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这个词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山谷在震动,雾气在溃散,古老的“灵根”传递出最后的、带着绝望与急迫的警告。而城市方向,那股冲天而起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紫色能量涡流,即使远在山区,也能隐约感受到其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通讯彻底中断,但无需言语,相田爱、孤门夜、圆亚久里、玛娜,都明白那里正在发生着什么——真正的、席卷一切的危机已然爆发。
是留下来,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尝试从即将溃散的“雾之核”中获取那可能至关重要的、关于“种子”和“外扰”根源的指引?还是立刻回援,奔赴城市,与伙伴们并肩,直面那撕开空间、不知会带来何等灾厄的“裂痕”?
两难。无论是“种子”可能蕴含的希望,还是城市中无数等待保护的生命,都重若千钧。
“没有时间犹豫了。” 孤门夜的声音率先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银灰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过不稳定闪烁的“雾之核”和城市方向的天空,“‘灵根’说,‘种子’的波动已被彻底锁定。这意味着无论我们是否继续,敌人(外扰)的目标已经明确指向这里。我们中断,它们可能会立刻转移火力,全力进攻城市,那里有我们的伙伴,也有无数普通人。我们继续,或许能得到一点指引,但城市可能在我们获取指引前就陷入无法挽回的境地,而且我们自身也可能因共鸣被彻底暴露,陷入被两面夹击的危险。”
她的分析冰冷而残酷,却直指核心。获取“种子”指引充满了未知和风险,且未必能立刻转化为应对当前城市危机的能力。而城市,是她们必须守护的根基,是伙伴们正在苦战的前线。
“灵根大人,” 相田爱转向那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雾之核”,粉色眼眸中充满坚定与歉意,“很抱歉,我们无法继续了。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城市,那里有我们必须保护的人和伙伴。您和‘种子’……”
“无需……歉疚……年轻的战士们……” “灵根”的意念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释然与决绝,“守护……是尔等的天职……亦是……吾等昔日……未能尽全之责……‘种子’的宿命……本已注定与‘污秽’纠缠……去吧……奔赴你们的战场……至于此处……”
“灵根”的意念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凝聚最后的力量。整个山谷的震动骤然加剧,岩壁上的古老纹路绽放出回光返照般的炽烈光芒,浓稠的雾气如同被无形之手收束,疯狂涌向中央的“雾之核”。那翠绿色的核心光芒,在剧烈闪烁中,猛然向内坍缩,仿佛要将自身的存在彻底抹除!
“吾将以残存之力……彻底扰乱此地方位与灵脉……并施以最后的‘沉眠之咒’……将‘种子’的波动与吾之存在……更深地……埋入地脉与时光的夹缝……‘污秽’若想强取……便让它们……先踏过吾彻底消散的残响吧……”
决绝的意念,伴随着一种堪称悲壮的、自我献祭般的能量波动,轰然散开!
“不!等等!” 圆亚久里失声喊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古老的意识正在燃烧自己最后的一切,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施加一个极致的、永久性的“隐匿”与“封印”。代价,将是其存在本身的彻底消散。
然而,她们的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翠绿光芒彻底坍缩成一个微小到极致的点,然后无声地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圈柔和却无比坚韧的、混合了大地、森林与岁月气息的翠绿色波纹,以“雾之核”原址为中心,如同水波般极速扩散开来,瞬间掠过整个山谷,并继续向着更远的山林蔓延。
波纹所过之处,空间泛起奇异的涟漪,光线微微扭曲,一种深沉的、仿佛亘古长眠般的“意蕴”笼罩了一切。山谷中残存的异象——发光的苔藓、震动的岩壁、溃散的雾气——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迅速恢复了普通山林夜晚的模样。那古老的脉动、悲伤的气息、以及“种子”被锁定的波动,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带着,这片区域在能量感知和空间坐标上,都变得异常“模糊”和“平静”,仿佛从世界的“注意”中被轻轻抹去。
“灵根”的气息,彻底消失了。为了守护最后的“种子”,它选择了最彻底的、自我牺牲式的隐匿。或许,在它漫长而悲伤的守望中,早已等待着这样一刻,将这守护的职责,连同那渺茫的希望,传递给新的、心怀光明的后来者,然后,归于永恒的宁静。
山谷中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它……消失了。” 玛娜声音有些干涩,怀中的雷吉娜也发出低低的呜咽,似乎在为那古老存在的逝去而哀伤。
“它用最后的力量,为我们争取了时间,也彻底隐藏了‘种子’。” 孤门夜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这片区域,片刻后睁开,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敬意,“很彻底。短时间内,敌人应该无法再定位这里。但代价是……”
“我们失去了直接了解‘种子’和‘外扰’根源的机会。” 相田爱接过话头,双手紧握,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一个可能至关重要的线索,就在眼前中断了。但她没有时间懊悔,目光投向城市方向,那里,暗紫色的不祥光晕已经染红了半边夜空,“立刻返回城市!用最快速度!”
“用我的‘界痕’进行短途空间跳跃,配合 rosetta 的灵神心加速,可以最快赶回。” 孤门夜毫不犹豫地说,同时开始凝聚力量。连续使用“界痕”进行长距离移动消耗巨大,但此刻顾不上了。
圆亚久里点头,淡金色的灵神心光芒包裹住自己和玛娜、雷吉娜。相田爱也将手搭在孤门夜肩上,将“信标”的力量注入,为其提供坐标指引和部分能量支持。
银灰色的空间涟漪在四人一兽周围泛起,下一刻,他们的身影从这处恢复了平静的山谷中消失。只留下仿佛亘古不变的夜色,和那深埋地脉之下、彻底沉眠的古老悲愿。
港区,数据中心及周边区域,此刻已化为一片人间地狱。
那道撕开空间的暗紫色“裂痕”,并未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而是如同一个丑陋的、不断渗血的伤口,悬挂在半空。裂痕的边缘,暗紫色的能量如同黏稠的沥青,不断滴落、蔓延,所触及之处,无论是钢筋混凝土的建筑,还是沥青路面,亦或是花草树木,都迅速被染上一种不祥的灰败颜色,随即如同风化般失去所有色彩和生机,崩解成细碎的、灰黑色的尘埃。这不是毁灭,而是“侵蚀”,是存在本身被某种冰冷、死寂的力量强行“覆盖”和“抹除”。
空气中回荡着低沉、令人理智值狂掉的嗡鸣,仿佛是无数冰冷机械与不可名状之物的混合嘶吼。暗紫色的能量涡流在地面肆虐,如同有生命的触手,捕捉、吞噬着一切未能及时逃离的生命——无论是惊慌失措的人类,还是流浪的猫狗,甚至飞虫。被捕捉者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惨叫,便迅速被侵蚀、分解,化为维持“裂痕”存在的养料。
更可怕的是,从“裂痕”中,如同下饺子般,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敌人的实体!不再是“静滞锋刃”那样相对独立的战斗单位,而是一种形态更加诡异、仿佛批量生产的“基础士兵”。它们大致保持人形,但肢体扭曲变形,覆盖着暗紫色的、如同甲壳与电路板结合的外壳,头部只有一道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竖状“视觉器官”,没有五官,只有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杀意。它们手持着由同样暗紫色能量凝聚成的、形态不规则的武器,沉默地、高效地屠杀着视野内的一切生命,并开始有组织地向城市其他区域扩散、推进。它们的数量,成百上千,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该死!这些东西……是无穷无尽的吗?!” 一声愤怒的娇叱响起,粉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划过,将一排正扑向一群被困在倒塌广告牌下市民的“侵蚀士兵”炸得粉碎。剑崎真琴(cure sword)挥舞着“皇家之剑”,湛蓝色的剑光纵横交错,在怪物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掩护着身后惊魂未定的普通人撤离。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身上也多了几道焦黑的痕迹。敌人的数量太多了,而且配合严密,完全不惧死亡。
“别分心!注意左侧!” 蕾吉娜(cure scarlet)的声音传来,她双手一挥,数个与剑崎真琴一模一样的“镜像分身”出现,分别扑向几个不同的方向,吸引了大量火力,同时她本体释放出炽热的绯红能量弹,将另一波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敌人轰退。她的战术灵活多变,极大地分担了正面的压力,但面对这潮水般的敌人,镜像分身也在快速消耗、破碎。
两人且战且退,与另一股由蕾吉娜的镜像和部分赶到的王国卫队(玛娜留下的部分力量)组成的防线汇合,勉强在距离“裂痕”约一公里外的一条主干道上,构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临时防线。但敌人的推进势不可挡,暗紫色的侵蚀领域仍在不断扩大,天空中的“裂痕”如同一个倒悬的漏斗,将更多的“侵蚀士兵”和那种令人绝望的暗紫色能量倾倒进这个世界。
“heart 她们还没回来吗?通讯还是完全中断!” 蕾吉娜击退一个扑上来的士兵,焦急地喊道。她和剑崎真琴是收到六花的紧急通知后第一批赶到现场的,但敌人的规模和攻势远超预计。
“不行!普通攻击效果有限!必须用净化光波!” 剑崎真琴咬牙,她和蕾吉娜的普通攻击虽然能摧毁这些士兵的外壳,但无法阻止它们被“裂痕”中涌出的暗紫色能量快速“修复”或者“重组”。更可怕的是,那种侵蚀能量似乎能污染环境,让她们的力量恢复速度都变慢了。
“可是净化光波需要时间准备,而且范围……” 蕾吉娜看向防线后方,那里还滞留着大量没来得及完全疏散的市民,恐惧的哭喊和尖叫不绝于耳。如果使用大范围净化光波,可能会波及他们。
就在防线岌岌可危之际,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侧翼的建筑阴影中冲出,加入了战团。
是四叶有栖(cure rosetta / 此处应为笔误,实际应为 cure rosetta 是圆亚久里,有栖是 cure diaond,但根据上下文,此处应是六花和白鸟琴音以非变身状态,利用技术装备支援?但描述是“加入战团”,此处可能存在混淆。根据之前设定,有栖和琴音是技术支援,不直接前线战斗。故调整为:)是负责技术支援的六花和白鸟琴音,她们并未直接上前线,而是驾驶着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装备了大型能量发生器的车辆,冲到了防线侧后方。
“sword!scarlet!让开正面!” 六花的声音通过车载扩音器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剑崎真琴和蕾吉娜闻言,立刻向两侧闪开。只见那辆改装车的顶部,一个类似卫星天线的装置迅速展开、调整角度,对准了前方潮水般涌来的“侵蚀士兵”最密集的区域。
“高功率广域净化波动,发射!” 白鸟琴音按下按钮。
没有炫目的光束,只有一阵无声的、淡粉色的、如同水波般的能量涟漪,以天线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极速扩散开来!这波动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暗紫色侵蚀能量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褪色。那些“侵蚀士兵”接触到波动,动作猛地一滞,体表暗紫色的外壳光芒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仿佛金属刮擦的噪音,前进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甚至有些较弱的个体,外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有效!” 剑崎真琴精神一振。
“但功率消耗太大!只能持续十五秒!而且对‘裂痕’本身和那些特别强的单位效果有限!” 六花急促的声音传来,“我们在尝试干扰‘裂痕’的能量供给,但它的源头太深了,像是直接连通着某个……可怕的异空间能量库!”
十五秒的喘息之机!剑崎真琴和蕾吉娜抓住机会,全力清理那些被净化波动削弱、动作僵直的敌人。湛蓝剑光和绯红能量弹在敌群中绽放,终于暂时遏制住了敌人推进的势头。
然而,好景不长。似乎是察觉到净化的威胁,天空中的“裂痕”猛地一阵剧烈扭曲、扩张!一道粗大得多的暗紫色能量光柱,如同惩罚之鞭,从裂痕中心狠狠劈落,目标直指那辆正在发射净化波动的改装车!
“小心!” 蕾吉娜惊呼,数道镜像瞬间出现在光柱路径上试图阻挡,但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便如同泡沫般湮灭!光柱去势不减,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银灰色的空间涟漪在改装车前骤然展开,如同盾牌般挡在了暗紫色光柱的前方!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足以湮灭建筑的恐怖光柱,在触及银灰色涟漪的瞬间,仿佛撞入了一片无形而坚韧的泥沼,速度骤减,能量结构开始扭曲、崩解,最终化为无数四散逸散的暗紫色光点。
空间涟漪散去,露出孤门夜(cure nocturne)略显苍白的脸,以及她身后,刚刚站稳的相田爱(cure heart)、圆亚久里(cure rosetta)和玛娜。正是她们及时从山区赶回,在最危急的时刻挡下了这一击。
“nocturne!heart!rosetta!玛娜!” 剑崎真琴和蕾吉娜惊喜地叫道。
“没事吧?” 相田爱看了一眼改装车,确认六花和琴音无碍,随即目光投向天空中那道狰狞的“裂痕”和下方潮水般的敌人,粉色眼眸中燃起熊熊怒火,“这就是……‘裂痕’?”
“没时间细说了!先清理这些杂兵,稳住防线!” 孤门夜言简意赅,银灰色的眼眸锁定前方,双手虚握,无形的“界痕”之力蔓延开来,将她前方扇形区域内的空间微微“固化”,那些冲锋的“侵蚀士兵”速度顿时大减,如同陷入了看不见的胶水。
“灵神心光波!”“皇家之剑!闪光冲击!”“爱心射击!”“绯红镜像 (verilion reflection)!”
圆亚久里、剑崎真琴、相田爱、蕾吉娜的全力攻击紧随而至,在孤门夜制造的减速区域内炸开,瞬间清空了一大片敌人。玛娜也指挥着雷吉娜和残余的王国卫队,填补防线缺口,救治伤员。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尤其是孤门夜那诡异莫测的空间能力和圆亚久里大范围的治疗与净化光环,摇摇欲坠的防线终于暂时稳固下来。众人且战且退,逐步将战线从主干道转移到一处相对开阔、背后有坚固建筑可做依托的广场,同时掩护着更多的市民向更远处疏散。
然而,敌人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裂痕”中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出“侵蚀士兵”,而且开始出现一些体型更大、装备着能量炮或特殊兵装的“精英单位”,给防线带来了更大的压力。更糟糕的是,暗紫色的侵蚀领域仍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张,所过之处,大地失去生机,建筑化为尘埃,连天空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紫黑色。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死亡的气息。
“这样下去不行!敌人的数量几乎是无限的!不关闭那个‘裂痕’,我们会被活活耗死!” 蕾吉娜喘息着,她的魔力消耗巨大。
“裂痕的能量源来自另一个空间,强度极高,而且有某种自愈机制。普通攻击,甚至我们的净化光波,都只能暂时削弱它溢出的能量,无法伤及其根本。” 六花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虽然恢复了部分通讯,但干扰依然严重,声音断断续续,“我们分析了能量构成……它和之前‘外扰’的能量同源,但浓度和‘侵略性’高了不止一个量级!像是一个……打开了闸门的深渊!”
“一定有办法关上它!” 相田爱咬紧牙关,一记“爱心射击”轰碎了一个试图从侧面突袭的精英单位,“那个古老意识说过,这是‘污秽’为了夺取‘种子’不惜撕开的裂痕!它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投放兵力吗?”
“或许……是为了建立一个稳固的‘前哨’或者‘传送门’。” 孤门夜一边用“界痕”扭曲空间,将一片敌人挤压在一起,一边冷静分析,“也可能……是在定位。定位这个世界的‘坐标’,或者……在‘呼唤’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过来。”
“呼唤更可怕的东西?” 玛娜心中一紧。
仿佛是为了印证孤门夜最坏的猜测,天空中的“裂痕”再次发生变化。那不断滴落暗紫色能量的、如同伤口的裂缝边缘,忽然开始剧烈蠕动、扩张!暗紫色的能量不再仅仅向下流淌,而是在裂缝中心汇聚、旋转,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如同瞳孔般的漩涡!
一股难以形容的、远超之前所有敌人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重锤,从那个漩涡中轰然降临!广场上所有正在战斗的光之美少女,动作齐齐一滞,感到呼吸一窒,仿佛有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连那些悍不畏死的“侵蚀士兵”,也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暂时停止了进攻,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往“裂痕”正下方的通道。
漩涡中心,暗紫色的光芒凝聚到了极致,然后,一个身影,缓缓地、从其中“降”了下来。
那不再是冰冷而单调的机械造物,也不是扭曲的怪物士兵。那是一个……“人形”。
它没有武器,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双手自然下垂,俯视着下方如临大敌的光之美少女们。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仅仅只是存在本身,就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它是这片被侵蚀领域的绝对主宰,是冰冷意志的化身。
“检测到超高能级个体反应!能量读数……无法估量!危险等级……超越所有历史记录!” 六花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这……就是‘外扰’真正的……指挥官级别?” 剑崎真琴握紧了手中的剑,手心满是汗水。仅仅是被那道面具后的“目光”(如果那光痕算是眼睛的话)扫过,她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悬浮的“人形”缓缓抬起了右手,动作优雅而精准,仿佛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它只是简单地,对着下方严阵以待的光之美少女们,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炫目的光影特效。
然而,就在它手掌下按的瞬间,以光之美少女们所在的广场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的重力,骤然增加了十倍!不,不仅仅是重力!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水,光线开始扭曲黯淡,声音的传播也变得迟滞诡异,连体内能量的流转都变得艰涩无比!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这片空间从整个世界中“剥离”出来,施加了全方位的、恐怖的“压制”!
“呃啊!” 玛娜第一个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怀中的雷吉娜也发出痛苦的呜咽。圆亚久里立刻撑起灵神心护盾,淡金色的光芒在恐怖的压制下明灭不定,仅仅能勉强护住自己和最近的玛娜、雷吉娜。剑崎真琴和蕾吉娜也感到动作变得无比迟缓,仿佛身处深海,每一次抬手挥剑都重若千钧。相田爱全力催动“信标”之力,粉色的光芒试图对抗这无形的压制,却如同陷入泥潭,收效甚微。
唯有孤门夜,银灰色的眼眸中光芒大盛,周身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裂纹般的银灰色纹路。“界痕”的力量全力展开,在她身周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不受那恐怖“领域”完全影响的微小空间。但她的脸色也迅速变得苍白,显然维持这个“界痕空间”对抗如此大范围、高强度的压制,消耗极其巨大。
“欢迎……光临……我的……‘凋零庭园’。” 一个冰冷、机械、却带着奇异韵律感的女性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没有丝毫感情,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初次见面,亦可称之为……永别。残存的光之继承者们,以及……意外的访客(她的‘目光’似乎特意在孤门夜身上停留了一瞬)。”
“你……就是‘外扰’?” 相田爱强忍着不适,抬头怒视着空中那道身影。
“外扰?一个……贴切的称呼。”“人形”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对这个称谓感到一丝“兴趣”,“吾等乃是……‘调律者’的执行单元,亦可称……‘协调者’。使命:净化异常变量,回收失落的‘原初代码’,为此界……带来‘正确’的秩序与……寂静。”
它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宣告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图。
“你们的抵抗,数据已记录。适应性与成长性,超出预期。然,无意义。”“协调者”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向上,一点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紫色光球开始凝聚,光球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微的、冰冷的算式在流动,“此‘裂痕’,仅为第一阶段锚定。以尔等之挣扎,为仪式增添些许色彩,亦不失为……高效的数据采集方式。”
“现在,以‘凋零庭园’为舞台,以尔等之存在为祭品,奏响……终焉的序曲。”
暗紫色的光球,从它掌心缓缓飘落,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冰冷与绝对的“抹除”意志,向着下方被完全压制、几乎无法动弹的光之美少女们,飘落而来。光球所过之处,被“凋零庭园”压制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玻璃碎裂般的细微声响。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寒冰,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难道,一切就要结束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孤门夜都感到“界痕”之力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开始剧烈动摇、几乎难以维持的瞬间——
异变,并非来自她们任何一人,也非来自远处焦急万分的六花和琴音。
而是来自……她们脚下的大地深处。
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无比纯净的翠绿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广场边缘、一处尚未被完全侵蚀的、裂缝中顽强生长出的一小片野草之下,悄然渗出。
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并非来自同一个点,而是仿佛呼应一般,从城市各个角落——公园的花坛、路边的树根、甚至某栋楼阳台盆栽的土壤中——星星点点地,亮起了同样微弱却纯净的翠绿色光点。
这些光点太微弱了,在暗紫色的侵蚀领域和“协调者”那恐怖的威压下,仿佛风中之烛,随时会熄灭。
然而,当那暗紫色的、代表终焉的光球即将触及最前方的相田爱时,这些分散在城市各处的、微不足道的翠绿色光点,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齐齐一颤!
然后,如同百川归海,如同萤火汇聚!
无数微弱的翠绿色光点,跨越空间,无视了“凋零庭园”的压制,瞬间汇聚到了光之美少女们的身前,凝聚成一面薄薄的、仿佛由无数细微叶片和根须交织而成的、半透明的翠绿色光盾!
光盾看似薄弱,却流转着一种古老、深沉、充满无限生机与守护意志的光芒。那是“灵根”最后消散时,融入地脉与城市每一寸土地、每一株植物中的,最后的一丝力量,最后的一声叹息,最后的……守护之念。
“这是……” 圆亚久里感受着那熟悉而悲伤的气息,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暗紫色的终焉光球,无声无息地撞在了翠绿色的光盾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只有光与暗的无声湮灭。
翠绿色的光盾在接触的瞬间便布满了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破碎。但它终究……挡下了。为那必杀的一击,争取了不到一秒,却足以改变命运的、宝贵的一瞬。
孤门夜嘶哑的声音响起。在翠绿色光盾破碎、暗紫色光球去势稍缓的刹那,她拼尽全力,将最后残余的“界痕”之力,不是用于防御,而是用于……将身旁所有的伙伴,连同她自己,猛地向后“掷”出了数百米,脱离了“凋零庭园”最核心的压制区域!
几乎就在她们被转移的下一毫秒,暗紫色的光球吞没了她们原本站立的地方。没有声音,没有烟火,那片区域的一切——地面、空气、尘埃——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留下一个绝对光滑、绝对黑暗、直径数米的球形“空洞”。
“哦?”“协调者”那冰冷的面具,似乎微微转向了那些翠绿色光点最后亮起的方向,幽蓝的光痕闪烁了一下,仿佛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名为“意外”的数据扰动。
而被孤门夜拼死救出的光之美少女们,则重重摔落在远处尚未被完全侵蚀的街道上,虽然狼狈,却侥幸逃过了那必杀的一击。代价是,孤门夜因力量透支和近距离承受“凋零庭园”与光球湮灭的冲击,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单膝跪地,几乎无法站起。
翠绿色的微光已然消散,如同从未出现。但那一闪而逝的守护,那来自已逝古老意识的、跨越时空的援手,却如同一颗火种,点燃了少女们心中几乎被绝望冻结的火焰。
敌人强大到令人窒息,但她们,并非孤军奋战。
这片土地,这个世界,依然在挣扎,在反抗。
战斗,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