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活动中心的闲置房间里,刘敏正蹲在地上,把一筐彩色毛线分给围坐的几位家长。阳光通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墙上“星光手工编织店”的横幅上,横幅边角还留着思思不小心蹭到的毛线头。“咱们今天先练基础的围巾编织,孩子们要是坐不住,就让他们在旁边穿珠子。”刘敏手里拿着编织针,示范着起针的动作,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也藏着一丝期待。
坐在最边上的王秀莲怀里抱着彤彤,妞妞趴在旁边的小桌子上,认真地给珠子分类。“敏姐,真能卖出去吗?”王秀莲的声音有些尤豫,手里的毛线针总也穿不进毛线里。彤彤突然伸手扯了扯母亲的袖子,指着窗外的红气球,嘴里发出“啊”的叫声。妞妞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个红色的小珠子,递到彤彤手里:“姐姐乖,咱们编完这个就去看气球。”彤彤攥着珠子,安静了下来。
张艳牵着轩轩走进来,手里提着个保温桶:“大家先喝点热粥垫垫肚子,我家那口子从批发市场带回来的新毛线,颜色可全了。”轩轩手里拿着个编织好的小钱包,虽然针脚有些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来很用心。“这是轩轩昨天跟我一起编的,”张艳笑着说,“以前他坐不住三分钟,现在能安安静静编半小时了。”刘敏接过保温桶,心里暖烘烘的——当初提出开编织店的想法时,是这些家长二话不说就支持了她。
这事要从三个月前说起。刘敏带着思思去社区领康复补贴,看到王社工正在整理孩子们做的手工制品,随口说了句“要是能卖出去就好了”。没想到王社工眼睛一亮,当即表示可以申请社区的闲置房间作为店面,还能帮忙对接公益平台。可刘敏心里犯嘀咕,自己没做过生意,家里还有思思要照顾,爷爷奶奶又总在旁边说风凉话。
改变发生在思思第一次尝试编织的时候。那天刘敏把毛线放在桌上,原本总爱爬高的思思,竟然主动拿起毛线针,学着她的样子摆弄起来。虽然把毛线缠得一团糟,却安安静静坐了整整一个小时。刘敏看着女儿专注的侧脸,突然下定了决心:“就算赚不到钱,能让孩子们有点事做,也是好的。”她把想法跟其他家长一说,大家纷纷响应,你凑点本钱,我出点手艺,编织店的雏形就这么定了下来。
“刘敏姐,张力总来了!”门口传来王社工的声音,打断了刘敏的回忆。刘敏赶紧站起来,看到张力带着两个助理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文档夹。“我听王社工说你们开了编织店,过来看看。”张力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家长和孩子,落在思思身上——她正拿着个计数器,认真地书着穿好的珠子,嘴里还小声念叨着“一、二、三”。
“这孩子进步不小啊。”张力笑着说,想起第一次在科技馆见到思思时,她因为争抢零食闹脾气的样子。刘敏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自从开始做手工,她不仅坐得住了,还学会了简单的计数。上次爷爷奶奶来,看到她在算帐,都不敢相信。”正说着,思思举着计数器跑过来,递给刘敏:“妈妈,五十个。”虽然发音有些含糊,却清淅地报出了数字。
张力接过王社工递来的样品,拿起一条绣着星星图案的围巾,手感细腻,针脚虽然不算完美,却带着一股温暖的韧劲。“这条围巾多少钱?”他问。刘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还没定价,想着先做一批看看。”张力点点头,打开文档夹:“我公司要采购一批员工福利,就选你们的编织品,一千条围巾,两百个手工包,价格按市场价的两倍算。”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王秀莲激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紧紧抱住妞妞:“妞妞,咱们有钱给姐姐买新衣服了!”张艳拉着轩轩的手,用力晃了晃:“听到了吗?咱们的手工能卖钱了!”刘敏走到张力面前,声音有些哽咽:“张总,谢谢您,我们……”“不用谢我,”张力打断她,“是你们和孩子们的坚持打动了我。另外,我已经联系了在线销售渠道,把你们的产品挂到公益商城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编织店变得热闹起来。李桂英带着若若和波波也添加了进来,若若学着编织杯垫,波波虽然不说话,却很擅长穿珠子,穿好的珠子串得整整齐齐。赵慧把灵灵也带来了,林薇放学后来帮忙,教灵灵用毛线编简单的小花。灵灵虽然不会说话,却学得很认真,编好一朵就递给林薇,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思思成了店里的“小管家”,负责整理货物和计数。有一次,张力的助理来取货,看到思思正在给围巾分类,惊讶地说:“这孩子计数比我还准。”刘敏站在旁边,看着女儿熟练地把围巾按颜色分好,心里满是欣慰。她想起以前,爷爷奶奶总说思思“不正常”,连饭都不会自己吃,现在却能帮着打理生意了。
这天晚上,刘敏带着思思回到家,发现客厅里摆着一桌菜。爷爷奶奶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不自然。“敏啊,今天张总派人送了条围巾过来,说是思思编的?”爷爷率先开口,手里拿着那条绣着星星的围巾,眼神里带着愧疚。刘敏点点头,思思跑过去,把自己编的小杯垫递给奶奶:“奶奶,用这个。”奶奶接过杯垫,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的乖孙女,以前是奶奶不对。”
编织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在线公益商城的订单源源不断。王社工带着记者来采访,镜头前,家长们拿着孩子们的作品,讲述着创业的经历。思思突然走到镜头前,举起手里的计数器:“我会数到一百了!”记者笑着问她:“思思,你最喜欢做什么呀?”思思看了看刘敏,又看了看桌上的毛线,大声说:“编东西,卖钱,给妈妈买花。”
采访播出后,更多的人知道了“星光手工编织店”。有志愿者主动来帮忙,有企业联系批量采购,还有家长带着自闭症孩子来学习编织。刘敏在店里设立了“成长墙”,上面贴着每个孩子的照片和他们的作品,旁边记录着他们的进步——“思思学会计数”“轩轩能独立编完一个杯垫”“灵灵编出第一朵小花”……
张力带着爱心企业家来考察时,看到墙上的成长墙,笑着说:“这才是最有价值的成果。”他当场决定,在编织店旁边再租一个房间,开设手工培训课,邀请专业的老师来授课。“不仅要让孩子们有事情做,还要让他们学到真本事。”张力说,旁边的企业家纷纷表示要赞助培训课的费用。
圣诞节前夕,编织店接到了一笔大订单——一家商场要采购五千个手工圣诞袜作为活动礼品。家长们和孩子们一起加班加点,思思负责给圣诞袜穿铃铛,她的小手虽然有些笨拙,却从来没有出错。轩轩帮着打包货物,嘴里还念叨着“轻拿轻放”,这是他从张艳那里学来的。
交货那天,商场负责人亲自来取货,看到孩子们围在货物旁边,认真地检查着每个圣诞袜,感动地说:“这些圣诞袜里,装着最纯粹的温暖。”他当场决定,在商场设立“星光手工制品专柜”,长期销售他们的产品。刘敏拿着专柜合作协议,手都在发抖,她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订单,更是社会对这些孩子的认可。
晚上,编织店的家长们聚在一起,做了一大桌菜庆祝。思思坐在刘敏身边,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妈妈,好吃。”刘敏咬着排骨,眼泪止不住地流。从最初在婆媳矛盾和育儿压力中挣扎,到现在带着一群家长创业成功,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走出这么一条路。
王秀莲举起茶杯,对刘敏说:“敏姐,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在愁什么呢。”张艳也跟着说:“是啊,现在孩子们不仅有进步,我们做家长的也有了奔头。”刘敏站起来,看着在座的家长和孩子,声音坚定:“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以后,我们要让更多人知道,自闭症孩子也能创造价值,他们也能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通过窗户照进编织店,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思思拿起一个刚编好的小灯笼,举过头顶,灯笼上的流苏轻轻晃动。其他孩子也跟着举起手里的作品,房间里瞬间被温暖的光芒照亮。刘敏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明白,所谓的希望,从来不是等待别人给予,而是一群人携手并肩,在困境中开出最美的花。而这条融合之路,他们会一直走下去,带着孩子们的笑声,走向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