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举报失败、灰头土脸从锅炉房逃走的狼狈相,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四合院和轧钢厂。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摇头叹息,更有人暗自庆幸自己没去触那个霉头。
但这其中,绝不包括许大茂。
当许大茂在宣传科听人添油加醋地描述刘海中如何信心满满而去,如何被何雨柱一本账册怼得哑口无言,最后如何面如死灰、踉跄逃离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和蠢蠢欲动从心底冒了出来。
“傻柱的账目干干净净?”许大茂摸着下巴,三角眼里闪烁着阴险的光,“糊弄鬼呢!他傻柱什么时候学会记账了?还从六五年记到现在?肯定是临时伪造的!”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刘海中那个蠢货,肯定是没抓到要害,被傻柱提前准备了说辞给糊弄过去了。
但他许大茂不同,他跟傻柱斗了这么多年,知根知底!傻柱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他多少能猜到一些!私下接活,倒买倒卖,哪一样是真能摆在明面上的?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许大茂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踱步,“刘海中这蠢货把火点起来了,虽然没烧起来,但傻柱肯定也紧张了!我现在再去加把柴,往里面扔个炮仗,说不定就能把他炸个人仰马翻!”
他被这个念头刺激得浑身发热。自从和秦京茹复婚后,日子过得憋屈又拮据,秦京茹远不如当年水灵,还带着一股子乡下的小家子气和算计,两人三天两头为钱吵架。他在厂里也不得意,昔日的风光早已不在。如果能借此机会把傻柱整倒,不仅能一雪前耻,说不定还能在领导面前露脸,改善一下自己的处境。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对何雨柱的恨意,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早已深入骨髓。任何能打击到何雨柱的机会,他都不想放过。
“就这么干!”许大茂一拍大腿,下定了决心。他甚至没跟秦京茹商量——那婆娘除了哭哭啼啼和要钱,什么忙也帮不上。
下午,瞅着厂纪检科的人似乎没什么后续动作,许大茂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摆出一副正直凛然的样子,朝着厂部办公大楼走去。
他没像刘海中那样偷偷塞举报信,他觉得那样不够力度。他要当面反映,显得更真实,更急切!
来到纪检科办公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敲了门。
“请进。”
许大茂推门进去,里面坐着的正是上午去锅炉房调查的那两位同志。
“同志,你好,我是宣传科的许大茂。”许大茂脸上堆起笑容,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忧虑,“关于我们院何雨柱同志的问题,我觉得我觉得上午的调查可能还不够深入,有些情况,我觉得有必要向组织进一步反映一下。”
两位纪检同志对视一眼,其中一位点了点头:“许大茂同志,请坐,有什么情况你慢慢说。”
许大茂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两位同志,何雨柱这个人,我很了解,我们是一个院的。他这个人,表面看着耿直,其实心眼多得很,最会伪装!他那本账,肯定是假的!他怎么可能那么清白?”
他顿了顿,观察着对方的反应,见对方没有打断,便继续添油加醋:“他私下接活,倒卖物资,这在我们院都不是秘密!只是大家伙儿碍于情面,或者怕他打击报复,不敢说而已!我就亲眼见过他好几次偷偷摸摸往家拿东西,都不是寻常物件儿!还有,他跟一些社会上的人来往密切,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我怀疑他投机倒把,数额巨大!”
许大茂越说越激动,仿佛自己掌握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两位同志,你们一定要深入调查啊!不能被他一本假账蒙蔽了!我敢以我的党性担保,何雨柱的经济问题,绝对不小!”
他唾沫横飞地说了足足十几分钟,把他能想到的、能编造的关于何雨柱的“罪状”都罗列了一遍,极尽抹黑之能事。
两位纪检同志耐心地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两笔。直到许大茂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其中一人才抬起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地问:“许大茂同志,你反映的这些情况,有具体的证据吗?比如时间、地点、交易对象,或者物证?”
“证据?”许大茂一愣,他光顾着嘴上痛快了,哪有什么实打实的证据?“这个证据我,我都是听说的,或者亲眼看见他行为可疑具体证据,需要组织去查啊!”
“也就是说,你这些都是基于推测和听说,没有实证,对吗?”纪检同志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审视。
许大茂有些慌了:“不是同志,你们想啊,他一个烧锅炉的,哪来那么多钱?这本身就是证据!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何雨柱同志的收入和支出情况,我们已经初步核实过,账目清晰,符合逻辑。至于你提到的其他问题,如果有确凿证据,欢迎随时向我们提供。”纪检同志合上本子,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就到这里吧。”
许大茂傻眼了。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准备了满肚子的话,甚至做好了“立功受奖”的心理准备,结果就这么轻飘飘地被挡了回来?
“同志!你们不能这样啊!你们这是包庇!”许大茂情急之下,口不择言。
这话一出,两位纪检同志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许大茂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办案讲求证据,不能凭空猜测!你没有任何证据就指控同志,还质疑组织,这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许大茂被噎得满脸通红,还想争辩,却被对方毫不客气地请出了办公室。
站在办公楼冰冷的走廊里,许大茂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举报没成功,反而挨了顿训斥!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心里把何雨柱和纪检科的人骂了千百遍。刚走到厂区主干道,迎面就看见何雨柱正拎着个帆布包,慢悠悠地朝着厂外走,看样子是下班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尤其是看到何雨柱那副云淡风轻、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许大茂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认定就是何雨柱搞的鬼,才让他的举报失败。
“傻柱!”许大茂忍不住吼了一嗓子,冲了过去,拦在何雨柱面前。
何雨柱停下脚步,挑了挑眉,看着脸红脖子粗的许大茂,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哟,这不是许大茂吗?怎么着,举报我没成功,跑这儿堵我来了?”
被一语道破心思,许大茂更是恼羞成怒:“你放屁!谁举报你了!你少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何雨柱笑了,上下打量着他,“就你脸上这表情,就差写上‘举报不成反被cao’几个大字了。怎么,许大茂,是不是觉得我何雨柱好欺负?刘海中刚碰完钉子,你就迫不及待地往上冲?你是属猪的?记吃不记打?”
“你!”许大茂被怼得说不出话,指着何雨柱的鼻子,“你他妈别嚣张!你干的那些破事儿,别以为没人知道!早晚有你倒霉的一天!”
何雨柱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冰冷:“我干什么破事儿了?许大茂,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老子跟你没完!”
“你心里清楚!”许大茂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不清楚!”何雨柱上前一步,几乎贴着许大茂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压力,“你给我说清楚!说不清楚,你就是污蔑!就是打击报复!”
周围下班的工人们渐渐围拢过来,指指点点。许大茂被何雨柱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嘴上却还不肯服软:“你你少来这套!你以为我怕你啊!”
“不怕?”何雨柱冷笑一声,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了许大茂的衣领,“不怕你哆嗦什么?许大茂,我告诉你,以前收拾你,是看你欠收拾!今天你还敢往枪口上撞,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话音未落,何雨柱另一只拳头已经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许大茂的腮帮子上!
“砰!”
许大茂“嗷”一嗓子,只觉得半边脸都木了,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被打得踉跄着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啊!打人啦!傻柱打人啦!”许大茂捂着脸,杀猪般地嚎叫起来。
何雨柱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森然:“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许大茂,你给我听好了,再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满嘴喷粪,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不信你就试试!”
说完,他看都没看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许大茂,拎起帆布包,在周围工人们复杂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股子混不吝又让人不敢招惹的气势,让所有人都心里发寒。
许大茂坐在地上,脸上火辣辣地疼,心里更是又羞又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