回来？！滚！给老子滚！”许大茂红着眼珠子就要关门。
秦京茹却用力顶住门，扯着嗓子喊道：“许大茂！你想就这么算了？没门！今天咱们必须把话说清楚！离婚！”
“离婚？”许大茂气极反笑，“离！必须离！我跟你个骗子一天都过不下去了！现在就去找街道办！”
“离就离！谁怕谁！”秦京茹也豁出去了，“但家里的东西得平分！你得给我补偿！我跟你这么长时间，不能白跟！”
“平分？补偿？”许大茂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秦京茹的鼻子骂，“你他妈骗老子这么久，没让你赔钱就不错了！还想要东西？做梦去吧你！家里的东西，一根筷子你都别想拿走！”
“许大茂你不是人！你想白嫖啊？！”秦京茹跳着脚骂，“要不是你当初在乡下勾引我，我能跟你？现在玩够了就想一脚踹开？没门！不给我钱，我就不离！我天天在院里闹，我看你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两人就在门口，如同市井泼妇和无赖混混，毫无形象地对骂起来，互相揭短，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秦京茹哭诉许大茂薄情寡义、生活作风败坏；许大茂则痛斥秦京茹骗婚骗钱、蛇蝎心肠。
院里邻居们又被惊动了，纷纷探头张望，指指点点，却没一个人上来劝。易中海躲在家里直摇头，刘海中更是嗤之以鼻。大家都觉得，这俩人，一个卑鄙一个愚蠢，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现在狗咬狗，纯属活该。
吵闹声自然也传到了何雨柱屋里。他正对着个小煤炉子烤红薯，听着外面许大茂和秦京茹互相“揭发老底”的精彩表演，乐得差点没把红薯掉炉子里。
“啧，这可比听收音机有意思多了。”何雨柱滋溜了一口热水，优哉游哉地评价。
外面的闹剧持续了快一个小时，最终以两人达成“协议”暂时休战——明天一起去街道办办离婚，至于财产分割，到时候再扯皮。
秦京茹暂时没地方去，又不愿跟许大茂共处一室，只好厚着脸皮去找她姐秦淮茹。秦淮茹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妹妹，又是生气又是无奈，但终究是亲姐妹，只能让她先在自家凑合一晚。
第二天，许大茂和秦京茹果然一前一后，脸色阴沉地去了街道办。离婚手续在这个年代不算复杂，尤其是这种双方都“自愿”（虽然是被迫自愿）且闹得人尽皆知的情况，街道办的干部也懒得调解，很快就给办了。
拿着那张薄薄的、盖着红章的离婚证走出来，许大茂感觉像是做了一场荒唐透顶的噩梦。他结了次婚，老婆是骗来的，孩子是假的，最后以一场全市皆知的闹剧收场，自己还落得个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下场。
秦京茹则拿着离婚证，心里空落落的，也没分到什么东西，只能灰溜溜地跟着秦淮茹回去，琢磨着以后该怎么办。
许大茂失魂落魄地回到四合院，看着自家那扇冰冷的门，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茫然和孤寂。他鬼使神差地，又一次走到了何雨柱的门前。
这一次，他没拎酒，也没想诉苦，就是一种莫名的、想要找个“熟人”说点什么的冲动，哪怕这个“熟人”是他最大的仇人。
他刚抬起手，还没碰到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何雨柱像是早就知道他在外面，抱着胳膊，斜倚在门框上，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让人火大的嘲讽笑容。
“哟？这不是刚恢复单身、无债一身轻的许大茂同志吗？”何雨柱上下打量着他，“怎么着？离完婚，心情舒畅，特意来跟我分享喜悦？”
许大茂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何雨柱却不打算放过他，继续用他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你说你这婚结的，轰轰烈烈，离的，也这么别开生面。全院、全厂都给你当观众，这排面，够可以的啊！”
“不过话说回来，离了也好。”何雨柱话锋一转，“就你这样的，跟谁结婚都是害人。秦京茹骗你是不对，但你许大茂就是个好东西了？你俩啊，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互相祸害，现在散了，算是为民除害。”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我听说没分到什么家产？啧，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过你也别灰心，以后啊，就安安心心当你的老光棍，别再想着祸害大姑娘小媳妇了，积点阴德，说不定下辈子能投胎做个呃，算了，你这底子，下辈子估计也够呛。”
说完，他不再看许大茂那如同吃了苍蝇般的脸色，哈哈一笑，转身回屋，“哐当”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许大茂站在紧闭的房门前，听着里面何雨柱隐约传来的、快活的哼唱声，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死死咬着牙，拳头攥得发白，最终却只是无力地松开。
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结婚，离婚，一场闹剧。
而他，就是这场闹剧里，最可笑、最可悲的那个小丑。
何雨柱的冷嘲热讽，像是一把盐，狠狠洒在了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他知道，从今往后，在这四合院里，他许大茂，将永远活在何雨柱的阴影和嘲讽之下，直至或许，没有直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