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遇袭,吴山居众人对外出都格外谨慎。一连几天,大家的活动范围基本都限定在铺子附近,连胖子买菜都改成了让人送上门,还非要人家送到后隔着门缝验货,搞得送菜小哥以为这家闹鬼。
这天中午,胖子看着送来的几样蔬菜和一块五花肉,犯了难。“这肉肥瘦比例不对啊,做红烧肉差点意思,做扣肉又太薄。现在的年轻人,挑猪肉都不会挑!”
吴邪正拿着卷轴的复印件,和一本破旧的县志对照,试图找到类似的地形描述,闻言头也不抬:“将就吃吧胖子,非常时期,别那么讲究。”
“那不行!”胖子把肉拎起来,对着光看,“饭可以少吃,手艺不能将就!这可是胖爷我的职业尊严!要不”他眼珠一转,看向正在院子里陪晚茗认字的张起灵,“小哥,要不你施展一下绝技,去东头老李家肉铺,隔空取一块上好的三层肉回来?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张起灵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指着晚茗本子上的“山”字。
晚茗抬起头,小脸严肃:“胖叔叔,爸爸说,不能偷东西。”
“哎哟我的乖闺女,这怎么能叫偷呢!”胖子乐了,“这叫战略性物资补给!等安全了胖爷我加倍给钱!”
吴邪放下手里的东西,揉了揉眉心:“胖子,别教坏孩子。就这块肉,随便做点啥,能吃饱就行。我看,干脆叫外卖吧,省事。”
“外卖?!”胖子声音拔高,仿佛听到了什么亵渎厨神的话,“天真!你竟然想让那些不知道加了什么料的地沟油料理,玷污咱闺女的肠胃?!还有咱们这些经历了大风大浪的脆弱胃囊?!不行!绝对不行!”
解雨臣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这句,脚步顿了顿,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我同意吴邪。特殊时期,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外卖至少来源清晰,配送轨迹可查。比某个试图怂恿张起灵去隔空取肉的主意靠谱。”
黑瞎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斜倚在楼梯扶手上,接话:“就是。胖子,你那套‘职业尊严’在生存面前,得让让路。再说,现在的外卖,大数据杀熟玩得比盗墓机关还溜,咱们点,说不定还能触发什么‘高危客户关怀套餐’,送得比谁都快。”
胖子被他们联合“打压”,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你们这是对美食的背叛!对生活的妥协!”
最后,少数服从多数,决定点外卖。但点什么都成了问题。
吴邪打开外卖软件:“吃啥?炒菜?火锅?烤肉?”
胖子:“烤肉不行,烟大,容易触发火灾警报,招来消防,更麻烦。
解雨臣:“火锅气味太重,经久不散,容易暴露人员聚集情况。”
黑瞎子:“炒菜吧,家常,不起眼。但别点那几家评分最高的,刷单嫌疑大,可能难吃。”
张起灵:“都可。”
苏晚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说:“我想吃披萨。”她前几天在电视广告上看到的。
“披萨?”胖子皱眉,“那不就是外国烧饼加奶酪?不成不成,哪能当正餐!”
吴邪却觉得可以:“披萨也行,送得快,拿着吃也方便。就点披萨吧,再点些小食。”
经过一番激烈的“远程菜单研讨会”,终于下单了一个超级至尊披萨,一份烤翅,一份薯条,一份蔬菜沙拉。
等待的时间变得有点漫长。大家各做各的事,但注意力似乎都有点分散,耳朵竖着听门外的动静。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所有人都顿了一下,目光看向大门。
“我去拿。”黑瞎子站起身,墨镜后的眼神锐利了一瞬,走到门边,没立刻开门,而是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一个穿着某平台外卖服的小哥,提着两个大纸袋,站在门口。
黑瞎子打开门,接过袋子,快速扫了一眼外卖单,信息没错。小哥递过笔要求签字,黑瞎子签了个龙飞凤舞的“吴二白”,然后关门落锁,一气呵成。
“安全。”他把袋子拎到堂屋桌子上。
胖子迫不及待地打开披萨盒,热气混着芝士和肉香扑面而来。
他拿起一块,看了看拉丝,尝了一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芝士口感不对,像是掺了胶。这香肠淀粉太多。这面饼发得不够。失败!”
吴邪也拿了一块:“我觉得还行啊,比泡面强。”
解雨臣用纸巾垫着,取了一小块,慢条斯理地吃着,没评价。
黑瞎子直接上手抓了只烤翅,啃了一口:“嗯,奥尔良风味,就是腌得有点过,火候还行。”
张起灵给晚茗拿了一块,把边上的硬边稍微撕掉一点。晚茗咬了一口,眼睛弯了弯:“好吃!”
胖子痛心疾首:“闺女,你这味蕾需要拯救啊!等安全了,胖叔叔给你做真正的披萨,用最好的马苏里拉,意大利香肠,手工揉面”
他正说着,门铃又响了!
众人再次停下动作,看向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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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什么?”吴邪疑惑,“我们没点别的啊。
黑瞎子再次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外面还是那个外卖小哥,手里又提着一个袋子,脸上有点焦急,比划着手势。
黑瞎子打开门。
“不好意思先生!”小哥语速很快,“刚才那单送错了!那是隔壁街‘老王古玩店’订的!您这单还在我车上!这是您的!”他把手里的新袋子递过来,同时想拿回之前那个。
黑瞎子:“”
他接过新袋子,把之前那个还回去。关上门,走回堂屋。
“送错了。”他把新袋子放下,“刚才那是隔壁老王的。”
大家看着桌上已经打开吃了几口的披萨和烤翅,沉默。
胖子率先爆笑:“哈哈哈!我说呢!那破披萨怎么可能入得了胖爷我的法眼!原来是隔壁老王那个土鳖的品位!古玩店老板吃合成芝士披萨?哈哈哈,笑死我了!”
吴邪也哭笑不得:“那这袋是我们的?”
黑瞎子打开新袋子,里面同样是一个披萨盒,还有烤翅薯条沙拉。盒子一样,但披萨的馅料看起来明显更丰富,芝士也更厚。
胖子拿起新披萨尝了一口,眯起眼:“嗯~~这才对味!虽然跟胖爷我的手艺比还是云泥之别,但至少是正经东西!”
晚茗看着手里咬了一口的旧披萨,又看看新披萨,有点茫然:“那这个还要吗?”
“不要了!”胖子大手一挥,“吃了降档次!来,闺女,吃这个新的!”
于是,众人把旧披萨推到一边,因为胖子坚持要留着“当反面教材”,然后才开始吃正确的午餐。气氛因为这起乌龙外卖事件,反而轻松了不少。
“所以说,大数据也有不靠谱的时候。”吴邪啃着鸡翅说,“老王估计正在对着他那份‘胖爷特批劣质披萨’骂街呢。”
解雨臣优雅地用叉子卷着披萨上的芝士丝,淡淡道:“可能他会以为,是竞争对手在整他。古玩行当,心思都重。”
黑瞎子乐:“那他可想不到,整他的是外卖平台的算法和某个粗心小哥。以及,”他看向胖子,“咱们胖爷那条被‘劣质芝士’伤害了的、高贵的美食家舌头。”
说说笑笑吃完午饭。胖子一边收拾残局,一边还在念叨要给苏晚茗普及真正的美食知识。
下午,吴邪继续研究卷轴,张起灵在旁边,偶尔用手指点一下某个符号,或者摇摇头。解雨臣在楼上开视频会议,声音压得很低。黑瞎子在院子里调试他那个改良版监测仪,时不时发出“滴滴”的轻响,然后又自己按掉,嘴里嘀咕:“野猫又是野猫这附近猫成精了?”
苏晚茗午睡醒了,自己在堂屋玩拼图。墨渊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桌上被冷落的、吃剩的“老王披萨”,拿起来闻了闻,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胖子正好看见,惊呼:“哎!墨前辈!那不能吃!劣质产品!”
墨渊嚼了两下,咽下去,点评:“能量密度低,风味添加剂过量,长期食用有损灵台清明。不过,”他看向胖子,“比你之前啃的压缩饼干强点。”
胖子:“” 这天没法聊了!
墨渊没再理他,走到晚茗旁边,看她拼图。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晚茗,想不想玩点更有趣的?”
晚茗抬头,好奇:“什么呀?”
墨渊伸手,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三足双耳的青铜器皿,只有巴掌大,表面布满绿锈,但形制古朴优美。
“这是‘古董羹’。”墨渊把那个小鼎放在桌上,“当然,是真的古董,不能煮东西。但它有个小机关。”
他手指在鼎耳某个位置轻轻一按,小鼎的腹部竟然微微打开,露出里面中空的结构,底部似乎刻着极细微的纹路。
“看这些纹路,”墨渊指着里面,“像不像你妈妈爸爸整天看的那个卷轴上的某些花纹?”
晚茗凑近看,点点头:“有点像弯弯的。”
吴邪和张起灵听到动静,也看了过来。
“墨前辈,这是?”吴邪走过来。
“早年收的小玩意儿,觉得纹饰特别,就留下了。”墨渊语气随意,“刚才看你们研究得头疼,想起来,拿出来给孩子玩玩,顺便也许能提供点微不足道的思路。”
吴邪和张起灵仔细看向小鼎内部的纹路。确实,某些弧线和连接方式,与卷轴边缘的装饰性纹样有相似之处,但更简化,更像是某种标识或者族徽的变体?
“这东西的来历?”张起灵问。
墨渊:“一个西南地区的小墓,墓主身份不高,但陪葬品里混了这个。当时觉得奇怪,就拿了。年代比你们张家守护的那些秘密,大概晚个几百年。”
吴邪心思活络起来:“西南地区?卷轴上的地形,似乎也偏向多山、多水的西南特征”
张起灵拿起小鼎,仔细感受它的质地和上面的气息。除了古旧,还有一种非常非常淡的、近乎消散的、与卷轴上那个眼睛标记隐隐同源但又不同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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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偶然。”张起灵得出结论。
墨渊笑了笑,不置可否,对晚茗说:“这个借你玩几天,看看还能不能找出其他好玩的地方。不过小心点,别磕坏了,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是个老物件。”
晚茗高兴地接过小鼎,小心翼翼地捧着:“谢谢狐狸爷爷!”
胖子凑过来看:“哟,这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墨渊瞥他一眼:“在你眼里,大概能换十顿米其林三星。在我眼里,不如一碗你做的正宗腌笃鲜。”
胖子立刻眉开眼笑:“墨前辈有眼光!等风头过了,胖爷我给您整一锅顶级的!”
有了这个小鼎作为新的参照物,吴邪和张起灵的研究似乎打开了一个小缺口。他们开始对比小鼎纹路和卷轴符号,试图找到某种演变规律或者对应关系。
黑瞎子的监测仪终于调试到“野猫路过只亮灯不报警”!目前仅对携带恶意能量波动或大规模杀伤性意图的目标起反应!”
解雨臣从楼上下来,看了眼那仪器:“希望它的‘意图识别’模块,比你的情商识别模块强点。”
黑瞎子:“花儿爷,你这打击面有点广啊。”
解雨臣没理他,走到吴邪他们旁边,看了看小鼎和卷轴,也提出了一些商业情报分析角度的看法,比如这种纹饰可能代表的古老族群迁徙路线,或者某种地下交易网络的暗标。
晚饭依然是外卖,这次没送错。饭后,苏晚茗抱着那个小青铜鼎玩,时不时问吴邪这个花纹什么意思,那个弯弯像什么。吴邪耐心地跟她解释,虽然孩子不一定懂,但这个过程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夜深了,各自回房。
吴邪躺在床上,对旁边的张起灵说:“小哥,墨渊今天拿出那个鼎太巧了。”
张起灵在黑暗中“嗯”了一声。
“他是故意的。他知道那东西有用。”吴邪继续道,“他到底还知道多少?又为什么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提醒我们?”
张起灵沉默片刻,说:“他有他的理由。目前,无害。”
吴邪叹了口气:“也是。至少现在,大家目标暂时一致。” 他顿了顿,“就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几天。”
张起灵翻了个身,面向吴邪,在黑暗里,他的眼睛似乎有微弱的光。“在。”
就一个字,却比任何承诺都让人安心。
吴邪笑了笑,闭上眼:“嗯。睡吧。”
院子里,黑瞎子改良的监测仪静静地待在石桌上,指示灯散发着柔和的绿色光晕。月光如水,笼罩着看似平静的吴山居。
那个小小的青铜“古董羹”,被晚茗小心地放在枕头边,在睡梦中,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拂过鼎身冰凉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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