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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学员声援(1 / 1)

执法队的车辙在祠堂门口的泥地上压出两道深痕,随着引擎声远去,闽南乡村的寂静被一种沉重的压抑取代。教室门虚掩着,被风吹得 “吱呀” 作响,阳光斜斜照进来,照亮了地上散落的粉笔头、翻倒的竹椅,还有药材柜旁打翻的陶罐 —— 里面的薏米混着泥土,撒了一地,像撒了把碎银。

老郑猛地一拳捶在课桌上,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 “哐当” 声,震得桌上的《自救简讯》簌簌发抖。“这些官老爷!真是不懂民间疾苦!” 他黝黑的脸上青筋暴起,粗声粗气的闽南话带着怒火,“阮们凑钱凑力,好不容易弄个自救教室,没拿国家一分钱,没害一个人,怎么就成了违法乱纪?张乡医这个短命仔,把阮们坑惨了!”

他越说越气,抬脚踹了踹旁边的竹筐,筐里剩下的几根艾草秆散落出来,沾了地上的灰尘。作为曾经痛风发作时连路都走不了的患者,他是教室最早的支持者之一,不仅捐了自家的石磨,还天天带着学员们晨练,此刻看着被查封的艾灸条、被打乱的教室,心里像被炭火燎着似的疼。

赵秀芬坐在角落的竹椅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没绣完的艾灸布包,布包上 “祛湿止痛” 的字样只绣了一半,线头耷拉着。她肩膀微微耸动,用手帕捂着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闽南话特有的软糯悲戚:“这可怎么办啊 阮的糖尿病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要是教室封了,没人教阮控糖,没人帮阮看饮食,阮以后可怎么活?”

她的哭声像一根引线,点燃了学员们的焦虑。张婶抹着眼泪说:“阮缝这些布包,眼睛都快瞎了,就是想让大伙儿用着方便,怎么就成了违规产品?” 李二狗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粗布裤脚沾满了泥土,嘴里反复念叨:“5 万块啊,把阮卖了都凑不齐,这是要逼死阮们啊!”

教室里一片乱糟糟的,有人咒骂张乡医,有人抱怨执法队,有人默默流泪,原本充满艾草香和欢声笑语的教室,此刻只剩下满室的沮丧与无助。梁上的麻雀又飞了回来,落在屋梁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凑热闹,更添了几分心烦。

陈宗元站在黑板前,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五味杂陈。他拿起黑板擦,轻轻擦去上面残留的 “八纲辨证” 板书,粉笔灰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蓝布褂子上。“大家静一静。”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哭解决不了问题,骂也没用。执法队给了 3 天时间,我们得赶紧找证据,证明艾灸条是正规来源,证明我们是自用不是销售。”

王桂芳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站起身来。她作为退休小学老师,向来心思缜密,此刻是教室里最冷静的人之一。“陈医生说得对,咱们不能慌。” 她走到教室中央,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艾灸条是 20 个学员一起凑钱买的,每个人买了 1 盒,总共 20 盒,都是自用,没有对外销售。咱们可以找所有代购艾灸条的学员写证明,签字按手印,证明这一点。”

她的话像一剂定心丸,让学员们渐渐安静下来。赵秀芬抬起头,泪眼婆娑地问:“这样有用吗?执法队会不会不认?”

“有用!” 王桂芳坚定地说,“只要我们能证明不是销售,就能减轻责任。而且,咱们还有《非诊疗声明》,还有村委证明,这些都是证据。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艾灸条的合法来源证明,还有乡医的联系方式。”

阿明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拨通了张乡医的电话。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又试着发微信,消息却显示 “对方已拒收”,红色的感叹号像一记耳光,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关机了!微信也被拉黑了!” 阿明的脸上满是愤慨,“这个张乡医,肯定是知道自己无证行医被查,跑了!他把咱们坑了,自己倒好,拍拍屁股溜了!”

“跑了?那可怎么办?” 张婶急得直跺脚,“没有他作证,没有票据,咱们怎么证明艾灸条是正规渠道来的?”

教室里的气氛又低落下去,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似乎又被浇灭了。陈宗元皱着眉头,心里也沉甸甸的。他知道,张乡医是关键,要是找不到他,艾灸条的合法来源就很难说清楚。可现在乡医失联,3 天时间,去哪里找他?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轮椅滚动的声音,瘫痪的王大爷被儿子推着走了进来。王大爷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喘着气,用含混不清的声音说:“陈医生 阮们 阮们找学员签名 请愿 证明艾灸条是自用”

他的儿子俯下身,在众人耳边重复道:“我爹说,他要去挨家挨户找买过艾灸条的学员签名请愿,证明这些艾灸条都是大家自用,不是销售,让卫健委的人看看,咱们是真心实意想自救,不是想违法乱纪。”

!“王伯,恁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怎么能去挨家挨户跑?” 陈宗元连忙上前,“还是让年轻的学员去跑吧,恁在家歇着。”

王大爷摆了摆手,固执地说:“阮要去 阮是最早用艾灸条的 阮的关节 就是靠这个熏好的 阮要为教室作证” 他的声音虽然含混,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力量,让在场的学员都深受触动。

“王伯说得对!” 李二狗猛地站起身,拍了拍胸脯,“阮也去!阮认识村里所有学员的家,阮带着王伯,挨家挨户去签名!就算跑断腿,也要把请愿书凑齐!”

老郑也跟着站起来:“阮也去!阮嗓门大,能跟大伙儿说清楚情况,让他们都来签名支持!”

“还有阮!”“阮也去!” 学员们纷纷响应,原本沮丧的情绪被一股团结的力量取代。赵秀芬擦干眼泪,说:“阮在家给恁们准备茶水,等恁们回来喝!” 张婶也说:“阮把缝纫组的姐妹们叫过来,帮忙整理请愿书,给每个人的签名按红手印!”

陈宗元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些朴实的村民,虽然没有文化,没有权势,却有着最纯粹的善良和最坚定的团结。在危难面前,他们没有各自飞散,而是选择拧成一股绳,共同面对困难。

“好!” 陈宗元点了点头,“那咱们分工合作。王伯、二狗、老郑,你们去挨家挨户找学员签名;王老师,你负责起草请愿书;张婶,你带着缝纫组的姐妹们准备红手印的印泥;剩下的学员,帮忙打扫教室,整理之前的调理记录,把能证明咱们是自救的证据都收集起来。”

分配完任务,李二狗推着王大爷的轮椅,老郑跟在旁边,三人匆匆忙忙地走出了教室。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在诉说着一场关于坚守与团结的故事。

陈宗元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八个大字:“相信法律,保留证据”。字体遒劲有力,透过粉笔灰,仿佛能看到他坚定的信念。写完后,他又在下方画了一个简易的艾灸条示意图,用粉笔标注着 “正规药厂生产,代购价 5 元 / 盒”,旁边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红手印,代表着学员们的团结与支持。

粉笔灰落在他的肩膀上,和之前的艾草灰混在一起,像是撒了一层碎玉。他看着黑板上的字,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保住这个教室,保住村民们的希望。

教室里,学员们各司其职,忙碌了起来。王桂芳趴在课桌上,用毛笔起草请愿书,她的字迹工整秀丽,一笔一划都写得格外认真:“尊敬的县卫健委领导,我们是洪山镇慢病自救教室的学员,均为慢病患者。因看病不便,我们自发组织起来,学习自我调理方法,所有活动均为公益性质,零收费”

张婶带着几个缝纫组的姐妹,从家里拿来了印泥,放在桌上,还准备了一叠红纸,用来打印请愿书。赵秀芬烧了一壶热水,泡上了自家种的铁观音,茶香袅袅,驱散了教室里的沉闷。

另一边,李二狗推着王大爷,老郑跟在旁边,挨家挨户地找学员签名。闽南乡村的小路弯弯曲曲,两旁种着绿油油的稻田,稻穗已经泛黄,散发着成熟的香气。他们先来到村东头的阿婆家,阿婆是高血压患者,也是买了艾灸条的学员之一。

“阿婆,阮们来跟恁说个事。” 李二狗推开阿婆的家门,大声说道,“咱们的自救教室被执法队查了,说艾灸条是三无产品,要罚款 5 万。现在需要恁在请愿书上签名,证明艾灸条是恁自用的,不是销售的。”

阿婆一听,急得不行:“怎么会这样?那艾灸条明明很好用,阮的高血压都稳定多了,怎么就成了三无产品?阮签!阮一定要签!” 她颤巍巍地拿起笔,在请愿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在张婶递过来的印泥上按了个红手印,红手印像一朵小小的红梅,印在纸上。

接着,他们又来到村西头的老陈家,老陈是糖尿病患者,平时沉默寡言,此刻却毫不犹豫地签了名:“陈医生是好人,教室是好地方,阮们不能让教室没了。”

一路上,学员们都非常配合,无论是正在喂猪的大叔,还是正在缝衣服的大婶,无论是拄着拐杖的老人,还是年轻的小伙子,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在请愿书上签名按手印。王大爷坐在轮椅上,每到一户人家,都用含混的声音说:“谢谢 恁们 帮阮们 保住教室”

有村民不解地问:“签这个有用吗?执法队会听吗?” 老郑拍着胸脯说:“有用!只要咱们人多,只要咱们有理,就不信没人管!咱们行得正坐得端,没做亏心事,不怕他们查!”

李二狗则拿着手机,把签名的过程拍成短视频,嘴里念叨着:“这就是咱们的自救教室,这就是咱们的学员,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教室,希望卫健委的领导能看到,能体谅咱们的难处!”

!两个小时后,当他们推着轮椅回到教室时,手里的请愿书上已经签满了名字,按满了红手印,一共 43 个,比买艾灸条的学员还多 —— 有些没买艾灸条的学员,也主动要求签名,支持教室存续。

“陈医生,恁看!” 李二狗把请愿书递到陈宗元面前,脸上满是自豪,“43 个签名!43 个红手印!这就是咱们的证据,证明咱们是真心实意自救,不是销售!”

陈宗元接过请愿书,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红手印,眼眶有些湿润。这些名字,有的歪歪扭扭,有的工整秀丽,有的是用铅笔写的,有的是用毛笔写的,但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份信任,每一个红手印都代表着一份支持。他仿佛能看到村民们签名时坚定的眼神,能感受到他们对教室的深厚感情。

“太好了!” 王桂芳也凑了过来,看着请愿书,“有了这些签名,咱们的证据就更充分了。

就在这时,老郑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阮想起了!当时买艾灸条的时候,阮特意让张乡医写了收款收据,虽然他说‘都是熟人,不用这么麻烦’,但阮坚持要,他还是写了,阮把收据放在家里的抽屉里了!”

这个消息像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真的?” 陈宗元眼睛一亮,“老郑,这收据太重要了!有了收据,就能证明咱们确实是从乡医那里代购的,不是自己生产销售的!你赶紧回家找找!”

“好!阮这就去!” 老郑拔腿就往家跑,粗布鞋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 “噔噔噔” 的声响,像是在和时间赛跑。他心里充满了希望,想着只要找到收据,就能证明艾灸条的来源,就能保住教室。

教室里的学员们也都兴奋起来,赵秀芬笑着说:“这下好了,有了收据,有了请愿书,有了学员证明,咱们肯定能渡过难关!” 张婶也说:“是啊,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咱们团结,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陈宗元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心里也充满了期待。他走到窗边,看着老郑远去的背影,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找到收据,一定要找到。

然而,半个多小时后,老郑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片,脸色黝黑,满是懊悔。“陈医生 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愧疚,“收据 收据被阮的孙子当成折纸玩坏了”

他把那张残缺的纸片递了过来,纸片上只剩下 “今收到”“艾灸条”“5 元” 几个模糊的字迹,其他的内容都被撕掉了,边缘还留着小孩子撕咬的痕迹。

教室里的兴奋瞬间被浇灭,刚刚燃起的希望又一次破灭了。赵秀芬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怎么会这样 怎么偏偏就被撕坏了”

老郑捶着自己的大腿,懊悔地说:“都怪阮!都怪阮没把收据收好!阮放在抽屉里,没想到孙子会翻出来玩,把它撕成了这样 阮真是个罪人!”

陈宗元接过残缺的收据,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模糊的字迹,心里沉甸甸的。虽然收据残缺了,但上面 “艾灸条”“5 元” 的字样还能看清,或许还能作为辅助证据。他深吸一口气,对老郑说:“老郑,这不怪你,谁也没想到会这样。收据虽然坏了,但还有能用的部分,总比没有强。”

他把残缺的收据小心翼翼地夹在请愿书里,对众人说:“大家别灰心,虽然收据坏了,但我们还有请愿书,还有学员证明,还有王伯家没开封的艾灸条包装盒,还有黄煌教授的指导函。只要我们把这些证据都整理好,一起交给卫健委,就一定能说清楚情况。”

王桂芳也点点头:“陈医生说得对,咱们不能因为一点挫折就放弃。收据虽然残缺,但也是证据,总比没有强。接下来,咱们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成册,明天一起交给卫健委,跟他们好好说说。”

学员们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虽然还有些沮丧,但更多的是坚定。他们开始一起整理证据,把《非诊疗声明》《场地使用证明》《自救简讯》、学员调理记录、残缺的收据、请愿书都一一整理好,放在一个红色的文件袋里,文件袋上还贴了一张纸条,写着 “慢病自救教室证据材料”。

夕阳西下,闽南乡村的炊烟袅袅升起,和天边的晚霞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温暖的画卷。教室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在学员们的脸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又充满了坚定。

陈宗元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感慨万千。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艰难,3 天的期限越来越近,艾灸条的合法来源证明还没找到,乡医依旧失联,但他不再感到孤单。因为他身边有这些朴实善良、团结一心的学员,有他们的支持与信任,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他走到黑板前,看着上面的 “相信法律,保留证据” 和那个简易的艾灸条示意图,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互助契约》,心里暗暗发誓:无论付出多大的努力,都要保住这个教室,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互助情谊。

而此刻,远在镇上的出租屋里,张乡医正看着手机里李二狗拍的短视频,视频里学员们签名请愿的场景,还有王大爷含混却坚定的声音,让他心里五味杂陈。他手里攥着艾灸条厂家的资质证书,心里犹豫着,要不要主动站出来,把证书交出去,帮陈宗元和学员们一把。

夜色渐浓,闽南乡村的天空布满了星星,像一双双眼睛,注视着这片土地上的坚守与团结。教室里的灯光还亮着,学员们还在忙碌着,整理证据,互相鼓励。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困难,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信任,互相扶持,就一定能等到云开雾散的那一天。

3 天的期限,已经过去了一天,剩下的时间越来越紧迫。艾灸条的合法来源证明,到底能不能找到?失联的张乡医会不会突然出现?这些问题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上,却压不垮他们团结自救的信念。

陈宗元将整理好的证据袋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又用一把小锁锁上 —— 这是村里小学淘汰下来的旧抽屉锁,钥匙串在他的裤腰上,和一串艾草编的香囊挂在一起,那是林月娥亲手编的,说是能驱虫辟邪。“大家都累了一天,先回家休息吧。” 他看着学员们布满血丝的眼睛,“明天一早,我带着证据去县卫健委,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陈医生,我跟你一起去!” 李二狗立刻说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万一他们刁难你,我还能帮你说说话!”

“阮也去!” 老郑也跟着站起来,黝黑的脸上满是坚定,“阮虽然嘴笨,但恁们要是欺负陈医生,阮就跟恁们拼命!”

王桂芳摇了摇头:“二狗、老郑,你们去了反而不方便,卫健委是办公的地方,人多容易起冲突。让宗元一个人去,他冷静,能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在家等着消息,同时再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联系张乡医。”

学员们觉得王桂芳说得有道理,纷纷点头。赵秀芬从竹篮里拿出几个刚蒸好的红薯,塞进陈宗元手里:“陈医生,明天路上吃,填填肚子。阮们在家等着恁的好消息,一定要平安回来。”

红薯还带着温热,暖了陈宗元的手,也暖了他的心。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大家,我一定会尽力的。”

夜色渐深,学员们陆续离开了教室,只剩下陈宗元和林月娥。林月娥收拾着地上的杂物,把散落的薏米捡起来,放进一个布口袋里:“宗元,别太担心,我相信老天爷是公平的,咱们做的是好事,一定会有好报的。”

“我知道。” 陈宗元看着窗外的星空,“就是觉得压力太大了,5 万块的罚款,还有 3 天的期限,要是找不到证据,这个教室就真的保不住了。”

“找不到也没关系。” 林月娥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不了咱们再从头来,只要学员们还在,只要大家还愿意跟着你学,就算没有教室,咱们在村口的大榕树下也能教。”

陈宗元转过头,看着妻子温柔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结婚这么多年,林月娥一直默默支持着他,不管他做什么决定,都毫无怨言。有这样的妻子,有这样的学员,就算再难,他也不能放弃。

“嗯,从头来。” 陈宗元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与此同时,镇上的出租屋里,张乡医正坐立不安。他看着手机里李二狗拍的短视频,视频里王大爷坐在轮椅上,含混不清地说着 “谢谢恁们帮阮们保住教室”,看着老郑拍着胸脯说 “阮们行得正坐得端”,看着学员们一个个在请愿书上签名按手印,他的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知道,自己无证行医是错的,可他从来没想过要坑害陈宗元和那些学员。当时代购艾灸条,确实是从正规药厂拿的货,只是为了省点钱,没要正规包装和票据,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后来被卫生院调查,他一时害怕,就躲了起来,还拉黑了陈宗元他们的联系方式,想着等风头过了再出来。

可现在,看着学员们为了保住教室四处奔走,看着陈宗元为了证据焦头烂额,他再也坐不住了。他手里攥着艾灸条厂家的资质证书,那是他当时从药厂拿的,一直带在身边。他心里清楚,只要把这份资质证书交给陈宗元,就能证明艾灸条是正规来源,就能帮他们渡过难关。

可是,一旦他站出来,就意味着承认自己无证行医,不仅会被罚款,还可能被吊销行医资格,以后再也不能行医了。一边是自己的前途,一边是无辜的学员们,张乡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了自己当乡医的初衷。小时候,他家里穷,父亲得了重病,没钱看病,是村里的老中医免费给他父亲治病,救了父亲一命。从那以后,他就立志要当一名医生,给穷人看病,让他们不再因为没钱而受苦。

可后来,他渐渐忘了自己的初衷,为了赚钱,开始无证行医,甚至为了省成本,代购没有正规包装的艾灸条。现在,他因为自己的错误,让这么多无辜的人陷入困境,这难道就是他想要的吗?

!张乡医的心里有了答案。他拿起手机,翻出了陈宗元的微信,犹豫了片刻,还是把黑名单解开了,然后发了一条消息:“陈医生,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艾灸条的厂家资质证书我有,明天我会把它交给你,帮你们证明。”

发完消息,张乡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自己可能会面临惩罚,但他不后悔,因为他终于做了一件正确的事。

第二天一早,陈宗元一大早就起床了。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把证据袋背在身上,又把妻子塞给他的红薯放进兜里,然后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学员们早就等在村口的大榕树下,赵秀芬、张婶、李二狗、老郑 还有瘫痪的王大爷,被儿子推着轮椅也来了。他们手里拿着一面锦旗,上面写着 “为民服务,功德无量” 八个大字,是昨天晚上连夜做的。

“陈医生,恁一定要把锦旗交给卫健委的领导,让他们知道,恁是个好医生,咱们的教室是个好地方!” 赵秀芬把锦旗递到陈宗元手里。

陈宗元接过锦旗,心里沉甸甸的。这面锦旗,代表着学员们的信任和期盼,他一定要不辜负这份信任。

“大家放心,我一定会的。” 陈宗元向学员们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着镇上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陈宗元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微信消息。他打开一看,竟然是张乡医发来的,说他有艾灸条厂家的资质证书,愿意交给自己。

陈宗元的心里一阵狂喜,他立刻回复:“张乡医,谢谢你!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在镇卫生院门口等你,” 张乡医回复道,“我已经跟卫生院的领导坦白了,他们说会从轻处理。”

陈宗元加快了脚步,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他知道,有了张乡医的资质证书,艾灸条的合法来源就有了证明,罚款的事也就有了转机。

半个多小时后,陈宗元来到了镇卫生院门口,看到了张乡医。张乡医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带着愧疚。他看到陈宗元,立刻走上前,把一份资质证书递了过去:“陈医生,这是艾灸条厂家的资质证书,上面有厂家的公章和相关信息,应该能证明艾灸条是正规来源。”

陈宗元接过资质证书,仔细看了看,上面确实有厂家的名称、地址、营业执照编号,还有生产许可证编号,一切都齐全。他激动地握住张乡医的手:“张乡医,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该说谢谢的是我。” 张乡医的脸上满是愧疚,“是我一时糊涂,无证行医,还代购没有正规包装的艾灸条,给你和学员们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我已经跟卫生院的领导坦白了,他们说会从轻处理,罚款 5000 块,吊销我的行医资格。”

“只要能证明艾灸条是正规的,就好。” 陈宗元说,“你能站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告别了张乡医,陈宗元立刻朝着县卫健委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有了这份资质证书,再加上之前的证据,一定能说服卫健委的领导,保住这个自救教室。

县卫健委的办公大楼庄严肃穆,陈宗元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接待他的是一位姓王的科长,王科长之前已经了解过相关情况,看到陈宗元进来,示意他坐下:“陈先生,请坐,我知道你是为慢病自救教室的事来的,相关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你把证据拿出来吧。”

陈宗元把证据袋递了过去,王科长打开证据袋,一一翻看里面的材料:《非诊疗声明》《场地使用证明》《自救简讯》、学员调理记录、残缺的收据、请愿书,还有张乡医提供的艾灸条厂家资质证书。

王科长看得很仔细,尤其是看到请愿书上 43 个签名和红手印时,眼神里露出了一丝动容。他又看了看艾灸条厂家的资质证书,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陈先生,这些证据我们已经看过了,情况确实如你所说,你们的自救教室是公益性质的,艾灸条也是学员自用,不是销售。张乡医已经到卫生院坦白了,我们也核实了艾灸条的厂家资质,确实是正规厂家生产的。”

陈宗元的心里一阵激动,连忙问道:“王科长,那罚款的事”

“罚款的事,我们会酌情考虑。” 王科长说,“考虑到你们的教室是公益性质,没有收取任何费用,而且艾灸条确实是正规来源,只是因为张乡医的疏忽,没有提供正规包装和票据,所以我们决定,不予罚款,扣押的艾灸布包和艾灸条也会归还给你们。”

“真的?” 陈宗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真的。” 王科长点了点头,“不过,有一个条件,你们的教室需要到相关部门办理备案手续,以后开展活动要遵守相关规定,不能涉及诊疗行为,只能进行健康科普和自我调理指导。”

!“没问题!没问题!” 陈宗元连忙点头,“我们一定遵守规定,按时办理备案手续!”

王科长笑了笑:“那就好。你们做的是好事,帮助了这么多慢病患者,我们应该支持。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跟我们反映,我们会尽力帮助你们。”

陈宗元站起身,向王科长鞠了一躬:“谢谢王科长,谢谢卫健委的领导,你们真是为民做主!”

走出卫健委的办公大楼,陈宗元的心里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无比轻松。他拿出手机,立刻给学员们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电话那头,学员们听到消息后,都激动得欢呼起来。赵秀芬的哭声又一次传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教室保住了!”

李二狗在电话里大声喊道:“陈医生,恁太厉害了!阮们在村口的大榕树下等恁,给恁接风洗尘!”

陈宗元挂了电话,加快了脚步,朝着村里的方向走去。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野花竞相开放,散发着阵阵香气,像是在为他庆祝。

他知道,这场 “三无争议” 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自救教室保住了。但他也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有更多的困难等着他们。不过,他不再害怕,因为他身边有团结一心的学员,有默默支持他的妻子,还有理解和支持他们的政府部门。

只要大家一起努力,只要坚持做正确的事,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他仿佛看到了教室里又充满了欢声笑语,学员们在练习功法,在学习健康知识,在互相帮助,互相扶持。

村口的大榕树下,学员们已经准备好了茶水和点心,等着陈宗元回来。王大爷坐在轮椅上,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赵秀芬擦干了眼泪,嘴角带着笑意;李二狗和老郑则不停地朝着路口张望,期待着陈宗元的身影。

阳光透过大榕树的枝叶,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温暖而明亮。这场关于坚守与团结的故事,终于迎来了一个美好的结局,而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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