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时林和之和秦怀义都在场吗?”肖杰向秦父秦母发问。
“时间也太久了,具体的我们也记不清了。”很明显,秦母意识到不对,开始避重就轻,“当时老秦在住院,我基本都在医院里照顾他。是怀义报的警没错,可他说出事时他也没在,出去吃饭了。至于林和之……”
“小林也没在。我想起来了。”秦父出言打断,“出事那天小林来医院看我了,你不记得了?”
秦母皱着眉头想了想,记忆似乎还是有点模糊。
“那天她买了束花,还买了个果篮。你也没给人家好脸色,还嫌花的颜色不吉利。后来人家也没说什么,坐坐就走了。”
“啊,对,对……”
提到花儿,秦母才记起。那天林和之确实突然来医院看望,其实老两口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觉得是林和之低头了。不过心里高兴,面上反而更挑剔,又是嫌花颜色不好,又是觉得果篮又贵又不好吃,都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我想起来了,她是接了怀义的电话匆匆就走了。当着我们的面什么都没说,可我们看出她脸色不对了。后来才知道是厂里出事了。”
又是这样,相似的情节。人死了,林和之有坚不可摧的不在场证明。可真就这么巧吗,平时几乎没有接触,偏偏出事的时候林和之撇下秦怀义,独自去医院探病?
肖杰不禁要在心里给林和之鼓掌,如果这一切真的都和林和之有关,也未免计算得太好。
“这俩案子应该没关系吧……”可能是肖杰脸色过于严肃,秦母有些紧张地问。
“哦,没事,我就是职业病,听见就得问一句。”
肖杰最后喝了口茶,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如果她再多问林和之的事,再迟钝的人也会起疑的。于是他果断起身,道:“行,那我先走了。你们也别急,林和之那边请了不错的律师,会和检方那边好好沟通的。”
“警察同志,我们现在还能做点什么吗?”秦母跟着起身,局促得不住搓手。
“等消息吧。”
往门口走的过程里,肖杰的馀光里注意力秦母象在踟蹰,神色为难,秦父不住发出类似“嘶”的声音。肖杰在门前微微扭头,看到秦父朝外甩手,应该是怂恿秦母来说什么。
“有事吗?”肖杰实在忍不住,主动问了。
“我们出去说,出去说……”
事到如今,秦母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将肖杰让出了门去。俩人站在门外,秦母小声说:“我就是想问问,你们警察见的人多,你觉得林和之她对这件事上心吗?”
肖杰皱了皱眉,没有答话。
以为他没听明白,秦母无奈,只能明说:“我就照直说了吧,警察能不能帮忙查一查,林和之那个女儿,是不是她的私生女?”
纵使肖杰对林和之有所怀疑,听到这个问题从秦母嘴里说出来还是有点难以置信。稍微动动脑子就知道时间对不上,林和之和秦怀义相识也得有十年左右了,如果林欢颜是林和之亲生女儿,林和之怎么瞒得住所有人。
不过转念肖杰就明白这其中隐含的意思,秦怀义父母就是怀疑林和之图谋不轨。
“不瞒你说,他俩在一块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他们现在有多少钱,我们都不清楚。我儿子被她管得死死的,什么都她做主,万一这次她借着这事害怀义,然后再提离婚,分财产,我们真没处说理去了……”
秦母之前提起林和之就义愤填膺,说这段话时却好似心虚,越说声音越小。
她也觉得不好意思吧,是她丈夫怂恿她来说的。肖杰几乎要冷笑出声,亏他刚刚还以为秦父还是接纳林和之的,还说了那么多大义凛然的话,敢情心里在盘算这些。好话都自己说了,推妻子出来当恶人,这熟练程度,这辈子应该没少干。
“这个事不归警察管,”肖杰淡淡地答,“如果你们对亲子关系有疑虑,可以通过起诉,申请检验。”
“那样太麻烦了……”
“那我就没办法了。私自验也不是不行,只是没经过本人同意,打官司时比较麻烦。”
没等秦母再说什么,肖杰快步下了楼。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对老夫妻哪里是怕林和之卷钱跑了,他们是想趁机把林和之扫地出门,正愁找不到证据呢。
离开秦怀义父母家之后,肖杰立刻就想去查一下电工触电身亡案的详细资料。只是要查结案卷宗,总也要和当初负责的同事打声招呼,他现在又不是什么重案组成员。
从事发工厂所在位置推测,肖杰找到了当时接手这个案子的分局,他之前和大家也都挺熟的。尽管老人都知道他违纪的事,也明白他现在在查的东西恐怕也不合规矩,但周队还是看在往日情分,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看了案件卷宗,不过只能当场看。
案子和秦怀义父母说得没什么差别,当时秦家的工厂大都在清算维护期间,因为无论是转手还是抵押,总要看得过去,那些机器也都挺贵的,如果能修还是要修。那天电工就是去修机器,结果就出了事。
死者名叫安阳,三十多岁,家在北方一个三线城市,刚到东召没几天。警察也详细查过他的背景,和秦怀义家没有半点关系,不认识,自然也无仇无怨。
倒也不是没怀疑过谋杀,不过现场确实没发现其他人的生物痕迹,当时最大的怀疑对象是安阳的妻子,因为在那之后他的妻子就始终联系不上,处于失踪状态。但并没有证据表明夫妻俩有仇,大部分人都说他们夫妻感情和睦。
加之安阳的父亲是个无赖,在安阳出事后上蹿下跳,一直催着要赔钱。好在他开价也不高,秦家嫌晦气,只想快点摆平,民事方面谈妥后,刑事这边在没有更多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也就按意外结案了。
在整个卷宗里关于林和之的记录只有寥寥几笔,说电工是林和之找的,但她也不认识,事发当天她不在,是接到秦怀义电话,于警察介入后才赶来。自始至终,警方没有怀疑过林和之分毫。
确实,她有不在场证明,她也没有理由去害一个电工。
眼下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安阳的妻子,名叫馀斓,肖杰记下了这个名字,就将卷宗还了回去。
随后肖杰又向周队打听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毕竟人的讲述和文本常常有差别。周队嘴上说着“你问这么久的事情干什么”,倒也还是知无不言。
“馀斓——就是那个死者的老婆,一直都没找到么?”肖杰问。
“现在……不清楚。”周队努力回想,“当时是真的找不着,她家里人也不知道她的去向。我记得她好象和家里人关系一般,婚后就不怎么来往,也没什么朋友。加之那个时候方方面面还没有要求强实名,我们能断定的只是那段时间她没有银行流水。后来案子结了,后续也没人报案,也没发现尸体,也就放下了。兴许现在过得好好的也说不定。”
肖杰心想,那当务之急是查查馀斓目前的状况,要是能找到这个人,又能多一重印证。
不过,想查一个人的具体信息,总要有个正当理由,不然谁都没有权限。想到这里肖杰就觉得头疼,要拿出理由就必须要昭告天下,他还在查这个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