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南的清晨总裹着咸湿的雾，陈宗元推开土坯房的木门时，露水正顺着屋檐的茅草往下滴，在门槛外积成一小滩清亮的水洼。赵秀芬挎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从灶房出来，额前的碎发沾着水汽，嗓门亮得穿透晨雾：“宗元啊，肉粽煮透了，带路上吃！还有面线糊，用保温桶装着，老王和二狗的那份我都分好了。”
李二狗扛着捆扎好的艾灸条，趿着双解放鞋噔噔跑过来，裤腿上还沾着洪山镇的红泥土：“陈医生，车在村口等咧！县卫健委派的小周专员也到了，说是要跟着咱们去平原镇对接。” 他说着往嘴里塞了块麻糍，腮帮子鼓鼓的，“这趟可是咱们‘洪山模式’第一次出省，得给咱闽南人争口气！”
陈宗元点点头，把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揣进怀里，封面已经被翻得有些毛边，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洪山镇三年来的慢病调理案例。他抬头望了望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尖，那里的草药田郁郁葱葱，是他最熟悉的故土。“二狗，告诉小周，咱们不搞排场，到了平原镇先去卫生院对接，再去村里看看实际情况。”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推广不是照搬，得先摸清人家的底细。”
车子驶出洪山镇时，太阳刚爬过山头，把公路两旁的稻田染成了金黄色。赵秀芬坐在副驾驶，反复叮嘱：“平原镇是平原地貌，跟咱山里不一样，气候肯定更潮湿，你们到了要多喝祛湿茶。还有，那边的人可能吃不惯咱闽南的咸，说话也得慢着点，别让人听不懂。”
一路向北，景色渐渐变了模样。连绵的青山被一望无际的平原取代，稻田变成了大片的棉花地，空气里的湿气少了些，却多了股咸涩的味道。小周专员是个刚毕业的姑娘，戴着眼镜，手里捧着文件夹：“陈医生，平原镇的情况我提前了解过，那边高血压、风湿患者特别多，主要是因为水质偏咸，加上当地人爱吃腌菜、腊肉，饮食油腻重盐。镇卫生院的王院长是西医出身，对中医偏方一直不太认可，这次合作也是县领导亲自协调的。”
陈宗元皱了皱眉，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下 “水质偏咸、高盐饮食、西医主导” 几个字，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中西医各有侧重，咱们先做事，用效果说话。”
下午三点，车子终于抵达平原镇。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早已在路口等候，领着他们直奔镇卫生院。王院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微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说话时带着明显的官腔：“陈医生，久仰大名啊！你们‘洪山模式’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我们镇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希望能真为老百姓解决点问题。” 他说着指了指卫生院后院的一排空房，“那是给你们准备的自救教室，桌椅板凳都齐了，明天就能开课。”
陈宗元跟着王院长去看教室，空房倒是宽敞，就是墙角有些发霉，窗户也透着风。“麻烦王院长让人帮忙通通风，再准备些热水，咱们明天先给村民做个体检，摸摸大家的体质情况。”
王院长摆了摆手：“体检就不必了吧？咱们镇民的情况我都清楚，高血压、风湿，都是老毛病了。你们直接按洪山镇的经验来就行，早点开课，让大家早点受益。”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显然没把 “体质普查” 当回事。
李二狗在旁边听着，悄悄凑到陈宗元耳边用闽南话说：“这院长看着就不靠谱，咱山里推广前都要查体质，他这儿咋就不用？”
陈宗元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多言，转头对王院长笑了笑：“那行，明天咱们先试试，有问题再调整。”
当晚，陈宗元躺在卫生院安排的宿舍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传来几声狗吠，空气里的咸涩味比白天更重，让他想起了洪山镇清冽的山泉水。他打开笔记本，借着台灯的光画起了平原镇的简图，标注上 “水质咸”“饮食高盐”“风湿、高血压高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自救教室就热闹了起来。附近村庄的村民听说有闽南来的 “神医” 免费教调理慢病，都涌了过来，把不大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被孙子搀扶着进来，拉着陈宗元的手说：“陈医生，我高血压十年了，吃了不少西药都不管用，你可得救救我啊！”
陈宗元握着老人粗糙的手，心里一阵发酸：“阿姨，您放心，咱们慢慢调理，肯定会有效果的。”
老王已经支起了艾灸架，点燃的艾条冒着淡淡的青烟，散发出艾草特有的香气。李二狗用带着闽南口音的普通话，给村民们演示艾灸的穴位：“大家看好咯，这个是足三里，灸的时候要离皮肤三寸，不能太近，不然会烫伤……”
村民们学得很认真，有的拿出手机拍照，有的在小本子上记着要点。王院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撇了撇嘴，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自救教室天天爆满。陈宗元带着团队，一边教大家艾灸、按摩，一边给大家讲解经方食疗的方子。“高血压的朋友，平时可以多吃点芹菜、冬瓜，用菊花、决明子泡茶喝；风湿的朋友，注意保暖，别碰冷水，多吃点祛湿的食物……”
然而，变故在第七天清晨突然发生。
那天早上，陈宗元刚到教室，就看到几个村民围在门口，脸色很难看。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脑袋说：“陈医生，我按你说的艾灸了几天，头晕得更厉害了，昨天晚上差点摔倒！”
旁边两个老太太也跟着附和：“是啊，陈医生，我风湿也加重了，身上起了好多红疹子，痒得难受！”
陈宗元心里一沉，赶紧让他们进屋坐下，仔细询问情况。“大叔，你艾灸的是哪个穴位？有没有按我说的控制时间？”
中年男人挠了挠头：“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足三里、太冲穴，每次都灸够半小时，没敢多灸啊。”
“那你饮食有没有注意？有没有吃腌菜、腊肉这些高盐的东西？”
男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地说：“就吃了一点点，家里腌的咸菜，下饭香得很，忍不住……”
这时，更多的村民涌了进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不适。有个老大爷说自己血压升得更高了，有个大妈说自己胸闷气短，教室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这什么破方法啊，越调越糟！”
“我看就是骗人的，什么闽南神医，根本不靠谱！”
“赶紧停了吧，别再把人治坏了！”
王院长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大家静一静！我早就说过，民间偏方不靠谱，你们偏不信！现在好了，出了问题谁负责？” 他转头看向陈宗元，语气带着质问，“陈医生，你看看这情况，你们的‘洪山模式’到底科学不科学？我看还是赶紧停止合作吧，免得闹出更大的乱子！”
陈宗元的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着拳头。他没想到，首站推广会遇到这样的状况。“王院长，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不能轻易下结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大家的不适可能有多种原因，我们会尽快排查，给大家一个交代。”
“排查？怎么排查？” 一个村民激动地站起来，指着自己的胳膊，“你看我这疹子，就是艾灸后长出来的，还有什么好排查的？肯定是你们的方法有问题！”
“就是！我们要赔偿！”
“把我们骗来听课，还害我们生病，太过分了！”
村民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有人甚至开始推搡桌椅，教室里一片混乱。李二狗见状，赶紧挡在陈宗元面前，用闽南话吼道：“大家别冲动！有话好好说！陈医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想帮大家治病！”
可村民们大多听不懂闽南话，只觉得他在凶巴巴地呵斥，情绪更激动了。有个年轻小伙子，拿起桌上的艾灸条就往地上扔，大喊着：“什么破东西，赶紧滚出我们平原镇！”
赵秀芬从外面办事回来，看到教室里的情景，吓得赶紧跑进来，拉住一个要动手的村民：“乡亲们，别激动，有话慢慢说！我们陈医生是真心实意来帮大家的，绝对不会害你们！”
陈宗元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想起洪山镇那些信任他的村民，想起那些通过调理恢复健康的笑脸，再看看眼前这些愤怒、质疑的眼神，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但他不能退缩，这是 “洪山模式” 走出大山的第一站，一旦放弃，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大家安静一下！” 陈宗元提高了声音，语气坚定，“我知道大家现在很生气，也很担心自己的身体。我向大家保证，三天之内，我一定查出问题所在。如果确实是我们的方法有问题，我向大家道歉，并且承担所有责任！但在这之前，希望大家能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给你们自己一个机会。”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满是真诚和担当。村民们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互相看了看，不再说话。
王院长冷笑一声：“陈医生，我可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三天后查不出问题，或者问题没解决，你们必须立刻停止合作，离开平原镇！”
“好！” 陈宗元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当天晚上，陈宗元、李二狗、老王和小周专员在宿舍里召开了紧急会议。桌上摆着村民们的反馈记录，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会不会是艾灸条的问题？” 小周专员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焦虑，“咱们带的艾灸条是不是质量不过关？”
老王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些艾灸条都是我亲手做的，用的是洪山镇最好的艾草，晒了三年，质量绝对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说，“会不会是穴位找错了？或者艾灸的时间太长了？”
李二狗皱着眉：“我都反复教了，每个穴位都标得清清楚楚，而且每次艾灸都盯着，没让他们多灸啊。” 他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今天那个头晕的大叔说，他忍不住吃了腌菜！还有几个村民，我好像也看到他们吃饭的时候配着腊肉！”
陈宗元眼睛一亮：“这可能是个关键！平原镇水质偏咸，本身钠摄入就超标，再吃腌菜、腊肉这些高盐食物，血压肯定会升高。”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平原镇的位置，“还有，洪山镇是山区，气候干燥，村民体质多偏寒，所以艾灸的温性刚好适合。但平原镇气候潮湿，水质咸，村民体质可能多偏湿热，再用温性的艾灸，很可能会加重内热，导致皮肤红肿、头晕等不适。”
“还有经方！” 老王补充道，“咱们的经方是根据洪山镇的气候、体质配的，剂量也是按山里人的情况来的，到了平原镇，可能剂量不对，或者药材不对症。”
小周专员点了点头：“这么说来，问题不是出在‘洪山模式’本身，而是咱们没有根据平原镇的实际情况调整方案，犯了‘水土不服’的错！”
陈宗元重重地叹了口气：“是啊，是我太心急了，太自信了。以为在洪山镇成功了，在别的地方也能照搬，忽略了地域差异。” 他眼神里满是愧疚，“这次的教训太深刻了。”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李二狗说道，“咱们得赶紧想办法调整方案，不然三天后没法给村民们交代。”
陈宗元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二狗，你明天再去村里走访，详细了解村民们的饮食情况，特别是高盐食物的摄入情况，跟他们好好说说饮食禁忌的重要性。老王，你负责研究本地的草药，看看有没有清热祛湿的药材，替代经方里温性的成分，调整经方剂量。小周，你跟镇卫生院对接，取一些平原镇的水样、土壤样本，送到县里检测，看看水质到底有什么问题。我来整理这些数据，制定新的调理方案。”
“好！” 三人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李二狗就背着个布包下了村。他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加上几句刚学的平原镇方言，挨家挨户地走访。村民们一开始还带着抵触情绪，不愿多说，但李二狗性格豪爽，又会来事，很快就跟大家打成了一片。
“张大妈，您平时是不是爱吃腌菜啊？” 李二狗坐在炕头，接过大妈递来的茶水，笑着问道。
张大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吃了一辈子了，没腌菜下饭，饭都吃不下。”
“大妈，您有高血压，这腌菜可不能多吃！” 李二狗说道，“您看，您这儿的水本来就咸，再吃腌菜，盐就吃多了，血压肯定降不下来，还会头晕。” 他从布包里拿出一张宣传单，上面画着高盐饮食的危害，“您以后多吃点新鲜蔬菜、水果，煮饭少放盐，慢慢就习惯了。”
在村东头的王大爷家，李二狗看到屋檐下挂着一串串腊肉，院子里还摆着好几个腌菜坛子。“王大爷，您这腊肉、腌菜可得少吃点，对身体不好。”
王大爷叹了口气：“没办法啊，孩子们都在外打工，就我跟老伴在家，腌菜、腊肉方便，不用天天买菜。”
李二狗心里一酸，说道：“大爷，以后您要是想买新鲜菜不方便，就跟我说，我帮您带。您的风湿就是因为吃太多咸的，又受了潮，得慢慢调理。”
与此同时，老王也在镇上的山里转悠，寻找清热祛湿的草药。平原镇的植被跟洪山镇大不相同，他一边走一边辨认，时不时弯腰挖起一株草药，仔细观察根茎、叶片，嘴里念念有词。“金银花，清热祛湿，这个好！”“蒲公英，解毒消肿，也能用！”“还有冬瓜皮、薏苡仁，本地盛产，祛湿效果好！”
小周专员也顺利拿到了水样和土壤样本，送到县里的检测中心。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平原镇的水质含盐量是洪山镇的三倍多，土壤里的湿气也明显偏重。
陈宗元把这些数据整理好，结合村民的饮食情况和体质特点，连夜制定了新的调理方案。他减少了艾灸的频次，从原来的每天一次改成两天一次，并且缩短了艾灸时间；在经方里加入了金银花、蒲公英、冬瓜皮、薏苡仁等清热祛湿的药材，调整了剂量；还增设了 “饮食禁忌实操课”，准备用当地的食材，教村民们做低盐、清淡的饭菜。
方案制定好了，但村民们还会不会信任他们？能不能接受新的方案？陈宗元心里没底。
第三天上午，陈宗元带着新方案来到自救教室。村民们已经在教室里等着了，王院长也来了，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陈宗元走到讲台前，拿起话筒，声音沉稳地说：“乡亲们，经过这两天的调查，我们已经找到了大家不适的原因。首先，是水质问题，咱们平原镇的水含盐量比较高，本身钠摄入就超标；其次，是饮食问题，很多乡亲们爱吃腌菜、腊肉，这些都是高盐食物，会加重高血压、风湿的症状；最后，是我们的方案问题，我们没有根据平原镇的气候、体质调整方案，照搬了洪山镇的经验，导致大家出现了‘水土不服’的情况。”
他深深鞠了一躬：“在这里，我向大家说声对不起！是我们考虑不周，让大家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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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鸦雀无声，眼神里的愤怒少了些，多了几分惊讶和疑惑。
陈宗元直起身，继续说道：“针对这些问题，我们制定了新的调理方案。第一，减少艾灸频次，调整艾灸时间；第二，修改经方，加入本地的清热祛湿草药；第三，开设饮食实操课，教大家做低盐饭菜。我希望大家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相信我们，也相信你们自己，只要坚持调理，一定能看到效果。”
王院长冷笑一声：“陈医生，说得倒好听，谁知道你的新方案管用不管用？万一再出问题怎么办？”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陈宗元坚定地说，“如果新方案实施后，大家的症状没有缓解，甚至加重，我立刻带着团队离开平原镇，再也不踏入这里一步！”
这时，之前那个头晕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说道：“陈医生，我相信你！你昨天让二狗来跟我说饮食禁忌，我这两天没吃腌菜，头晕已经好多了。我愿意试试你的新方案！”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村民也纷纷表示愿意再试试。“是啊，陈医生看着是真心想帮我们，再给一次机会吧！”“我也想试试，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王院长见状，脸色更加难看，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陈宗元看着村民们信任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是村民们给他们的最后机会，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失败了。
当天下午，新的调理方案就开始实施了。老王按照新的经方，配好了草药，分发给村民们；李二狗带着大家学习新的艾灸方法，反复强调时间和穴位；陈宗元则在教室里，教大家如何用本地的食材做低盐、清淡的饭菜。
“大家看，这是本地的冬瓜，咱们可以做冬瓜海带汤，清热祛湿，还能降血压。” 陈宗元一边演示，一边讲解，“做饭的时候，少放盐，多放些葱姜蒜调味，一样好吃。”
村民们学得很认真，有的在旁边记笔记，有的忍不住凑上前，问这问那。教室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闹起来，只是少了之前的盲目追捧，多了几分理性和期待。
陈宗元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接下来的一周，才是真正的考验。他抬头望了望窗外，太阳正慢慢落下，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平原镇的傍晚，比洪山镇更热闹，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还有村民们回家的脚步声。
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平原镇，方案调整第一天，村民配合度良好。需持续关注患者症状变化，及时调整方案。推广之路，道阻且长，需因地制宜，不可急于求成。”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深深的印记，就像他此刻的心情，沉重却坚定。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困难，但他知道，只要坚持初心，真心为老百姓着想，就一定能走出困境，让 “洪山模式” 在平原镇扎根、发芽。
而此刻，在平原镇的某个角落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拿着手机，对着自救教室的方向拍了张照片，发给了一个备注为 “老板” 的人，附上一行文字：“陈宗元团队遇到麻烦了，村民不信任他们，王院长也不支持，咱们的机会来了。”
手机那头很快回复：“很好，密切关注，等他们彻底垮了，咱们再出手，把‘洪山模式’的招牌抢过来！”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收起手机，消失在夜色中。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