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表屏幕上的“南极科考站”坐标还在跳动,我没急着下令出发。
因为就在我准备转身的瞬间,腕表突然震了一下,不是警报那种急促的抖,而是像心跳一样,一下,又一下。
紧接着,整个反系统中枢的主控台亮了。
不是我开的,也不是第七探案组操作的。所有终端同时启动,屏幕泛起淡青色的光,像是被什么远程唤醒。
我低头看表,那行地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波动的波形图,节奏很稳,像呼吸。
“这信号……”我喃喃。
这不是系统推送任务时的冷数据流。它有温度,有频率,像是从某个活体意识里传出来的。
我忽然想起胸口那道琴弦穿过的痕迹。现在那里有点发烫,不痛,但能感觉到,像有人在轻轻敲门。
下一秒,全球十三个节点的坐标,齐刷刷出现在全息投影上。
红点一个接一个亮起。
纽约、开罗、悉尼、东京、莫斯科、里约、德黑兰、内罗毕、孟买、柏林、多伦多、约翰内斯堡、仰光。
第七探案组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我们被接入了。”站在最边上的男生低声说,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敢碰。
不是怕出错,是怕这画面一碰就碎。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十三个红点。它们原本是散的,毫无规律,但现在,正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方式,开始同步闪烁。
像在回应什么。
也像在等待确认。
我闭上眼,把意识沉进去。
“人”字的记忆片段还在脑子里,清晰得像刚写完的笔记。我把它放出去,不是用逻辑链投影,而是直接让它顺着那股温热的数据流,送进系统深处。
三秒后,所有红点同时变蓝。
连接成功。
主控台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角落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
林晚秋坐在那儿,膝盖上摊着她的彼岸花笔记本。没人碰它,但它自己一页页往后翻,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停在一张空白纸上。
然后,血从纸缝里渗出来。
不是喷,也不是滴,是慢慢浮现,像有人用看不见的笔,在纸上写字。
一行暗红色的字成形: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笑完,我抬手,对第七探案组说:“接通所有频道,音频视频双通道开放,延迟控制在03秒以内。”
“是!”
他们立刻动手。
几秒后,全息影像展开,不再是孤立的红点,而是实时画面。
纽约地铁隧道里,一群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人正围着一台炸开的服务器,手里拿着口香糖一样的东西往接口里塞。镜头晃了一下,一个人抬头,看了眼天空方向,说了句英文,旁边人翻译过来:“告诉中枢,引信封住了。”
开罗那边,图书馆顶层,几个学者围在一张古籍前,手指快速划过符文,嘴里念着经文。画面角落,一个金鱼缸里的荧光鱼突然变黑,又恢复原色。
悉尼港湾大桥上,一群环卫工模样的人正切断桥体某处的光纤束,动作干脆利落。领头的女人摘下手套,冲镜头比了个手势,翻译弹出:“神经接口已断,城市防火墙上线。”
我看着这些画面,没说话。
但我知道,这些不是巧合。
他们早就动起来了。
只是之前,没人能看见彼此。
而现在,他们不仅能看见,还能听见。
我抬起手,调出逻辑链投影。
它不再是冷冰冰的蓝白色线条,而是带着暖黄和深红的交织光网。我轻轻一推,它就散开,化作亿万光点,顺着全球网络疾驰而去。
每一点都带着一段旋律编码——《茉莉花》的前两句。
还有默留下的琴弦印记。
光点穿过海底电缆,跨过卫星中转站,落在每一处战场。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但所有正在对抗孢子污染的觉醒者,动作都顿了一下。
有人抬头,有人闭眼,有人伸手去抓空气。
他们感受到了。
我也感受到了。
我不是一个人在指挥。
我是他们共同意识的一部分。
也是他们对外发声的出口。
就在这时,东京分部传来紧急信号。
“检测到地下实验室孢子母体残留活性!正在重构认知黑洞,倒计时九分钟!”
画面切过去,是一个废弃医院的地下室,中央有一团黑色物质在蠕动,表面浮现出扭曲的人脸轮廓。
当地只有三名觉醒者,两人已经昏迷,剩下一个女孩靠在墙边,手里握着一块烧焦的电路板,眼神发直。
“请求支援……我们撑不住了……”
我立刻抬手,集中意识。
逻辑链投影的光点立刻转向东京,凝聚成一张细密的网,从高空覆盖下去。
没有强光,没有轰鸣。
只有轻微的“沙沙”声,像雪落在地上。
那团黑色物质开始颤抖,人脸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叫。
然后,一点点消融。
净化完成。
反馈画面里,那个日本女孩慢慢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动。
翻译跳出三个字:
我松了口气。
第七探案组有人小声说:“全球指挥能力……解锁了。”
我没点头,也没否认。
我只是看着全息地球模型,上面 now 布满了光点,每一个都在动,每一个都在回应。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
是所有人一起,把“系统”从控制工具,变成了联络网。
林晚秋这时走了过来,把笔记本放在主控台中央。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那行血字上。
下一秒,她的瞳孔闪过一道幽蓝,随即恢复正常。
所有画面右下角,浮现出一个标识——由光点组成的“人”字轮廓。
那是我们的新信号。
也是新规则的开始。
“陈默。”她忽然开口。
我转头看她。
“他们不是因为你才动的。”她说,“是因为他们一直想动,只是终于找到了开关。”
我笑了笑:“那我就是按开关的人。”
她也笑了,嘴角有一点血迹,但她没擦。
我收回视线,看向主控台。
所有频道都开着,信息流不断涌入。
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但不管是什么,现在都能被听见。
我抬起手,准备下达第一条全局指令。
就在这时,电子表又震了一下。
不是心跳那种,是急促的,三短一长。
我低头看。
屏幕上出现一行新提示:
我皱眉。
第七探案组立刻查来源。
“不是我们这边的。”有人喊,“也不是已知反抗组织。”
“ip跳转了十七次,最后消失在北极圈附近。”
我盯着那行字,没说话。
林晚秋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可能是新的觉醒者。”她说。
“也可能是陷阱。”我说。
全息投影上,那个未注册节点一闪而灭,像故意露个头就跑。
我抬手,调出逻辑链投影,准备追查。
可就在光网即将延伸出去的瞬间——
那节点突然回传了一段信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
是一段音频。
播放出来,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冷静,带着点熟悉感。
他说:
“你还记得1999年除夕夜,你妈给你唱的那首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