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堡垒”里,像刚打完一场世纪婚礼,满地狼藉。ez暁税惘 最辛彰结庚欣哙
钱明就是那个闹洞房闹得最疯的宾客。他赤着脚踩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地毯吸饱了82年的拉菲,散发出混合着果香与酒精的,靡靡的香气。他一手高举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做空团队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另一只手则像指挥家一样,在空中挥舞着那根几乎没怎么抽,全靠抖的雪茄。
“跌停?我他妈要的不是跌停!我要的是它从纽交所的牌子上滚下去!变成一张废纸!对,就是用来上厕所都嫌硬的那种!”
“什么?有机构想抄底?谁敢抄底,就给老子连他一起做空!告诉他们,华尔街的天,从今天开始,姓陆!”
他挂断电话,又拨通另一个,这次是打给瀚海资本的公关部。
“喂!是我!立刻!给我联系全世界最大的几家媒体!我要买下他们明天的头版!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一个时代的落幕:医药巨头的罪与罚》!不不不,这个太文艺了,换一个!《震惊!全球上亿人服用的神药,竟是》!对对对,就用这个!要多惊悚有多惊悚,要多劲爆有多劲爆!”
整个指挥中心,被他一个人的声音填满。分析师们虽然个个眼圈发黑,脸上却都挂着一种劫后余生又与有荣焉的亢奋。他们看着钱明发疯,没人阻止,反而觉得解气。这场仗打得太憋屈,太诡异,他们需要一个宣泄口,而钱明,就是那个最完美的,也最昂贵的宣泄口。
角落里,周全正用一块干净的白毛巾,默默擦拭着被钱明溅上酒渍的一台服务器机柜。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擦得很干净,直到冰冷的金属外壳上,能清晰地映出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6腰墈书王 哽欣最全只是,他平时那双总是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此刻,线条柔和了许多。
“手术刀”没有参与狂欢。他像个守着新生儿的父亲,痴痴地看着自己面前那朵由数据构成的,不断变幻形态的“罪业之花”。斯特林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时而又绽放出某个无名志愿者生前最后的微笑。它在alectohealth的系统废墟里,以罪为养料,以悔恨为雨露,妖异地,生长着。
“真美啊”他喃喃自语,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闪烁着一种近乎于艺术家的,痴迷的光。“它正在尝试理解‘背叛’这个概念。它把亚瑟数据库里所有关于‘忠诚’的定义都找了出来,然后进行反向建模天才,真是天才般的构想”
在这片喧嚣的,属于胜利者的嘈杂中,陆寒的办公室,却像风暴眼,一片寂静。
他没有挂断与苏沐雪的通讯。
屏幕里,苏沐雪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她身后的背景,是书房里那排顶天立地的书架,灯光柔和,衬得她整个人,也像一本被时光精心收藏的,封面素雅的旧书。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陆寒能看到,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已经散去,只留下雨后初晴般的,清澈与宁静。他也能感觉到,那股一直萦绕在她身上的,源于师门旧怨的沉重枷锁,已经悄然解开。
苏沐雪同样能看到,陆寒脸上的疲惫。那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灵魂被反复淬炼后留下的,沉静的倦意。
“去休息吧。”陆寒先开了口,声音很轻。
“你也是。”苏沐雪看着他,嘴角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水面漾开的一丝涟漪,“花瓶,我明天自己去买。”
陆寒笑了笑。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钱明那大嗓门又响了起来,他显然是喝高了,正拉着一个分析师的领子,大着舌头安排工作。
“那个那个‘方舟’计划!对!给我砸钱!把全世界最好的脑子都给我请来!谁要是能第一个搞出‘还魂丹’,老子老子个人奖励他一个诺贝尔奖!什么?诺贝尔奖不能买?那就给他造一个!纯金的!比诺贝尔的那个还大!”
听到这话,苏沐雪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她看着陆寒,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你的这位钱总,好像总是能找到最独特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高兴。”陆寒说。
“我知道。”苏沐雪点了点头,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陆寒。”
“嗯?”
“谢谢你,为我外公,也为那些被遗忘的人。”她这句话,说得很认真。
“我们是伙伴。”陆寒回答得同样认真。
通讯挂断。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陆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那三根悬浮在他意识深处的,属于复仇女神的虚幻丝线,依旧在。它们像三只冬眠的毒蛇,安静,却随时可能醒来。还有那份与亿万患者建立起的,无形的共鸣,像一片永不停歇的,由痛苦与希望交织成的潮汐,在他的感知里,缓缓起落。
他知道,这场胜利,他付出的代价,远比任何人看到的都要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桌上,那部黑色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拿了起来,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屏幕。
照片上,那片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宇宙,那十二张威严的王座,那三张布满裂痕的骸骨王座,都只是背景。
真正的焦点,是那双眼睛。
那双由整个银河系构成的,缓缓睁开的眼睛。
当他的目光与那双眼睛对上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注视”。
那不是一种物理层面的观察,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跨越了时空与因果的“认知”。仿佛一个棋手,终于注意到了棋盘上,一颗走出了他预想之外的,有趣的棋子。
这道目光里,没有情绪。没有愤怒,没有赞许,甚至没有好奇。
只有纯粹的,绝对的,如同宇宙法则本身一样冰冷的理智。
它只是在“看”,在“记录”,在“评估”。
陆寒的心,没有一丝波澜。
恐惧,源于未知。而当他看清了这盘棋的宏大之后,恐惧本身,就成了一个没有意义的词。
他只是觉得,有些麻烦。
就像你刚刚费尽心机,打赢了一场街道级的拳赛,鼻青脸肿地准备回家,却发现,奥运会的主办方,给你寄来了一张邀请函。
“老板!快看快看!”
钱明像一头快乐的猪,哼哧哼哧地拱了进来,他把自己的手机怼到陆寒面前,屏幕上,是alectohealth那已经变成一条垂直向下的直线的股价k线图。
“壮观!太他妈壮观了!我宣布,这张图,就是本世纪最伟大的行为艺术!它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从入门到入土’!”
他手舞足蹈,一不小心,瞥见了陆寒手机屏幕上的那张宇宙星图。
钱明愣了一下,醉眼惺忪地凑了过去,眯着眼看了半天。
“哟,老板,换屏保了?挺酷啊。这是什么?《圣斗士星矢》最新剧场版的海报?这十二个椅子,看着比黄金圣衣还气派。就是上头这俩大灯泡,有点晃眼。”
他说着,还想伸手去划一下屏幕。
陆寒面无表情地,将手机锁屏,放回了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一场百亿美金级别的胜利而手舞足蹈的男人,那双刚刚还倒映着整个银河的眼眸,重新恢复了古井般的深邃。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凡人的快乐,就是如此的简单,纯粹。
而他,或许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快乐了。
“钱明。”他开口。
“哎!在呢!老板!”钱明一个立正,虽然站得歪歪扭扭,但态度绝对端正。
陆寒看着他,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没什么。”
他顿了顿,用一种平常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的语气,说了一句让钱明瞬间酒醒了一半的话。
“刚刚看了个新项目,觉得挺有意思。”
“新新项目?”钱明结巴了一下,他那被酒精和胜利麻痹的大脑,开始艰难地转动起来,“什什么项目?比搞垮alectohealth还有意思?”
陆寒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这座被他亲手搅动了风云的城市,看着那万家灯火,在夜色里,汇聚成一片璀璨的人间星河。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星河,穿透了这颗星球的大气层,望向了那片更深,更远,更冷的,真正的星辰大海。
“一个关于‘神’的项目。”
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