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子尽头是片金属平台,头顶有盏应急灯闪着绿光。我踩上去的时候,脚底传来一阵轻微震动,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转。
魏九跟在我后面爬上来,喘得厉害。他右眼还在发烫,手一直捂着。
“这地方……不太对。”他说。
我没说话,盯着前方那扇门。门上没有字,只有一块圆形的检测面板,表面蒙了层灰。
我伸手擦了下,指纹识别区亮了一下。
系统提示音响起:【身份验证通过,陈默,权限等级:未知】
门开了。
里面不是服务器机房,也不是数据大厅。而是一个类似培养舱的房间。墙上排满了玻璃管,每一根都连着管线,里面漂浮着暗红色的絮状物。
“这是……”魏九眯起眼。
“孢子。”我说。
左腕的电子表突然震动起来,屏幕自动亮起,显示一段倒计时:03:17:42。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逻辑孢子再生进程已启动】
我皱眉。这不是系统界面里的内容。倒计时一直在走,但没说明终点是什么。
第七探案组的人陆续从梯子爬上来。黑客小林一上来就扑向墙角的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这里被改过底层代码。”她说,“原始系统是封闭的,但现在开了一个反向端口,正在接收外部信号。”
“谁发的?”我问。
“不知道。”她摇头,“信号源加密了,而且不是地球上的常见协议。更像是……从天上来的。”
我看了眼天花板。上面有几条裂缝,隐约能看到外层结构。东京塔的基座不该有这种设计。
“林晚秋的笔记本呢?”我忽然想起。
“你说那个发光的本子?”魏九从口袋里掏出来,“她消失前塞给我的。当时说‘别让别人碰’。”
我把本子接过来。封面还是那朵彼岸花,但触感变了。以前是纸面,现在摸上去像某种生物组织,有点温热。
翻开第一页,空白。
翻到第二页,出现一行字:【它们记得你】
我愣了下。
再翻一页:【你吃过第三颗糖吗】
“什么意思?”魏九凑过来看。
我不知道。但我记得母亲病床边的糖果罐。蓝色包装,蓝莓味。和魏九嚼的那种一样。
我把本子合上,递给小林。“找个安全的方式扫描它,别直接联网。”
她点头,正要动手,控制台突然发出警报。
“不好!”她喊,“培养舱激活了!所有孢子开始同步分裂!”
墙上的玻璃管一个个亮起红光。里面的絮状物剧烈晃动,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
我低头看电子表,倒计时跳成03:15:21。
同时,系统弹出新通知:【检测到高危意识体复苏,建议立即终止】
“终止什么?”我问。
系统不答。
魏九走到最近的一根管子前,用手电照进去。“你们看这个。”
我们围过去。
在孢子团中间,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形轮廓。很小,像婴儿。
“那是……克隆体?”小林声音发抖。
“不是。”我说,“是记忆载体。”
话刚说完,那团孢子猛地一缩,然后膨胀开来。整根管子发出嗡鸣,表面结出一层白色结晶。
紧接着,其他管子也陆续出现同样反应。
“它们在进化。”魏九后退一步,“速度太快了。”
我立刻打开“逻辑链强化”,视野中浮现出无数条连接各管之间的虚线。每一条都标着时间戳和能量值。
我发现一个问题——所有分裂节点,都指向同一个频率:467hz。
这个数字我很熟。是我每次使用“微表情透视”时,大脑皮层的共振频率。
“它们在模仿我。”我说。
“什么?”小林抬头。
“这些孢子不是随机分裂。”我指着逻辑链,“它们在复制我的思维模式。每一个新生个体,都在学习怎么像我一样推理、判断、甚至使用能力。”
魏九脸色变了。“那就是说,它们很快就能预判我们的行动?”
“已经能了。”我说。
话音刚落,最边上一根管子炸了。
不是破裂,是整个爆开。碎片四溅,红色絮状物喷了一地。那些东西落地后没散,反而像活物一样往中间聚拢,形成一团不断蠕动的球体。
“退后!”我喊。
没人动。大家都傻看着那团东西慢慢升起,悬在半空。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是女声,但语调平得不像人类。
“陈默,你为什么阻止进化?”
我盯着它。“你是谁?”
“我是你。”它说,“我是所有被你破解的案件拼成的答案。我是系统想要的完美侦探。”
我笑了。“那你运气不好,我最讨厌被人抄作业。”
我抬起手,发动“痕迹回溯”。
视野瞬间切换。我看到三分钟前的画面重播——那团孢子分裂前,有一道微弱信号从天花板裂缝射入,频率正好是467h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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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源不在地面。
在天上。
我回头看向小林。“能不能切断外部输入?”
“可以。”她说,“但需要物理断开主天线。它在塔顶。”
“没人能活着上去。”魏九说,“赵培生在那边布了认知干扰场,靠近就会失忆。”
我想了想,掏出随身带的辣椒粉瓶子。
“我不靠脑子上去。”我说,“我靠痛觉。”
小林瞪我。“你疯了?”
“我没疯。”我把辣椒粉抹在眼皮内侧,“痛感能压制认知污染。只要我不舒服,就不会被洗脑。”
辣意立刻冲上来,眼泪直流。但我能看清东西。
我走向门口。
“等等!”魏九叫住我,“孢子不会让你轻易离开。它们会制造幻象。”
“我知道。”我擦掉眼泪,“所以我只信一件事——疼是真的。”
我推开门往外跑。
走廊比之前长了。不对劲。我记得这段路只有二十米,现在跑了快一分钟还没到头。
墙壁开始变色,从金属灰变成医院白。
我认得这颜色。
母亲去世那天,病房就是这样的墙。
脚步声响起。有人在叫我名字。
我回头,看见穿病号服的女人站在远处,背对着我。
“妈?”我喉咙发紧。
她缓缓转身。
不是我妈。
是林晚秋。
她脸上没有表情,嘴里重复一句话:“你救不了任何人。”
我抬手就是一把辣椒粉甩进自己眼睛。
剧痛让我清醒。
幻象消失了。走廊恢复原样。
我继续往前冲。
电梯坏了。楼梯间也被堵住。最后只能走维修通道,沿着外墙攀爬。
风很大。雨点打在脸上像针扎。
爬到三分之二高度时,电子表震动。
倒计时:02:41:18
通知更新:【孢子母体即将完成人格融合,剩余时间不足以阻止】
我咬牙,加快动作。
终于爬上塔顶。
天线就在中央,闪着红光。旁边站着赵培生,手里拿着一个新的领带夹。
“你来得真慢。”他说。
我没理他,直奔天线。
他按下按钮。
一瞬间,我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段记忆没了。具体哪段不清楚,但我知道少了什么。
“这是最后一道防线。”他说,“每靠近一步,你就失去一小时人生。”
我看着他。
然后抓起地上一块碎玻璃,划破左手掌心。
血流出来,滴在地上。
疼。
够疼。
我就靠这个,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再按一次。
又一段记忆消失。
这次我记不清昨天早餐吃了什么。
第三次。
我想不起魏九的名字。
但我记得我要做什么。
我扑向天线,用带血的手狠狠砸进接口。
火花四溅。
天线上红光熄灭。
同一时间,脚下整座塔震了一下。
我瘫坐在地,喘着气。
电子表震动。
倒计时停在02:39:05
新通知弹出:【外部信号中断,孢子再生进程暂停】
我笑了下。
可笑的是,下一秒,表盘裂开一道缝。
从里面钻出一根细如发丝的红丝,缠上我的手腕。
它往皮肤里钻。
我用力扯,拉出一截。血跟着冒出来。
但那丝线另一头,连着天线残骸。
而天线深处,传出新的声音:
“你以为你切断了信号?”
“其实……”
“你才是信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