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井壁上那行刻字,手心还握着碎裂的主机残片。
手机闪光灯照着“别信屏幕”四个字,光斑在石缝间晃动。魏九站在我旁边,右眼的光已经快熄了。他喘了口气,低声说:“你打算砸掉所有终端?”
我说不是。
赵培生给我们两个选项,红色和蓝色,逼我们选一个。可他知道我会推理,所以我偏不按套路走。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从校服内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林晚秋昨天塞给我的,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彼岸花,底下写着一行小字:孢子怕情绪失控的人。
我当时没懂。现在懂了。
逻辑孢子靠秩序吃饭,它们喜欢理性、精确、没有杂念的大脑。但人一旦情绪炸了,思维乱成毛线团,它们就吃不下。就像火锅店遇上停电,食材再好也开不了火。
所以不能靠系统,不能靠推理,得有人先疯一把。
魏九看着我:“你要干嘛?”
我没回答,抬手就把电子表残片往嘴里塞。
他愣住:“你——”
咔。
牙齿咬下去,塑料壳裂开,一股金属味在嘴里散开。不是血,是电路板烧过的焦味。脑子里嗡的一声,系统音突然冒出来:
【警告:非法操作,权限冲突】
我吐出碎片,冷笑:“你管我是谁?我现在就是不想讲逻辑。”
下一秒,我冲到主机前,一脚踹翻机器。火花噼啪炸起,整条井道抖了一下。电缆垂下来,像断了的神经。
魏九反应过来:“你是在制造混乱……”
“对。”我抹了把嘴,“我要让这地方变成菜市场吵架现场。”
我掏出手机打开最大音量,点开一首广场舞神曲《最炫民族风》。音乐炸响的瞬间,我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这招有用。
空气中那种嗡鸣感弱了。孢子网络开始不稳定。
魏九忽然笑了,从兜里掏出蓝莓味口香糖塞进嘴里,接着一拳砸向墙上配电箱。玻璃碎了,电线冒烟,警报器拉长音叫起来。
“来啊!”他吼,“谁怕谁!”
我们俩像两个发疯的学生,在地下机房里乱砸设备。显示器、键盘、通风管全被我们拆了往地上摔。声音越杂,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就越淡。
我知道赵培生在钟楼看着。他一定以为我会选一条路,然后拼命跑过去。但他没想到我会在这儿打砸抢。
他的逻辑崩了。
而我的头也开始疼了。
不是反噬,是真疼。像是有人拿勺子在我脑仁里挖西瓜。耳边响起一段旋律,《茉莉花》,很轻,断断续续。
母亲病房外的铃声。
我甩甩头,把旋律压下去。现在不能冷静,不能回忆,不能进入推理状态。一推理就等于开门请客,孢子顺着逻辑链爬进来,我就废了。
我抓起一块铁皮往墙上甩。“咣!”
声音刺耳。
魏九靠着墙喘气:“还能撑多久?”
“十分钟。”我说,“等林晚秋。”
她答应过会来。
她说她的笔记本能吞掉蓝光。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震动。
不是脚步声,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哗啦啦,像风吹过图书馆的书架。
一道红光从井口垂下来。
不是警报灯,是某种发光的纸页,边缘绣着黑色花纹,缓缓飘落。
彼岸花图案。
林晚秋来了。
她没说话,整个人顺着绳索滑下来,手里抱着那本破笔记本。封面烫金的花已经裂了缝,像是被什么力量撑开过。
她落地时很轻,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翻开本子。
第三页空白。
第四页开始,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排列方式像某种程序代码,但又带着手写的温度。
她把本子举到胸前,低声说:“它饿了。”
我问谁?
她说笔记本。
这玩意儿不是普通纸,是当年清源计划失败后残留的意识载体,能吸收异常思维能量。之前在涩谷地底,它吞过一次蓝光,差点自燃。
“这次要吞核心。”她说,“但只能一次。”
我点头。
魏九靠在墙边,右眼只剩一点微光:“你知道核心在哪吗?”
我知道。
不在东京地铁,也不在学校钟楼。
在赵培生脑子里。
刚才那一连串操作,时间残像、认知黑洞、双路线诱导……这些都不是普通人类能连续使用的技能。他背后有东西在运算,有个比他还冷静的“大脑”在帮他做决策。
那就是孢子核心。
它检测到敏感内容,请修改后重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