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储区空旷而安静,只有设备低沉的运行嗡鸣和通风系统的微弱气流声。然而,在这片由钢铁、线缆和沉默机器构成的冰冷森林中,一种远比喧嚣更令人心悸的肃杀正在弥漫。
那从阴影中“流”出的人形战斗单元,静静矗立在十米开外。它那哑光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体表没有任何反光,只有“头部”两点冰蓝的光芒,如同绝对零度下的星辰,冰冷地锁定着眼前的三个入侵者。它没有散发敌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存在感”,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几乎会将其误认为一件造型前卫的雕塑。但正是这种绝对的、非生命的寂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相田爱、剑崎真琴、孤门夜,三人背靠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阵型。没有人说话,呼吸都被压到了最低。耳麦中只有持续不断的、被严重干扰的电流嘶哑声,与后方的联系彻底中断了。他们孤立无援,身处敌巢腹地,面前是一个未知的、散发着与整个干扰场同源气息的敌人。
“它的能量反应……和下面的‘那个地方’完全一致,是子系统,还是守卫?” 剑崎真琴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手指稳稳地搭在剑柄上,肌肉微微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对方的形态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那两柄高频振动的离子刃,绝不仅仅是摆设。
“更像是……自动防御机制的一部分。” 孤门夜的声音更轻,银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人形单元,尤其是它体表那些仿佛液态般微微流动的质感,“它没有生命体的情绪波动,能量结构高度集成和内敛,行动模式……似乎完全基于预设指令和对环境的实时分析。小心,它的攻击很可能没有前兆,且效率极高。”
相田爱点了点头,粉色的眼眸中同样写满了警惕。她能感觉到,周围那无所不在的干扰场,正以一种微妙的方式与这个人形单元“共鸣”,场的力量似乎被它部分引导、利用,让它所处的空间都带着一种粘滞和迟涩感。“它在适应环境,或者说,环境在增强它。不能拖,必须速战速决,在更多守卫被惊动前离开。”
仿佛是回应她的决断,那人形战斗单元头部的冰蓝光点骤然一亮!
没有预警,没有蓄力,它的身影瞬间从静止加速到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平滑地“滑”过十米的距离,右臂所化的离子刃划破空气,带起一声尖锐却极其短暂的嘶鸣,直刺位于三角阵型顶点的相田爱!速度之快,动作之简洁,超越了以往任何怪物!
“好快!” 相田爱瞳孔微缩,但长久战斗培养出的本能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闪避。粉色的光芒本能地在她体表浮现,光之美少女的强化反应让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离子刃的直刺,但刃身带起的高频震荡波擦过她的衣袖,坚韧的战斗服瞬间被撕裂开一道口子,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然而,攻击并未结束。人形单元的左臂在右臂刺出的同时,已经如同没有骨骼的软鞭般甩出,离子刃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拦腰斩向因为闪避而身体微微失衡的相田爱!与此同时,它“滑行”的轨迹毫无征兆地直角变向,仿佛无视了惯性,封死了相田爱可能的退路。
“heart!” 剑崎真琴厉喝一声,湛蓝的剑光后发先至!她没有去格挡那刁钻的左臂斩击——那太迟了——而是精准地一剑点向人形单元看似作为支撑点的“腿部”关节。攻敌所必救!
人形单元的应对再次展现出冰冷的效率。它的右腿(或者说类似腿的支撑结构)瞬间液化、变形,让真琴志在必得的一剑刺空,同时,左臂的斩击轨迹微微一偏,放弃了将相田爱腰斩的最优解,转而削向她的肩膀。而它右臂的离子刃,则在刺空后毫不停滞地回收,顺势横扫,斩向真琴因出剑而露出的侧腹!
电光石火之间,相田爱拧身,包裹着粉色光芒的拳头狠狠砸在扫向她肩膀的离子刃侧面,不是硬撼,而是巧妙的侧向发力,将刃锋带偏。同时,她另一只手挥出,一道小型的“happess shoot”光弹射向人形单元的“头部”,试图干扰其传感器。
砰!嗤!
闷响与刺耳的摩擦声几乎同时响起。相田爱的拳头与离子刃碰撞,粉色光芒与高频震荡的能量激烈对抗,她借力向后飘退,手臂微微发麻。真琴则凭借精湛的剑术,在千钧一发之际回剑格挡,湛蓝的剑身与横扫而来的离子刃撞在一起,爆发出耀眼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真琴只觉一股冰冷而沛然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连退两步。
而相田爱射出的粉色光弹,在接近人形单元头部时,却被一层突然浮现的、半透明的菱形能量护盾挡住,无声无息地湮灭,只在护盾上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第一次交锋,在不到两秒内结束。人形单元退回原处,姿态依旧平稳,冰蓝的光点微微闪烁,似乎在分析刚才的战斗数据。而相田爱和剑崎真琴,则都神色凝重。速度、力量、变招的流畅与精准,尤其是那种完全摒弃了多余动作、每一招都追求最高效杀伤的战斗风格,让她们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更麻烦的是,它似乎能预判或极快地计算她们的部分动作,并且拥有能量护盾。
“它的动作……没有‘习惯’。” 孤门夜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她刚才没有贸然加入战团,而是仔细观察着,“每一次移动、攻击、防御,都像是经过最优化计算的结果。而且,它在学习。看它的体表光泽和能量流动模式,在你们攻击和格挡的瞬间,有细微的调整。它在适应你们的攻击强度和方式。”
仿佛在验证孤门夜的话,人形单元再次动了。这一次,它的目标换成了剑崎真琴。依旧是那种违反物理规律的平滑高速移动,但轨迹更加飘忽,不再是简单的直线冲刺,而是带着细微的、难以预测的折线。两柄离子刃也不再是简单的刺、斩、扫,而是化作了漫天寒光,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向真琴,每一击都直奔要害,且攻守一体,逼得真琴将剑术发挥到极致,湛蓝的剑光舞得密不透风,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响成一片,火花四溅。
相田爱试图从侧翼支援,但人形单元仿佛背后长眼,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用身体非关键部位(往往在受击瞬间强化局部防御)硬抗她的拳脚或光弹,或者以精妙到毫厘的位移同时避开两人的合击。它的能量似乎源源不断,护盾时隐时现,总能出现在最需要的地方。
“它的弱点是固定的能量核心?还是那个‘头部’的光点?” 相田爱一边攻击,一边快速思考。对方的防御近乎完美,除非以绝对力量碾压,否则难以在短时间内造成有效伤害。而她们最缺的就是时间!警报已响,援兵(无论是人类保安还是更多这种战斗单元)随时可能到来。
“它的结构很均匀,能量分布也是,没有明显的、集中的‘核心’。” 孤门夜的声音在激烈的战斗声中依旧清晰冷静,她一直在用“界痕”之力进行着细微的感知扫描,但干扰场严重削弱了她的感知精度,“那两个光点更像是传感器和处理器,未必是致命弱点。而且……它在调整对‘界痕’的干扰模式,我的感知在进一步被压制。” 她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连续对抗高强度的针对性干扰,对她的消耗不小。
必须打破僵局!
“真琴!” 相田爱忽然低喝一声。
剑崎真琴瞬间领会。她故意卖出一个破绽,格挡的动作慢了半拍,让人形单元的离子刃得以长驱直入,刺向她的胸口。然而,就在离子刃即将及体的瞬间,真琴的身影如同幻影般向后飘退——并非她自己发力,而是相田爱适时地一记精准的“happess shoot”轰击在她身前的空处,爆炸的气浪将她向后推去,同时干扰了人形单元的突进。
而就在人形单元因攻击落空、身形出现极其短暂凝滞的刹那,一直在旁蓄势的孤门夜动了。
她没有使用任何声势浩大的招数,只是将凝聚已久的银灰色光芒,集中于指尖,对着人形单元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爆发,没有能量轰鸣。但人形单元周围大约一米见方的空间,光线、声音、空气的流动,乃至能量本身的波动,都仿佛被按下了减速键,变得异常缓慢、粘稠。人形单元那流畅到极致的动作瞬间变得如同慢镜头,冰蓝的光点闪烁频率也急剧降低。这不是时间停止,而是孤门夜强行“定义”了那一小片区域的空间“状态”,极大地增加了其中一切运动的“阻力”,如同将物体投入了超高粘度的胶水中。
这是“界痕”之力的一种精妙运用,对施法者控制力要求极高,且消耗巨大,但在关键时刻,能创造出绝佳的机会。
“就是现在!” 孤门夜低喝,脸色因为力量的大量消耗而微微发白。
“皇家之剑!闪光冲击!” 剑崎真琴毫不迟疑,湛蓝的剑身爆发出耀眼如星辰般的光芒,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笔直的湛蓝流星,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速度和力量,刺向被“静滞”场域严重影响的人形单元!这一剑,蕴含了她全部的精气神,务求一击必杀!
相田爱也同时出手,双掌前推,高度浓缩的粉色爱心能量化为一道凝实的光柱——“happess shoot!全功率!”
一左一右,一近战突刺,一远程轰击,两道攻击封死了人形单元所有闪避的可能,狠狠轰入了那片粘稠迟缓的空间。
轰——!!!
剧烈的爆炸在仓储区响起,震得顶棚灰尘簌簌落下,堆放的机柜嗡嗡作响。爆炸中心,强烈的能量乱流肆虐,将地面炸出一个浅坑,周围的杂物被冲击波掀飞。
成功了?相田爱和真琴喘着气,紧盯着爆炸的中心。孤门夜也勉力维持着感知,寻找人形单元破碎的残骸。
烟尘缓缓散去。
然而,预想中敌人支离破碎的场景并未出现。
在爆炸中心,人形战斗单元依旧站立着。它的姿态有些狼狈,体表那哑光的材质出现了大片的焦黑和破损,露出了下面精密的、闪烁着电火花的内部结构,左臂的离子刃似乎受损,光芒黯淡了许多。它的能量护盾在刚才的爆炸中显然过载破碎了。但是,它没有倒下,头部两点冰蓝的光芒虽然明灭不定,却依旧亮着。
更让三人心中一沉的是,在它身体周围,悬浮着数十片巴掌大小、边缘锐利、高速旋转的银色金属薄片。这些薄片似乎是从它体表“剥离”或“生成”出来的,以一种玄妙的轨迹环绕飞行,构成了一个动态的防御层。正是这些高速旋转的薄片,在最后一刻分担、偏转、切割了大部分爆炸和剑击的威力,保住了它的核心。
“自适应防御……物理能量混合攻击……威胁等级重新评估……” 一个冰冷的、毫无起伏的、带着明显电子合成质感的声音,首次从人形单元的方向传来。它的“头部”转向孤门夜,冰蓝光点锁定在她身上,“检测到高优先级异常空间操作个体……执行针对性压制协议。”
话音刚落,人形单元体表的破损处,那些裸露的精密结构如同活物般开始蠕动、自我修复,焦黑的部分迅速被新的哑光材质覆盖。同时,环绕它飞行的银色金属薄片,有一半骤然调转方向,如同蜂群般,以惊人的速度射向孤门夜!这些薄片不仅速度快,轨迹更是刁钻诡异,彼此间似乎还有着某种联动,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nocturne!小心!” 相田爱和真琴同时惊呼,想要救援,但人形单元的另一半金属薄片和那柄完好的离子刃已经悍然攻向她们,逼得她们不得不先行应对。
孤门夜面对蜂拥而至的金属薄片,银灰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闪。她能够感觉到,这些薄片不仅带有物理切割和能量穿透属性,其飞行轨迹似乎还隐隐引动了周围干扰场的部分力量,让她的“界痕”移动受到了额外的阻碍。
不能硬接,也不能单纯闪避。
她双手在身前虚划,银灰色的光芒不再是扩散,而是凝聚成一面边缘流转着复杂纹路的、半透明的菱形盾牌——“界痕·棱镜”。
嗖嗖嗖——!
金属薄片撞击在菱形盾牌上,没有发出巨大的声响,只有一连串密集而刺耳的、仿佛高频切割玻璃的噪音。盾牌表面银光剧烈荡漾,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每一片薄片的撞击,都带着奇特的震荡力,试图瓦解“界痕”之力的结构稳定性。孤门夜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维持“静滞”场域已经消耗颇大,此刻仓促防御这种针对性的攻击,让她体内的力量一阵紊乱。
而人形单元似乎认准了孤门夜是最大的威胁,在发射金属薄片的同时,它本身也动了。虽然修复尚未完成,动作略显僵硬,但它依旧以一种决然的姿态,拖着受损的左臂,挥舞着完好的右臂离子刃,合身扑向孤门夜!竟是完全不顾相田爱和真琴从侧后方袭来的攻击,一副要与孤门夜同归于尽的架势!
“休想!” 剑崎真琴怒喝,湛蓝剑光暴涨,不顾自身防御,全力斩向人形单元的后颈连接处,试图围魏救赵。
相田爱也拼着硬抗两片掠过的金属薄片(在战斗服上留下深深的划痕),将全部力量凝聚于拳,轰向人形单元的侧肋。
然而,人形单元对这两记足以重创它的攻击,竟然只是微微调整了体表局部的能量分布进行硬抗,扑向孤门夜的速度丝毫未减!它的“判断”冰冷而残酷:优先清除最高威胁目标,即使自身受损。
孤门夜刚刚勉强挡下大部分金属薄片,“界痕·棱镜”濒临破碎,体内力量翻腾,面对这舍身一击,已是避无可避!那冰冷的离子刃在她眼中急速放大,刃身的高频振动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柔和的、带着净化与守护意味的金色光芒,如同晨曦般骤然在孤门夜身前亮起!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抚平创伤、稳固心神的温暖力量。光芒中,无数带着淡金色叶片的灵神心藤蔓凭空生长、交织,瞬间在孤门夜面前构成了一面厚实的、生机勃勃的藤蔓之墙。
离子刃狠狠刺入藤蔓之墙,金色的叶片破碎纷飞,藤蔓也被撕裂,但蕴含其中的坚韧生命力和净化之力,极大地迟滞、削弱了这一击的威力。最终,离子刃的尖端在距离孤门夜胸口仅一寸之遥时,力竭停下。
是灵神心藤蔓!圆亚久里(cure rosetta)赶到了!
不仅是她,紧接着,一道充满活力与热情的粉色身影,以及一道优雅迅捷的蓝色身影,也如同旋风般冲入了仓储区,正是变身后的相田爱(cure heart)和剑崎真琴(cure sword)的本体!原来,就在刚才激烈交战、干扰场因战斗能量冲击而出现波动的瞬间,后方的六花等人终于短暂恢复了通讯,并通过她们身上携带的微弱定位信号(在伪装信号注入的掩护下),大致确定了位置。圆亚久里、相田爱、剑崎真琴立刻从之前计划的撤离路线强行突破,循着战斗声响赶了过来!
“rosetta!heart!sword!” 孤门夜精神一振,压下伤势,银灰色光芒再次涌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没事吧,nocturne?” cure rosetta 的藤蔓轻轻托了她一下,温暖的治疗能量涌入她体内,平复着紊乱的力量。
“还好,死不了。” cure nocturne 擦去嘴角血迹,目光依旧冰冷地盯着前方。
那人形战斗单元在一击不中,又陷入包围后,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继续攻击,身体如同液体般向后“流淌”,瞬间与众人拉开了距离。它头部冰蓝的光点急速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进行高速计算。
“检测到敌方增援……战力对比失衡……执行撤离协议……数据回收优先……” 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话音未落,它体表剩余的银色金属薄片全部爆射而出,如同天女散花般射向在场的五位光之美少女,不求伤敌,只求阻隔。同时,它那受损的身体猛地向内收缩、变形,竟然化作一个银色的金属流线型梭体,尾部喷出幽蓝的粒子流,朝着仓库深处一个隐蔽的、似乎是老旧通风管道入口的缺口疾射而去!速度之快,远超之前!
“想跑?!” cure sword 最先反应过来,想也不想,一道凌厉的剑光脱手飞出,直斩那银色梭体。
然而,那梭体在空中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直角变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光,一头扎进了通风管道深处,消失不见。
cure heart 和 cure rosetta 的攻击也随后赶到,但只轰在了管道口,激起一片尘土。
“追吗?” cure sword 看向 cure heart。
cure heart 看着那黑黢黢的管道口,又看了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 cure nocturne,以及周围越来越近的、属于人类保安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果断摇头:“不,它逃进管道,我们地形不熟,容易被伏击。而且它的‘撤离协议’说明它可能还有后手。我们先离开这里!”
“它最后说‘数据回收优先’……” cure nocturne 忍着眩晕,快速说道,“它可能不是单纯逃跑,而是去处理或转移什么。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从原路返回!快!” cure heart 当机立断。
五人不再耽搁,由 cure sword 开路,cure rosetta 搀扶着 cure nocturne,cure heart 断后,迅速沿着来时的通风管道撤离。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大批全副武装的保安冲进了仓储区,看到的只有战斗留下的狼藉和那个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的通风管道口。
片刻之后,众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地下排水管道,与焦急等待的蕾吉娜、白鸟琴音汇合,然后在六花的远程指引下,从另一条早已勘探好的、安全的废弃管道撤离了港区,回到了六花家的地下工作室。
一回到相对安全的环境, cure nocturne 便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幸好 cure rosetta 一直扶着她。
“快,让她坐下!” 有栖连忙上前,柔和的灵神心光芒笼罩住孤门夜,仔细检查她的伤势,“力量透支,内息紊乱,还有一股很冰冷的异种能量在侵蚀她的经脉……是那个战斗单元留下的?”
“是它的攻击,带有一种很奇怪的震荡和解析特性,专门针对能量结构,尤其是空间属性的。” 孤门夜闭着眼,配合有栖的治疗,低声说道。她的脸色在灵神心的温暖光芒照耀下,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
“抱歉,是我们来晚了。” 相田爱解除变身,脸上带着歉意和疲惫,“那个干扰场太麻烦,通讯一直断断续续,我们也是听到爆炸声才强行找到大致方向。”
“不,你们来得正好。” 孤门夜摇摇头,“再晚一秒,情况就难说了。那个东西……很危险。它不像生命,更像是一件完美的杀戮兵器。而且,它在战斗中不断学习、适应我们的攻击模式。”
“我们也拿到了点东西。” 剑崎真琴也解除了变身,从衣袋里小心地取出一个用能量小心包裹着的、不到指甲盖大小的、边缘参差不齐的银色碎片。这是她在最后那人形单元化作梭体逃离时,拼尽全力留下的一道剑气擦过对方尾部,崩下来的一小片。“这是从它身上砍下来的。希望有点用。”
白鸟琴音如获至宝,立刻戴上特制手套,接过那片银色碎片,放到高倍电子显微镜下观察,同时连接上各种分析仪器。“太好了!这可能是我们第一次直接拿到那个‘系统’的物理造物样本!”
六花也立刻开始操作电脑,调取从伪装信号注入器最后传回的一些杂乱数据,以及众人战斗时身上记录设备(虽然被严重干扰)捕捉到的零星能量读数。
“你们没事就好。” 蕾吉娜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那个地方……下面到底有什么?”
“一个……高度自动化、充满冰冷机械感的隐秘空间。不像孵化场,更像工厂或实验室。” 孤门夜回忆着那短暂的感知,“而且,我‘感觉’到,有信息流试图从那里发送出去。在我们触发警报后,那个战斗单元出现,并且明确表示要‘数据回收优先’。那里一定存放着,或者正在处理非常重要的‘数据’。”
“数据……关于我们的?还是关于这个世界的?” 玛娜喃喃道。
“很快就会有线索了。” 白鸟琴音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这片碎片的微观结构……太惊人了!它不是金属,也不是已知的任何材料,而是一种……有机和无机的高度复合体,内部是纳米级的精密结构,像是……生物芯片和某种活性材料的结合体!而且,上面有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数据信号!虽然损坏严重,但说不定能修复出一星半点!”
就在这时,六花那边也传来一声低呼:“我这边也有发现!在伪装信号被彻底清除前的最后一瞬,捕捉到了一条非常短暂的、指向性极强的信息流脉冲,目的地不是我们之前追踪的任何节点,而是……城外?方向是西北山区,具体坐标无法锁定,信号就消失了。但信息流的编码方式,和之前截获的完全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简洁’?”
地下工作室里,灯光映照着众人疲惫却专注的脸庞。战斗的凶险暂时平息,但更深的水潭,已被搅动。那片来自未知敌人的残片,和那条指向深山的神秘信息流,如同投入迷雾中的两颗石子,虽然未能立刻揭示全貌,却指明了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可能相互关联的方向。
冰冷的机械造物,与指向深山的古老信号。数据中心的秘密实验室,与城外未知的坐标。敌人的面貌,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也更加庞大。而他们手中,终于有了第一块实质性的拼图碎片,尽管微小,却弥足珍贵。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但无人知晓,在这光芒之下,数据的暗流与空间的涟漪,正悄然编织着怎样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