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从胖子的抱怨开始。
“这外卖的包子,皮厚馅少,汤汁全漏在袋子里了!”胖子把外卖袋抖得哗哗响,“还有这豆浆,稀得能照镜子!这日子没法过了!”
吴邪咬了一口包子,确实不怎么样,但他更担心另一件事:“胖子,小声点。小花在楼上开视频会议,好像是个挺重要的跨国谈判。”
解雨臣的书房门紧闭着,隐约能听到他用流利的英语夹杂着某些专业术语,语气冷静而不失强势。黑瞎子没在院子里捣鼓他的设备,而是抱着手臂靠在书房门外的墙上,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听,又像是在警戒。
“跨国谈判?”胖子压低声音,眼睛却亮了,“解当家这业务都拓展到海外了?谈啥?倒腾明器还是开发海外房产?”
吴邪:“估计是正经生意。”虽然解家的“正经生意”水也很深。
张起灵安静地喝着豆浆,目光偶尔扫向二楼。苏晚茗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吃着包子,眼睛却好奇地瞟着楼上。
书房里,解雨臣的声音透过门板隐约传出:“所以,贵方提出的这个分成比例,是基于对亚洲市场风险的错误评估。我们提供的不仅是渠道,还有完整的风险管控和本土化运营方案,这部分的价值,在之前的模型里被严重低估了”
他的语调平稳,但每一个词都像精密的齿轮,咬合进对方的逻辑里。
黑瞎子在外面听着,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喜欢听解雨臣用这种绝对理性、掌控全局的语气说话,这让他想起某些时候嗯,某些需要绝对专注和掌控力的时刻。
突然,解雨臣的声音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冰冷的锐利:“我想提醒一下,我们监测到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有不明ip试图渗透我方预备服务器的外围防御。这种小动作,很不专业,也严重影响谈判基础信任。如果这是贵方‘实力展示’的一部分,那我只能表示遗憾,并重新评估合作前景。”
外面偷听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哦豁,谈生意还带黑客攻击的?够刺激。
书房里沉默了几秒,大概是对方在紧急磋商。
然后解雨臣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但更冷了些:“很好。希望这是最后一次。那么,回到刚才的议题,关于技术壁垒部分的共享”
黑瞎子微微侧头,对着楼下偷听的吴邪和胖子比了个“搞定”的口型,然后继续当他的门神。
谈判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结束时,解雨臣开门走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但眼神清明锐利。黑瞎子很自然地递过去一杯温水。
“解决了?”黑瞎子问。
“暂时。”解雨臣接过水喝了一口,“对方想玩花样,敲打一下,老实了。不过,”他看向楼下的吴邪,“也侧面证实了一件事。”
吴邪站起身:“什么?”
“最近盯着我们,或者说,盯着某些‘特殊物品’的海外势力,不止一波。刚才试图渗透的ip,经过跳转,最终关联到南美一个很久没活动的收藏家家族。他们家,以搜集各种‘超自然’或‘古代高科技’物品闻名,行事不怎么讲究。”
气氛微微一沉。
“又是卷轴惹的祸?”胖子皱眉。
“可能。也可能是墨前辈那个小鼎,或者别的什么东西,走漏了风声。”解雨臣走下楼梯,“总之,水比我们想的更浑。对方这次试探失败,未必会罢休。”
一直没说话的墨渊,放下手里的书,慢悠悠道:“怀璧其罪。何况你们怀的,可能不止一块‘璧’。麻烦是免不了的。”
吴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都什么事儿!”
张起灵放下空了的豆浆杯,看向解雨臣:“有方向?”
解雨臣点头:“那个南美家族,我会继续深挖。另外,谈判中对方无意间透露,近期黑市上有几个高端中间人在打听‘西南古祭司符文’和‘能量载体’的消息,出价很高。和我们手上的东西,特征吻合。”
西南古祭司符文!这正是卷轴上文字可能的归属!
“中间人是谁?”吴邪追问。
“还在查。都很隐蔽。”解雨臣坐下,“但至少,我们知道对方大概在哪个池子里钓鱼了。”
线索似乎在慢慢汇聚,但危机感也更重了。对方不再是隐藏暗处的模糊影子,开始有了轮廓,而且是国际性的、难缠的轮廓。
午饭后,吴邪和张起灵继续研究青铜小鼎和卷轴。苏晚茗也在旁边,她似乎对那个小鼎特别感兴趣,小手总忍不住去摸上面的纹路。
“爸爸,这个弯弯,像不像下雨天的云?”晚茗指着鼎内一个波浪纹问张起灵。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又对照卷轴上的一个符号,眼神微动。那个符号,在卷轴上的解读一直存疑,但如果理解为“云”或“水汽”相关的意象,似乎能和前后文连接起来?
他拿起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做了个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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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也凑过来看:“晚茗,你还看到什么像什么?”
苏晚茗又指了几个地方:“这个像小蛇这个像很多树这个”她指着鼎腹底部一个非常小、几乎被铜锈覆盖的凹点,“像像爸爸肩膀上那个的一点点。”
吴邪和张起灵同时一震!
张起灵立刻拿起放大镜,仔细看那个凹点。那确实不是一个简单的磨损或锈蚀,而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刻出来的印记!
形状真的和他麒麟纹身某一处鳞片的走向,有惊人的相似!不,不仅仅是相似,更像是一种简化的、符号化的表达!
这个发现非同小可!墨渊说这小鼎来自西南小墓,墓主身份不高。但怎么会有和张起灵家族守护纹身相关的符号?虽然极其微小隐晦,但张起灵绝不会认错!
“小哥”吴邪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的眼神变得异常深邃,他盯着那个小点,仿佛要把它刻进脑子里。一些极其破碎、模糊的画面片段,如同深水下的气泡,挣扎着想要浮上来——黑暗的洞穴潮湿的岩画火焰的祭祀还有一双双充满敬畏或恐惧的眼睛,看向某个方向
他猛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那些碎片又沉了下去,但留下了清晰的刺痛感和方向感。
“西南。”张起灵声音低哑,但异常肯定,“更深的山里。有联系。”
这个联系,可能指向卷轴记载的地点,也可能指向张家古老秘密的某个分支,或者两者交织。
“需要去?”吴邪问,心提了起来。这意味着主动踏入可能的陷阱和未知的危险。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摇头:“不急。等更多。” 他需要理清那些记忆碎片,也需要等解雨臣那边更确切的消息,更要确保苏晚茗的绝对安全。
苏晚茗看着大人们严肃的表情,有点不安,小手轻轻拉了拉张起灵的袖子:“爸爸,你不舒服吗?”
张起灵低头看她,眼神柔和下来,摸了摸她的头:“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看得很仔细,很好。”
苏晚茗这才放心地笑了。”功能。
他对着正在喝茶的墨渊扫描了一下,仪器屏幕上一阵乱码滚动,然后跳出一行字:“目标能量场过于复杂,分析模块过载,建议升级至v∞版本或更换分析师。”
黑瞎子:“”
解雨臣正好路过,瞥了一眼屏幕,淡淡道:“客观。”
黑瞎子不服,又把仪器对准正在帮胖子搬东西的吴邪。屏幕显示:“目标能量场:普通人类基线水平,波动平缓,略伴焦虑频率。综合评估:战五渣。”
吴邪:“黑瞎子!你找打是不是?!”
张起灵走过来,黑瞎子立刻把仪器对准他。这次屏幕直接黑屏了,三秒后重启,显示:“错误代码:404。可分析维度。或仪器已损坏。”
黑瞎子乐了:“看见没?什么叫降维打击?这就叫降维打击!哑巴张直接让我的科学仪器玄学了!”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
黑瞎子又把仪器偷偷对准正在玩小鼎的苏晚茗。屏幕一阵细微波动,显示出断续的信息:“检测到微弱特殊血脉波动频谱特征:疑似九尾狐状态:休眠/不稳定守护倾向指数:高”
他赶紧移开仪器,摸了摸下巴。看来这玩意儿对苏晚茗那种处于“待机”状态的血脉也有反应,虽然分析不准。
苏晚茗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看黑瞎子手里的仪器:“干爸,那个滴滴响的盒子是什么呀?”
“哦,这个啊,”黑瞎子面不改色,“是干爸发明的‘好人坏人测试仪’。你看,对着你张爸爸,它就傻了,说明你张爸爸好得超出检测范围。对着你吴邪妈妈,它就显示‘需要加强锻炼’,说明你妈妈是好人,但需要胖叔叔多做好吃的补补。”
苏晚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解雨臣在廊下冷哼:“误人子弟。”
黑瞎子把仪器收起来,凑过去:“花儿爷,那您给指点一下,该怎么跟孩子解释这复杂的世界?”
解雨臣瞥他一眼:“实话实说,量力而行。以及,不要用自己都不信的发明糊弄人。”
“我怎么不信了?我信得很!”黑瞎子指着仪器,“它刚才不是测出你气场强大、思维缜密、颜值呃,后面这条可能是我自己加的。”
解雨臣懒得理他,转身回屋。
晚饭后,吴邪和张起灵在房间里继续梳理线索。苏晚茗被胖子带去洗澡了。
解雨臣在书房处理后续事务。黑瞎子没去打扰,而是在院子里,就着灯光,拆解那个小青铜鼎——当然是在墨渊默许和指导下。
他想看看内部结构,特别是那个微小的印记周围,有没有更隐蔽的机关或信息。
墨渊在一旁看着,偶尔说一句:“左旋三分轻点,这铜质脆下面可能有夹层,但粘死了,强行打开会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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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手法细腻得不像他平时表现出来的粗枝大叶,小心地操作着。果然,在鼎腹内部,那个印记下方极深处,似乎有一层极薄的、与周围铜质略有不同的隔层,但没有任何缝隙或开关,仿佛天然一体。
“这是什么工艺?”黑瞎子皱眉。
“古法融铸,一次成型,内部预留空腔或夹层,用于存放更重要的东西,比如帛书、玉片,或者某种信息的实体承载。”墨渊解释道,“通常需要特殊方法或特定条件才能打开,比如特定的温度、频率的能量冲击,或者血脉共鸣。”
血脉共鸣?黑瞎子和旁边过来看的吴邪都看向墨渊。
“我只是猜测。”墨渊摊手,“这东西和哑巴张的纹身有渊源,说不定需要张家人的血,或者类似性质的能量引导。不过,哑巴张现在记忆不全,贸然尝试有风险。而且,里面的东西是否还存在,是否安全,都是未知数。”
张起灵不知何时也来到院子里,他看着那个被部分拆解的小鼎,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那个微小的印记。
指尖触碰到铜锈的瞬间,又是一阵极其短暂的眩晕和破碎画面闪过——一个巨大的、青铜铸造的门?门上有类似的纹路,更完整,更恢弘门前似乎有很多人影在跪拜
他收回手指,闭了闭眼。
“等。”他还是那个字,但这次包含了更多的谨慎和等待时机的意味。
夜深了,小鼎被暂时收好。黑瞎子把拆开的部分小心复原,虽然留下些痕迹,但大体无损。
吴山居再次安静下来。但每个人都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更加湍急了。西南的线索,海外的觊觎,小鼎隐藏的秘密,苏晚茗时灵时不灵的本能所有的线头都缠绕在一起,指向未知的迷雾深处。
张起灵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那些翻涌的记忆碎片和沉重的责任感,让他宛如磐石。
吴邪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水:“别想太多,总会有办法的。”
张起灵接过水,喝了一口,目光依然沉静。
另一个房间里,苏晚茗抱着洗干净的小鼎睡着了,梦里,那些弯弯曲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像云,像水,像守护的臂弯,轻轻环绕着她。
而解雨臣书房的灯,依然亮到很晚。屏幕上,是关于那个南美家族和西南地区古老传说的资料,交错排列。黑瞎子端着杯咖啡放在他桌角,没说话,只是静静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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