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社区服务中心门口,陈建军骑着车往家走,工作服上还沾着些许灰尘,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口袋里揣着刚发的第一笔工资,虽然不多,却足够给妍妍买一套新的水彩笔,给妻子买她念叨了很久的降压药。
以前他总在外地打零工,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妍妍的癫痫发作、妻子的病痛,都只能通过电话匆匆了解。每次挂了电话,他都蹲在工地的角落里抽烟,恨自己没本事给家人更好的生活。直到上个月王社工帮忙在社区申请了保洁岗位,他才算真正安稳下来。
推开家门,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妻子坐在桌边择菜,看到他回来,赶紧起身:“回来了?快洗手,饭马上就好。”陈建军摆摆手,径直走向里屋。妍妍正趴在小桌上画画,夕阳通过窗户洒在画纸上,勾勒出一片绚烂的晚霞。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里瞬间亮了:“爸爸!”
“妍妍画得真好看。”陈建军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从口袋里掏出水彩笔,“给,爸爸给你买的新画笔。”妍妍接过笔,手指在笔杆上反复摩挲,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拿出一支天蓝色的笔,在画纸上添了几笔飞鸟。“爸爸,鸟,回家。”她指着画纸,小声说。
陈建军的眼框瞬间红了。他知道,女儿是在说希望他能常回家。以前他每次离开,妍妍都只是沉默地蹲在门口,直到这次他回来,女儿才学会用画笔表达心意。“爸爸不走了,以后每天都陪妍妍画画。”他握住女儿的手,和她一起在画纸上画了个小小的房子,“这是我们家,有爸爸,有妈妈,还有妍妍。”
晚饭时,妍妍突然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陈建军碗里:“爸爸,吃。”又夹了一筷子给妈妈,“妈妈,吃。”妻子惊讶地看着女儿,眼泪掉了下来:“这孩子,以前从来不会主动给人夹菜。”陈建军握住妻子的手,轻声说:“以后我多陪陪你们,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晚上,陈建军收拾好碗筷,陪妻子在小区里散步。月光洒在小路上,妻子挽着他的骼膊,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琐事:“妍妍昨天给邻居家的小朋友画了画,人家还送了她一块橡皮;李医生说妍妍的贫血好多了,癫痫也没再发作过;林老师还说要推荐妍妍参加市里的儿童绘画比赛呢。”
“都好,都好。”陈建军笑着回应,心里满是踏实。以前他总觉得日子象一团乱麻,看不到希望,现在才明白,所谓的希望,不过是一家人守在一起,互相陪伴。他看着妻子脸上久违的笑容,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离开家了,要好好照顾妻女,撑起这个家。
同一时间,灵灵家的卧室里,灯光柔和。林薇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本绘本,正在给灵灵讲《小兔子的故事》。“小兔子和妈妈一起去采蘑菇,遇到了大灰狼,小兔子一点都不害怕,因为她知道妈妈会保护她……”灵灵靠在姐姐怀里,眼睛盯着绘本上的插图,听得很认真。
以前灵灵根本坐不住,更别说安安静静地听故事了。要是有一点不顺心,就会自扇耳光,赵慧和林薇都愁坏了。自从林薇开始每天给她讲睡前故事,灵灵的情绪稳定了很多,自扇耳光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候还会跟着姐姐的语气咿呀学语。
“灵灵,小兔子是不是很勇敢?”林薇合上书,轻轻捏了捏妹妹的脸。灵灵点了点头,用姐姐教她的手势比了个“勇敢”的动作——握紧小拳头,举过头顶。林薇笑了,奖励给她一颗糖果:“灵灵也很勇敢,以后生气的时候,就告诉姐姐,不要打自己好不好?”
灵灵接过糖果,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姐姐的脸。这是她表达“爱你”的方式,是林薇教了她很久才学会的。赵慧站在门口,看着姐妹俩温馨的一幕,心里满是欣慰。她想起张梅说的话:“家人的陪伴和耐心,是治愈孩子最好的良药。”
“薇薇,辛苦你了。”赵慧走进来,给姐妹俩盖好被子,“明天妈妈去给你们买新裙子,灵灵穿粉色,薇薇穿蓝色好不好?”灵灵听到“粉色”,眼睛亮了亮,用力点了点头。林薇笑着说:“妈妈,不用买新的,我衣服还很多。省点钱给灵灵买绘本吧,她很喜欢看。”
赵慧摸了摸女儿的头,眼泪掉了下来:“妈妈知道你懂事,可你也是妈妈的宝贝,不能总委屈自己。”以前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灵灵身上,忽略了林薇,直到有次看到女儿躲在房间里偷偷哭,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亏欠大女儿。现在她努力平衡着对两个女儿的关爱,家里的氛围越来越和睦。
乐乐家的书房里,灯火通明。张力蹲在地上,和乐乐一起整理机械零件。周慧端着水果走进来,看到父子俩专注的样子,笑着把水果放在桌上:“别太累了,休息会儿吃点水果。”她拿起一个齿轮零件,仔细看了看,“这个零件是用来拼什么的?”
“妈妈,拼机器人。”乐乐抬起头,第一次主动跟妈妈介绍自己的作品,“哥哥帮我买的零件。”张力轩坐在旁边的书桌前写作业,听到弟弟的话,笑着说:“哥哥下次再帮你买更酷的零件,我们拼个会走路的机器人。”
周慧心里满是感慨。以前乐乐从不跟她交流,张力也总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家里的氛围冷冰冰的。自从张力放下“标准化”培养的执念,开始关注乐乐的兴趣爱好,周慧也主动参与进来,帮儿子整理零件,这个家终于有了烟火气。
“乐乐,这个零件应该放在这里吧?”周慧拿起一个齿轮,试着往机器人模型上装。乐乐点了点头,伸手帮妈妈调整了一下位置,齿轮刚好卡进去。“妈妈,厉害。”乐乐笑着说,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周慧的眼泪掉了下来,这是儿子第一次夸她。
张力看着妻儿和睦的场景,心里满是释然。以前他总觉得能用金钱弥补对儿子的亏欠,拼命工作,却忽略了家人的感受。直到上次看到乐乐和其他孩子一起玩齿轮模型,他才明白,儿子需要的不是昂贵的玩具,而是家人的陪伴和认可。
“老婆,谢谢你。”张力站起来,轻轻抱住妻子,“以前是我太固执,忽略了你和孩子。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多陪陪乐乐。”周慧靠在丈夫怀里,点了点头:“我们一起努力,让乐乐越来越开朗。”
张力轩放下作业,走过来添加他们:“爸爸,妈妈,我们周末带乐乐去公园好不好?我跟他说过公园里有很多好玩的,他很想去。”乐乐听到“公园”,眼睛亮了亮,用力点了点头:“去公园,玩。”
周末的公园里,阳光明媚。妍妍和陈建军、妻子一起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妍妍笑得很开心;灵灵和林薇、赵慧一起喂鸽子,灵灵小心翼翼地把食物放在手心,鸽子落在她手上时,她虽然有些紧张,却没有发脾气;乐乐和张力、周慧、张力轩一起玩机器人模型,很多小朋友围过来观看,乐乐主动把模型递给他们,脸上满是骄傲。
王社工和张梅也来了,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你看,这些孩子多可爱。”王社工笑着说,“越来越多的家庭意识到陪伴的重要性,越来越多的社会力量开始关注自闭症群体,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张梅点点头,眼里满是感慨:“是啊,以前总觉得这条路很难走,现在才发现,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这些孩子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理解和接纳;这些家庭需要的不是施舍,而是陪伴和支持。”
傍晚,夕阳西下。家长们带着孩子陆续离开公园,妍妍把自己画的风筝送给了灵灵,灵灵用手势跟她说“谢谢”;乐乐把自己拼的小机器人送给了妍妍,妍妍开心地抱在怀里;林薇和张力轩交换了照顾妹妹和哥哥的心得,约定以后常带妹妹和哥哥一起玩。
陈建军牵着妻女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妍妍突然开口:“爸爸,明天还来。”陈建军蹲下身,看着女儿的眼睛,认真地说:“好,爸爸明天还带妍妍来。”妻子靠在他身边,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月光洒在回家的小路上,照亮了每个家庭的身影。那些曾经充满挣扎与痛苦的日子,在家人的陪伴中渐渐远去;那些曾经被误解与孤立的孩子,在爱的滋养下渐渐绽放。他们知道,未来的路依然漫长,但只要有家人的陪伴,有社会的包容,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追求幸福的脚步。因为他们坚信,不放弃,就有希望;爱与陪伴,能治愈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