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昌平县秦家村内。
越野车稳稳停在秦淮茹家院中,车轮碾过平整的黄土,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李明辉率先下车,打开后备箱,一股混杂着肉香、米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拎起一袋鼓鼓囊囊的水果糖,塞进秦淮茹手里,笑着说:“把这些糖分给乡亲们,先甜甜嘴,沾沾喜气。”
秦淮茹接过糖袋,指尖触到温热的糖纸,脸上笑意更浓,秦京茹屁颠颠的围了过来,帮助秦淮茹招呼门口围观的孩子们过来领糖。
李明辉又从后备箱拎出两条包装规整的大中华香烟,快步走到秦父面前,双手递上:“叔,今天过后,我可就改口叫您爸了。这些烟您拿着,婚宴每桌摆一盒,咱办事就得体面,可不能小气。”
秦父笑得眼角皱纹挤成一团,乐呵呵地接过烟揣进怀里,连声道“好的,姑爷”,转身就去招呼乡亲们搬桌子、摆碗筷。
这边秦刚、秦强、秦大壮领着十几个年轻小伙子涌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搬食材:三头肥猪被抬下来时,肉膘颤巍巍的,引得众人惊呼;
装在麻袋里的鱼倒在大缸里时溅起水花,一条条竟然还在活蹦乱跳,孩子们围着直拍手;
两桶食用油、两大袋米面被稳稳扛进厨房,
秦家自己准备好的各色干货、宰杀好的大公鸡和蔬菜堆了半院子。
院角早已用砖头垒起临时灶台,两口大黑铁锅架在上面,柴火已经码好,只等点火。
何大清挽起袖子,打开带来的工具箱,各式各样的菜刀、马勺、锅铲、笊篱一一摆开,锃亮的厨具在阳光下闪着光,看得乡亲们直赞叹“不愧是四九城大饭店的大厨”。
他手指翻飞间,已经选好一把厚重的斩骨刀,对着猪肉比划起来,准备先处理硬菜。
傻柱也不含糊,搬来一张大木桌,把村里提前备好的各种蔬菜分门别类铺开。
他拿起菜刀,“当当当”的切菜声立刻响起,白菜切成均匀的薄片,胡萝卜擦成细小的窄条,葱姜蒜被他均匀的剁碎,拌着13香,放在一个陶盆中,很快就码成了整齐的菜堆,配合着父亲的节奏,有条不紊地备着料。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燃着,橙红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锅底,很快就将铁锅烘得发烫——残留在锅壁的水珠遇热瞬间蒸发,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混着柴火的爆裂声,奏响了婚宴后厨的序曲。
何大清手腕一扬,半锅金黄的食用油倾泻入锅,油面很快泛起细密的波纹。他抓起处理干净的鲤鱼,在面糊里均匀裹上一层,手腕用力一甩,鱼身便“滋啦”一声滑入热油中。
滚烫的油花瞬间翻滚跳跃,将鱼身裹住,很快就炸出一层金黄酥脆的外壳,香气随着油烟袅袅升起,引得围观的孩子们踮着脚尖往灶台前凑,鼻子使劲嗅着。
“这鱼要炸得外焦里嫩,到时再浇上糖醋汁!”何大清一边对这傻柱说着,一边抄起锃亮的笊篱,不时翻动鱼身,让每一寸都炸得均匀透亮。
他要做的焦汁鱼,是丰泽园的招牌菜,乡下人平日里难得一见,酸甜适口的汤汁裹着酥脆的鱼肉,保管让大伙儿吃得赞不绝口。
另一边,何雨柱一边听着父亲的指点,手里也没闲着,菜刀“当当当”舞得飞快,排骨被剁成大小均匀的小段,码在盆里备用;肥瘦相间的猪肉切成麻将大小,红白相间,看着就诱人,一看就是做红烧肉所准备的。
父子俩一人掌勺炸鱼,一人切配备料,配合得默契十足,灶台上的烟火气越来越浓,整个院子都飘满了肉香、鱼香,引得乡亲们频频往厨房这边望,嘴里不停念叨“这香味儿,太馋人了!”
屋内挤满了前来道贺的亲戚,笑语喧阗。秦淮茹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连衣裙,衬得肌肤莹白,腼腆地站在李明辉身边,双手微微攥着裙摆。
秦京茹的母亲看着二人,笑得合不拢嘴,打趣道:“这可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怀茹这一身红裙子一穿,端庄又喜庆,真真有团长太太的气度!”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纷纷附和着夸赞。秦淮茹脸颊瞬间染上红晕,羞得往李明辉身后躲了躲,耳根都热了。
就在这时,秦强掀帘进来,凑到李明辉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姐夫,咱们家准备的酒可能不够喝,要不你开车带我去昌平县城,再补买一些回来?”
“哎哟!”李明辉一拍额头,懊恼道,“是我大意了!” 他把食材、糖果、香烟都备得妥妥当当,偏偏漏了最关键的酒,酒宴酒宴,没有酒怎么能行?真是忙中出错。
他立刻起身,对着屋内的乡亲们拱手笑道:“各位叔伯婶子、兄弟姐妹们,实在对不住,我还有点急事要去处理,开席前保证赶回来!麻烦大家让个道,借个光!”
众人刚才隐约听到了秦强的话,都笑着侧身让开通路,纷纷说道:“李团长快去快回,不耽误开席就行!” “路上慢着点,早去早回!”
李明辉对着众人点点头,又拍了拍秦淮茹的手背,低声说了句“等我回来”,便跟着秦强快步走出屋,径直往院中停放的越野车走去。
越野车“嗡”的一声窜出秦淮茹家院子,车轮卷起的黄土溅起半尺高。秦强吓得连忙攥紧副驾把手,脸色发白:“姐夫,不用这么急!时间还早,来得及!”
李明辉稳了稳车速,目光扫了眼身旁的小伙子,随口问道:“秦强,你学习咋样?要是能考上大学,学费姐夫包了;要是想高中毕业就工作,姐夫也给你安排个体面活计。”
秦强腼腆地挠了挠头,嘴角藏不住笑意:“俺学习还中,在年级能排前三哩!”
李明辉挑眉,看这小子眼神机灵,智商确实不差——这年代的文化课不算难,只要肯下功夫,考上大学应该没问题。
车子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昌平县最大的供销社。
二人下车进店,只见柜台后坐着个体态臃肿的女售货员,正趴在桌上打盹,嘴角还挂着口水。
李明辉敲了敲玻璃柜台:“同志,买些酒,麻烦醒一醒。”
女售货员不情愿地伸了个懒腰,眼皮抬抬了一下,看到是个当兵的,语气冲得很:“买啥自己看,拿好过来结账,别耽误我睡觉。”
李明辉瞥了眼墙上“为人民服务”的鲜红标语,语气冷了几分:“同志,你这服务态度,对得起墙上的字吗?”
“嘿!你个臭当兵的还敢教训我?”女售货员猛地抬头,目露凶光,像头炸毛的肥猪,“老娘想咋干就咋干,用得着你多管闲事?要买就快说,不买赶紧滚!”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都拿出来,我办婚宴用。”李明辉压着怒火,不想在大喜日子生事。
女售货员嗤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打量着他:“一个臭当兵的,能有几个钱?还想买光好酒?怕不是得把你自己卖了才够!” 说着她抠了抠耳朵,指尖一弹,一粒耳屎不偏不倚落在李明辉胸前的大红花上。
“忍不了了!”
李明辉眼底最后一丝耐心耗尽,不顾秦强“姐夫别冲动”的劝阻,扬手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大逼兜!
“啪!”
女售货员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满嘴血沫子糊了一脸。她哭天抢地地嚎起来:“当兵的打人啦!快去叫派出所!你们不能走!”
李明辉理都没理她,拽着愣在原地的秦强转身就走,出门时还冷冷丢下一句:“真是山中无老虎,肥猪称大王!” 供销社里的哭喊声被远远抛在身后,越野车再次轰鸣着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