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一年的春天,风吹在脸上已经带了些暖意。南锣鼓巷似乎还是老样子,只是“傻柱饭店”的招牌从一个变成了三个,格外扎眼。这天下午,巷口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刺耳的摩托车引擎声,一辆半新的“幸福250”摩托车驮着个人,突突突地开了进来,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车上下来一人,穿着时兴的的确良花衬衫,戴着副蛤蟆镜,头发抹得油光锃亮,胳肢窝底下夹着个公文包,不是许大茂又是谁?
他这一身“时髦”打扮,跟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立刻引来了院里院外不少人的注目。
“哟!这不是大茂吗?这是打哪儿发财回来了?”正在门口下棋的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惊讶地打量着。
许大茂摘下蛤蟆镜,露出一张刻意显得春风得意,却难掩憔悴的脸,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几分:“三大爷!好久不见啊!我啊,刚从那南边特区回来!”
“特区?”刘海中也被惊动了,从屋里探出头,“就是报纸上说的那个深圳?”
“对咯!就是深圳!”许大茂把公文包换到另一边夹着,掏出一包带过滤嘴的“良友”香烟,给阎埠贵和刘海中各散了一支,自己也点上,吐了个不算圆润的烟圈,“哎呀,那边,可真叫一个开放!高楼大厦,遍地都是!那小车,嘀嘀嘀的,比咱这自行车都多!晚上霓虹灯一亮,跟白天似的!”
他唾沫横飞地开始吹嘘:“我在那边,跟着几个港商老板,做点小生意。主要是搞搞电子产品,那个录音机,双卡的!还有那个蛤蟆镜,都是从那边过来的!赚钱?呵呵,也就是随便玩玩,赚点零花钱!”
他刻意晃了晃手腕,露出一块亮闪闪的电子表:“瞧见没?这玩意儿,那边都普及了!”
阎埠贵和刘海中看着他这身行头,听着他嘴里蹦出的新鲜词儿,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好奇。就连一些在院里玩闹的小孩也围了过来,盯着他那摩托车和电子表看。
许大茂见效果不错,更加来劲,开始胡吹海侃,什么一顿饭吃掉一百块,什么住的是带空调的宾馆,什么见到的姑娘都穿裙子露大腿把个八十年代初的深圳,描绘得跟天堂似的。
正吹得天花乱坠,何雨柱背着手,从自家饭店那边溜达回来了。他刚盘完上午的账,心情不错,看到院门口围着一群人,许大茂在那指手画脚,便停下脚步,抱着胳膊,斜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
许大茂也看见了何雨柱,心里先是一虚,随即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声音故意又提高了八度:“哟!这不是傻柱吗?哦不,现在该叫何老板了!听说你这饭店开得不错啊?都开了三家了?”
何雨柱没接他的话茬,目光在他那身行头上扫了扫,最后落在他那辆半新的摩托车上,嘴角撇了撇:“许大茂,你这趟南下,看来是挣着大钱了?这摩托车,新买的?”
许大茂腰板一挺:“那当然!这才哪到哪?等过俩月,哥们儿换辆小轿车开开!”
“是吗?”何雨柱语气平淡,带着点玩味,“那你这摩托车,看着可不像新的啊?这漆面好像都蹭掉好几块了?还有你这轮胎,花纹都快磨平了。南边回来的大老板,就骑个二手摩托?”
许大茂脸色微微一变,强笑道:“你懂什么!这是这是低调!哥们儿这叫不露富!”
何雨柱笑了笑,没再继续戳穿他,转而问道:“那你这次回来,是衣锦还乡,准备长住?还是歇歇脚,继续去南边发财啊?”
许大茂眼神闪烁了一下,打了个哈哈:“这个嘛看看,看看再说。南边那边生意还得照看,可能过段时间还得过去。”
他心里其实虚得很。
这趟南下,他确实是跟着人去了深圳,本想靠着倒腾点电子表、蛤蟆镜之类的时髦货发笔财。
结果人生地不熟,被人坑了几次,进的货不是次品就是价格虚高,好不容易卖出去一些,刨去路费吃住,根本没赚到什么钱。
那块电子表和这辆二手摩托,几乎花光了他最后的积蓄,纯粹是打肿脸充胖子,回来撑场面的。
他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正愁下一步怎么办呢。
何雨柱何等精明,看他那闪烁其词的样子,心里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也不点破,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说:“那行,您这大老板先忙着,我店里还有事,就不陪您在这忆苦思甜了。”
说完,转身就进了院子,留下许大茂在原地,面对阎埠贵和刘海中等人探究的目光,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得意,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咳咳那什么,三大爷,二大爷,我先回家收拾收拾,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许大茂找了个借口,赶紧推着摩托车溜回了自己那许久未住、已经落了一层灰的家。
关上门,看着冷锅冷灶和积灰的家具,许大茂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刚才那股“衣锦还乡”的劲儿瞬间泄了个干净,只剩下满心的懊恼和对未来的茫然。他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傻柱饭店”那边热闹的喧嚣声,再想想自己如今的窘境,一股强烈的嫉妒和不甘涌上心头。
凭什么他傻柱就能混得风生水起?自己却一事无成,还亏了老本?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看笑话!得想办法,赶紧弄点钱,把场面撑起来!许大茂眼神闪烁着,又开始琢磨起那些歪门邪道来。而他把目光,再次投向了看似风光无限、树大招风的何雨柱,以及他那三家生意兴隆的饭店。或许可以从他那里,“借”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