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
“给秃子报仇!!!”
短暂的死寂后,是疯狂的爆发。
剩馀的六七名匪徒,毕竟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最初的震惊被求生欲和凶性取代。
他们狂吼着,抄起手边的刀、枪、斧,红着眼,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朝着陈锋猛扑过来!
一时间,刀光霍霍,杀气腾腾。
疤脸冲得最快,手中那柄还沾着血渍的鬼头刀带着风声,朝着陈锋脖颈狠劈下来!
另一侧,一个使铁枪的匪徒挺枪直刺陈锋心窝。
还有两人挥舞着柴刀和短斧,分取陈锋下盘和腰肋。
剩下的人则在外围游走,查找机会,甚至有人掏出了手弩,想要瞄准。
陈锋瞬间被刀光枪影所包围!
但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踏”
陈锋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踩得地面腐叶飞溅。
腰胯发力,右臂抡起“碎恶”重锤,不闪不避,迎着疤脸劈来的鬼头刀,自下而上,一记最简单、也最霸道的“撩”字诀,狠狠撩了上去!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痛!火星四溅!
疤脸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上载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那柄饮血不少的鬼头刀,竟被这一锤硬生生撩得向上荡开,脱手飞出!
而几乎在同时,那杆刺向心窝的铁枪到了。
陈锋撩开鬼头刀后,身形顺势一旋,左手如电探出,竟不抓枪身,而是五指箕张,一把抓住了距离枪头仅半尺的枪杆!
五指如同铁钳,死死扣住!
“撒手!”
陈锋低喝一声,抓住枪杆的左手猛地向下一压、一绞。
使枪的匪徒只觉一股古怪的螺旋劲力从枪杆传来,双臂剧震,酸麻难当,竟真的拿捏不住,铁枪脱手!
陈锋夺枪在手,看也不看,反手向后一掷。
铁枪化作一道乌光,呼啸着射向那个正在慌忙上弦的弩手!
弩手大骇。
想要躲避已是不及,“噗嗤”一声,铁枪贯胸而过,将他钉在身后的一棵大树上,手脚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这时,那砍向下盘的柴刀和劈向腰肋的短斧也袭来!
陈锋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将夺来的铁枪掷出后,右臂再次抡起“碎恶”。
一个半转身,锤头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横扫千军!
“铛!咔嚓!”
柴刀砍在陈锋小腿上,只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闷响,陈锋身形微晃,小腿裤腿破裂,露出泛着青色的皮肤。
而“碎恶”的锤头,则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使短斧匪徒的胸膛上!
“嘭!”
那匪徒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离地倒飞,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
兔起鹘落间。
陈锋硬抗一刀,反手一锤撩开鬼头刀,空手夺白刃掷杀弩手,再硬受一记劈砍,反手一锤轰杀一人!
这等悍猛。
在剩下的匪徒们看来,简直不似人类,更象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怪……怪物!!”
疤脸刚刚站稳,就看到了同伴被一锤轰飞、胸骨尽碎的惨状,又看到陈锋小腿硬接一刀毫发无伤,心中的凶性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这他娘的是什么人?!
刀砍不动,枪扎不入,力大无穷,杀人如碾蚁!
“皮哥!点子扎手!扯呼!!”
疤脸再也不敢上前,嘶声尖叫,转身就想往林子里钻。
那“皮哥”也早已吓破了胆,他比疤脸看得更清楚,这少年从头到尾,眼神都没变过,冷得可怕!
他甚至连狠话都不敢放,猛地从怀里掏出个竹哨,就要往嘴里塞——那是示警求援的哨子。
然而,一道带着破空声的寒光,比他的动作更快!
“嗤!”
一柄短刀,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钉在了“皮老哥”拿着竹哨的手腕上!
短刀透骨而过,竹哨“啪嗒”掉落。
“啊——!”
皮老哥惨嚎一声,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腕。
苏婉不知何时已从侧面悄然掩至,手中短刀滴血,身形如穿花蝴蝶,拦住了另一个想逃的匪徒。
“想走?晚了。”
厉昆嘶哑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剩下的匪徒身后响起。
他黑袍身影如同没有重量,飘然而至,堵住了退路。
那双通过狼首面具的眼睛,漠然地看着这群惊慌失措的匪徒,如同看着待宰的羔羊。
而正面,陈锋已再次动了。
他提着像被血液浸泡过的重锤,一步一步向剩下的疤脸和另一名匪徒走去。
步伐不快,却沉重如山,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匪徒的心口。
锤头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沾满泥土和血渍的痕迹,发出摩擦的“沙沙”声。
“饶……饶命!好汉饶命!我们投降!投降!”
疤脸彻底崩溃,扔了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另一名匪徒也吓得魂飞魄散,跟着跪倒磕头如捣蒜。
陈锋的脚步停在他们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他没有看跪地求饶的两人,看向了眼前的金色文本。
【获得词条:刀术入门】
【获得词条:长枪入门】
溪水潺潺,带着刺目的猩红,流向远方。
林间空地,瞬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呜咽,以及浓重的血腥气。
陈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握锤的手臂肌肉微微放松。
锤头上,鲜血和脑浆正顺着棱角缓缓滴落。
他抬起眼,看向厉昆:“留了三个活的。”
厉昆面具后的目光,在陈锋那柄杀气腾腾的重锤上扫过,嘶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还算利落。拖过来。”
疤脸和另一名匪徒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跪行到厉昆脚下,磕头不止。
皮老哥也被苏婉用刀尖逼着,跟跄走了过来,面如死灰。
苏婉随手扯下一块山匪的衣物,擦掉了短刀上粘的血迹,将其收回鞘中。
她美眸落在满身是血的陈锋身上,柔声道:“陈师弟,受伤没,我替你包扎一下?”
陈锋摇头:“这都是别人的血。”
苏婉打量片刻,发现真是这样,不由赞许道:“陈师弟,你这外练功夫了得,未想你刚入内院便如此厉害。”
“师姐过奖了。”
陈锋谦虚道,“换做是苏师姐,只会更快解决,不必……”
“哼,几个虾米而已,有何值得称道的?”
厉昆冷言打断,对陈锋斥道,
“你只会硬扛蛮干,也就欺负这些喽罗,真遇到高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嘚嘚嘚……嘚嘚嘚……”
忽然,急促而略显凌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林间空地的寂静。
紧接着,左侧密林中枝叶晃动,数骑从中冲出。
当先一人正是王涛。
他黑衣劲装,身背长剑,策马而来,脸上带着几分搜寻猎物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厉师兄!我来助你,他们一个也跑不……呃……”
王涛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张扬,可话说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他勒住马缰,胯下骏马“唏律律”一声人立而起,又重重落下,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见到满地的尸体和跪着的匪徒。
王涛脸上的兴奋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怎么……这就结束了?”
他想象中自己纵马冲杀、刀光如练、于匪群中取敌首级的英姿……并没有出现。
王涛身后紧随的王啸和其他弟子,也都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勒马不前,呆呆地看着溪边。
什么情况?
七八个嗜血凶徒,自己刚绕了一圈就怎就全灭了?
“发什么呆!”
厉昆脸色阴沉,劈头盖脸一顿骂,“还不赶紧去周围搜寻!看看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
“是!”
王涛几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好象压根没有来过。
厉昆不再看王涛,缓步走到疤脸面前,冰冷的手指捏住对方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狼头山,上山近路,暗哨分布,寨中兵力,‘独眼狼’的习惯。说出来,给你条生路。不说……”
他没有说完,但指尖骤然加力,捏得对方下颌骨咯咯作响,一股钻心的剧痛袭来。
“我……我说!我都说!饶命……大人饶命啊!!”
审讯很快有了结果。
不光是疤脸,另外两人为了活命,都竹筒倒豆子般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狼头山主寨位于‘老狼口’后方的鹰嘴崖,地势险要,只有前山‘一线天’和后山‘鹰愁涧’两条路可上。
前山明哨暗卡共五处,以滚木礌石和弩箭为主;后山‘鹰愁涧’更险,但仅有四处暗桩。
寨中常驻匪众约百人,骨干三十馀,兵器以刀枪弓弩为主,据闻还有两架老旧床弩,但弩箭稀缺。
另据姓皮的小头目透露,后山的绝壁上,有一条极为隐秘的猿猴小径,乃是他多年前偶然发现,可绕至山寨侧后方。
厉昆听着三人叙述,心中大概勾勒出了狼头山大致的防御轮廓,画了一副简要的地形图。
……
等回去后,厉昆召集了所有内外院弟子,共同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后山小径,是奇兵之匙。”
厉昆来回踱步,敲打着手指,
“但‘独眼狼’狡诈,正面‘一线天’必有重兵,若大队人马全数绕后,难保不被其提前察觉。”
他顿了顿,眼睛微眯,
“所以,必须有人,在正面,大张旗鼓地攻!攻得越猛,闹得越大,吸引的贼寇越多,后山奇袭方有可能成功。”
“厉师兄的意思是,分兵?”
周维眉头微蹙,“可正面佯攻,需多少人马?人数少了不成,多了又削弱奇袭力量……”
“不是佯攻。”
厉昆打断他,声音冰冷,“是真攻。强攻。”
众人一怔。
“真攻?强攻‘一线天’?”
王涛忍不住开口,脸上带着难以置信,“厉师兄,您也说了,‘一线天’天险,滚木礌石弓弩齐备,强攻伤亡必定惨重!”
“所以,不需要太多人。”
厉昆的目光,缓缓移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锋,“陈锋,这里就你修的外练功法,方才厮杀,也证明你耐揍,能扛。”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挑三五个手脚利索的外院弟子,组成前锋。用你的锤,给我砸!砸栅栏,砸拒马,吸引箭矢滚石。撑得越久,闹得越大,后山奇袭成功的把握就越大。”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皆变。
让陈锋这个新晋内院弟子,带着区区几个外院师弟,去正面强攻“一线天”,硬刚百馀人?
这哪里是任务,这分明是吸引火力的活靶子!
“厉师兄!”
苏婉第一个出声反对,她秀眉紧蹙,脸上满是担忧,
“此举太过冒险!‘一线天’险要,贼寇以逸待劳,陈师弟纵有外练功夫护体,也难挡滚木礌石和密集箭雨!”
她语气急促,带着罕见的激动。
方才陈锋的战斗,让她对这个沉稳的师弟颇有好感,实在不忍见他被派去执行如此必死的任务。
“是啊,厉师兄,还请三思!”
周维也沉声劝道,“陈师弟天赋异禀,是可造之材,假以时日必成武馆栋梁。不若……由我带队,多带些人手,正面佯攻,或许……”
“你带队?”
厉昆冷冷瞥了周维一眼,嘶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你的剑是利,但你能顶着滚木礌石冲几次?你的皮,能挡得住劲弩?”
周维语塞。
他擅长游斗刺杀,正面攻坚、硬抗伤害确非所长。
“苏婉,你关心同门,其心可嘉。”
厉昆转向苏婉,语气依旧冰冷,
“但这是剿匪,是厮杀。要想以最小代价,最快速度拿下狼头山,必须有人去做最危险的事。陈锋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况且……”
他目光重新落在陈锋脸上,那狼首面具后的眼睛幽深难测:
“这也是个机会。顶住‘一线天’,你就是首功。若你能活着回来,我亲自向大师姐为你请功,内院资源,任你取用。若你顶不住……”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言中的冷酷,让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锋身上。
苏婉咬着下唇,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周维用眼神制止了。
厉昆决定的事,很少有人能改变,尤其是在这种军事行动中。
陈锋迎着厉昆冰冷审视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中念头飞转。
极度的危险。
九死一生的任务。
但厉昆说得对,这同样是个机会,展现自己的能力和价值,在内院立足。
更重要的是,他没得选。
厉昆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在下令。
拒绝?
在厉昆面前,拒绝这种命令的下场,恐怕不会比死在“一线天”好多少。
陈锋一一扫过自己面前的淡金色词条……【铁人】【细作】【骑术入门】【欺硬】……
脑中瞬间便有了一个对策。
他缓缓吸了口气,山林间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
“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