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非然醒过来的时候,媸瞳已经不在房间了。
他人还是很烫,甚至比吃药前还要烫,脑袋也有些混混沌沌的,一时分不清是在现实还是睡梦中。
热到窒息,他把被子拉下些许,还是很烫很烫,就连身下的床垫都像是在炙烤着他。
他不会要烧死吧?媸瞳不是说吃了药就会好吗?拿错了?
实在是烫得受不了了,沈非然坐了起来,试图让自己凉快些。
“咔嚓。”
易丞推门而入。
开门便看见沈非然遍布踏雪红梅的上身,他喉结滚了下,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坐在床边,眼睛眯成了一道缝隙,浓重的酒味瞬间萦绕着两人。
沈非然晃了下。
他喝酒了?
“非然。”
一张嘴便是更重的酒味扑鼻而来。
易丞钳住他的下颌,低头在他的唇上流连摩挲,“牧风他们今天订婚。”
“我好羡慕。”
“他们凭什么可以这么一帆风顺而我却始终走不进你的心里?”
“你为什么不要我。”
“为什么?”
在沈非然面前一向阳光灿烂的男人此刻却哽咽起来,大概是酒精作用,积压在心底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一点一点地冲击着他的理智和心理承受上限。
沈非然只觉得脸颊上滴落了两颗冰冷的水珠,而易丞那七零八碎的吻让他感到舒服,身上的滚烫如同抽出了线头,正一点一点地减少。
易丞的吻停了下来,他张嘴低唤:“阿丞……”
这一声呼喊,竟带了一丝媚态。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媸瞳说的治阿丞病的药并非那颗药丸,而是服下药丸的他。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哪有人亲自把奸夫送到未婚夫床上的?
易丞喝得有点多,酒精本就能解除多巴胺神经元的控制,促进多巴胺的分泌。
沈非然还用这个调调喊他。
理智提醒自己不要忘记答应过沈非然不会强来的事,可身体本能却强烈地想要吞掉眼前人。
事实上已经这么做了。
他直接用蛮力将沈非然往旁边一翻,沈非然那锻炼出来的极致细腰强烈地挑战着他的自我控制能力。
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易丞脱掉上衣,“对不起,非然。”
“等等!”沈非然竭力翻转回来,手一抬,勾住易丞的脖子用力一压,两张唇几乎要碰到一起,他被滚烫灼得意识有些迷糊,直接道:“上我。”
易丞愣住,醉意消散大半,“非然,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不,没有,我什么也没说。”沈非然猛地想起什么,咬唇偏头,烧得滚烫的小脸又委屈又可怜,“你都有未婚妻了……”
他怎么可以知三当三!
如是想着,抬手就要给自己扇一耳光,扇个清醒。
易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哪来的未婚妻?谁告诉你我有未婚妻了?”
“媸瞳……”
“她骗你的,我的未来规划里从没有过其他人。”易丞亲吻着他的手腕,痒痒的,弄得沈非然颤了一下,“乖,你刚刚说了什么?”
沈非然的理性已然被烧没了,他撅着嘴巴,傲娇地往被子里缩,“我没说话。”
“你有。”
“没有,才没有。”
“非然。”易丞有些不悦,低八度的沙哑带了些蛊惑的味道,“乖。”
沈非然眨眨眼,看着他,半张嘴都埋进了被子里,“我说,上我……唔……”
前所未有的热情铺天盖地袭来,多年的爱恋和近一年的隐忍、痛楚、委屈、悲愤等等无数情绪都在这一刻百倍地报复在沈非然身上。
两人吻得忘乎天地,突然房门“哐擦”一下被人踹开。
“哎哟!”后面跟着进来的叶追一头撞上了樊忱星的后背,“繁星,你要死啊?干嘛停下来?不是说要救斐然于水深火……这么热啊?不是,斐然不是被半路劫走的吗?怎么还揽上小丞丞的腰了?人、人鱼线?斐然你该不会什么也没穿吧?!”
好事被打断,易丞回头,怒不可遏地吼道:“滚!”
期间不忘把蚕丝被拉高,将沈非然遮得严严实实的。
“你说他为什么揽阿丞?”牧风跑得有些喘,抬手蒙住叶追双眼,“少儿不宜,你也不怕长针眼,秦景麟,管好你的人。”
说完夹着叶追退出房间,只余叶追嚷嚷的声音:“牧风你放开我!我要救斐然啊!”
话虽这么说,临走前牧风却没忘多看一眼易丞,只是……
眼神多少有点意味深长。
难怪之前问他是怎么搞定追追的,这是打算照搬教科书,直接睡服沈非然?
“救你个头,没看出来人家是你情我愿的么?叶追,所以你提出摆订婚宴就是想通过我骗阿丞出来好跟踪他找沈非然是吧?驾照还热着呢你就敢飙车,我看可以吊销了!”
“牧风,你凶我?刚得到你就敢凶我了,以后是不是还敢家暴?我要取消婚约!”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樊忱星孤零零的背影显得格外的不懂事,“啊哦……我好像干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哎!姓秦的,你放我下来!”
秦景麟也追了过来,直接把人扛到肩头,“抱歉,人我带走了,改天再给你们赔罪。”
“咔嗒。”
门重新关上。
易丞的酒意彻底散去,骑虎难下地看着沈非然,“那现在,我们……”
“继续。”
“可是会很疼。”
沈非然没有再回应易丞,而是直接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不怕。
他愿意。
树上小鸟被惊动,扑着翅儿飞远了。
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上,两道影影绰绰的影子纠缠、融合。
彻夜未眠。
沈非然趴在床上,蚕丝被盖过头顶。
被子里闷闷的,他人也闷闷地吐着气。
醒了,彻底清醒了。
身上的热度已经退去,正如媸瞳说的那样,等他清醒过来,一切都会好的。
他和阿丞的病都好了。
而且易丞的心脏病完全没有要发作的样子。
期间他恢复了些许理智,担心着易丞的心脏,易丞却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的担心十分多余,易丞的心脏没有任何问题。
唯一不好的是,他很疼。
比想象中还要疼。
疼到想死。
昏暗的视线突然亮堂起来,头顶上的蚕丝被被拉下,易丞内疚不安的脸赫然出现,“非然,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自己……”
几次来着?
他不记得了。
非然一定很痛很痛。
沈非然身体痛得动不了,只能把脑袋挪过去,枕在他的腿上,“咳……我没事。”
腿上的脸烫烫的,原本只是脸颊有些红,现在沈非然脖子以及胸膛皆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易丞赶紧摸摸他额头,“还烧着?”
沈非然更是把脸埋了起来,声音闷闷的,“没有,媸瞳给的药很有效,已经好了。”
易丞愣住,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起来。
非然这是……害羞?
某害羞中的人几乎快要把易丞的腿埋出个洞来。
脑海里全是事前那简单粗暴的两个字:上我。
恪守了二十七年的贞洁和清心寡欲的形象,顷刻崩塌。
沈非然也是被逼无奈。
当时他要是再酝酿多一会儿,易丞就要控制住他直接来了。
虽然下场都是一样的,但结果不一样。
如果是用控制的方式达成目标,冷静下来的易丞一定会崩溃掉。
所以他必须争分夺秒地表明自己的意愿,只有这样,他的“治疗”才是有效的。
“非然。”易丞俯下身,亲吻着他的耳廓,“我真的好喜欢……不,我真的好爱你。”
懒懒的睫毛抬起,翻身是翻不了了,沈非然把脸转了出来,直视易丞双眼,“在你失踪的那段时间我想明白了,我确实不喜欢男人。”
亲吻的动作一滞,易丞弯着腰,整张脸瞬间失去血色。
他捧着沈非然的手撑到了床上,直起身下意识会想逃避。
沈非然早就预料到了似的,他刚动,脖子便一沉,他再次被沈非然按了下去。
怎会再次放他逃走?
易丞嘴唇上温温热热的,软软的。
还有一丝令人回味无穷的甘甜。
撩拨似的轻轻在易丞唇上印了下,沈非然染了春色的眼媚态横生,“我只喜欢你。”
他不喜欢男人,但他喜欢易丞。
只因这个人是他的阿丞。
原本心里头已经荡起了一丝苦涩,还没来得及难过就被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甜味吞噬。
易丞心一动,指尖在漂亮的蝴蝶骨上起舞,“非然,我想……”
这一划拉,沈非然止不住颤了下,忙不迭抓住在背上作恶的手,“你就不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暴露身份的吗?”
想想想想个屁,再想他屁股就要开花了!
易丞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停下手上的动作,煞有其事地思考起来,“我暴露了吗?”
“……”
“……”
在两人的面面相觑下,沈非然恍然大悟。
“所以,你之前一直在吃你自己的醋?”
难怪,难怪每次他表露情愫,戴着面具的易丞总会莫名其妙生气。
合着易丞以为自己演得很好?
“……”易丞脸上是难得的窘迫,“所以那些话是……”
“专门说给你听的。”沈非然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做那些事,也都是因为知道面具下是你。”
得,合着那些情话全是在对牛弹琴。
有被无语到。
易丞沉默,思考,眼珠子转得飞快。
就在沈非然快被他转晕时,他那双清泠泠的眼眸突然迸发刺眼光芒。
前所未有的亮。
“所以非然你在很早之前就想被我上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