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陈锋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窗外的阳光洒进屋内，时值正午，卧室里被染成一片金色。
陈锋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虽然脑袋还有些发沉，但身体的疲惫感确实一扫而空，甚至比平时更有力量感。
他掀开被子下床，推门走进铺子里。
铁匠铺里光线明亮，李铁山正在铁砧旁挥汗如雨，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依旧那么富有节奏感。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铁锈味和煤灰味，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而安稳。
“老爷醒了！”
一道清脆的少年声音传来。
陈锋转头看去。
只见杂役阿木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木盆，见他醒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
“咦，师兄，你可算醒了！”
厨房的方向探出一个小脑袋，是小禾。
她胡乱抹了一把沾着水渍的手，提着裙角奔了过来，脸上漾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像春日里初绽的迎春花。
“睡了整整一天，可把我们担心坏了。饿坏了吧？饭菜早就备好了，这就给你端来！”
话音未落，她又风风火火地奔回厨房，那股子麻利劲儿，活象个操持家务的小媳妇。
李铁山停下手中的重锤，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抹了把脸，留下几道黑灰印记。
他关切道：“锋儿，莫要太拼了。家里有我和小禾，还有阿木帮衬，天塌不下来，你身子要紧。”
阿木则将手中的木盆放下。
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裹，双手递到陈锋面前，神色躬敬：
“对了老爷，这是杨掌门特意吩咐我送来的。”
陈锋微微一怔，接过包裹。
入手微沉，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和若有若无的墨香。
他小心地解开油纸，里面静静躺着两样东西：一本薄薄的线装册子和一枚龙眼大小的褐色丹丸。
册子封面上写着六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分光掠影剑诀》。
丹丸表面有着奇异的云纹流转，正是能够固本培元、提升修为的“混元丹”。
……
吃过午饭。
陈锋走出铺子，来到后院的空地上。
正午的烈阳当头，微风拂过，带来泥土的芬芳。
陈锋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先取出那枚“混元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直冲丹田，随后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原本还有些虚弱的身体，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连左臂的伤口都传来一阵酥麻痒意，愈合速度明显加快。
半个时辰后，药效完全吸收。
陈锋只觉体内气血奔腾，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体内的劲气也小幅上涨了一些。
他睁开眼，取出那本《分光掠影剑诀》。
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分光者，剑化千影，虚实难辨；掠影者，快若闪电，无迹可寻……”
文本简练，却玄奥无比。
陈锋目光又落在剑谱上那一幅幅小人图上。
他手腕一翻，腰间长剑已然在手，依着图样，缓缓比划起来。
第一式，流光初现。
第二式，分光化影。
……
这剑诀讲究身、步、剑三者合一，对协调性与悟性皆是极高考验，属于极难入门的上乘剑法。
起初的几式，陈锋使得生涩无比。
步法滞涩，手腕僵硬，出剑的轨迹更是歪歪扭扭，毫无美感可言。
“呼……”
陈锋磕磕绊绊地打完一套，收剑而立，心中不禁苦笑，“这剑法，果然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
他的视野中，那行金色的【剑成】词条下方，又浮现出一个半透明进度条：
【剑法勤练，必有所成】
陈锋一愣，瞳孔微缩。
这是什么？
此前的所有词条，可从未出现过此类异象。
他强压心头疑惑，凝神静气，再次回忆剑谱上的招式，缓缓出剑。
一套演练完毕，收势而立。
进度条金光微闪，数值跳动了一下，变成了——
陈锋脑中灵光一闪。
莫非……只要勤练不辍，便能直观地看到进步？
这么说，自己在剑法一道上……
不需要名师耳提面命，不需要苦思冥想瓶颈所在，只需单纯地“练”，便能水到渠成地突破！？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点燃了他眼中的火焰。
陈锋不再纠结于动作的完美与否，而是开始疯狂地重复练习。
一遍，两遍，十遍……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落在尘土中，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他的衣衫很快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背上。
动作从最初的僵硬，逐渐变得流畅自然，呼吸与出剑的节奏也开始慢慢契合。
终于……
【获得词条：粗通剑法】
“这还没完，我还能……删减！”
陈锋脑中光芒一闪，心念一动。
自己的内核能力，在于爆、改词条，最大的好处，便是通过不同词条间的搭配，将其作用……开发到极致！
【效果：提升剑法悟性，修炼剑法类功法速度提升】
金光闪动。
随着词条的更易，【粗通剑法】的词条自然也重置变成了（0/50）。
陈锋此时再一用剑，立刻感到了不同。
由于悟性提升了。
原本模糊的发力点变得清淅，身体的协调性也更好，出剑的速度不知不觉中，竟比刚开始快了三分！
在又练完一遍剑法后。
他惊讶的发现，连词条进度的提升速度都和刚才截然不同了！
仅仅练了一遍，却是增长了5点进度！
难道是《分光掠影剑诀》愈发熟练了？还是说……和悟性的提升有关？
为了进行验证。
陈锋再次开始练剑，进度条提升的速度果真远快于之前……
……
没一会儿的功夫，【粗通剑法】便再次回来了，而且……
“有意思！”
陈锋眼中精光大盛，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这便是悟性提升带来的红利吗？
怪不得，天才能够将常人远远甩在身后，甚至让他们连背影都看不见。
哪怕只是可视化的“努力”，五倍于常人的进步速度，也足以构筑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继续埋头苦练。
后院里，剑影翻飞，残影幢幢。
陈锋呼吸越来越绵长，动作越来越圆融，每一次出剑，都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
时间飘然而过。
直到太阳从高悬天上，到日落西斜，金灿灿的阳光变成了血红色。
铺子的厨房里升起炉灶，传来了一阵诱人的肉香味，小禾清脆的一句“师兄，吃饭啦”自耳边响起……
陈锋才停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的他，浑身大汗淋漓，几乎被汗水湿透，但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
接下来，一连五天。
陈锋的日子十分单调。
他索性住在了青山武馆的小院里，专心练武。
除了吃饭、睡觉，和抽空给杨雨汇报一次情况外。
不闻窗外事，一门心思都扑在了练功和练剑上。
《铁杉功》略有提升，皮肤坚韧，劲气充沛，但始终感觉，距离下一个练骨境还差些距离。
而在剑法境界上，终于由小成突破到了精通。
【获得词条：剑法精通】
【效果：精于剑法，通晓其理，擅于实战】
就连难入门的《分光掠影剑》，也被陈锋用的渐渐摸透，掌握其中奥妙，加以实战运用。
第一式的流光初现，速度之快，可让肉眼难辨；第二式分光化影，他能分出七道剑光，控制剑影的真假虚实……
现在的陈锋，虽不敢说同境界无敌。
但在剑法上，就算是周维这样专门用剑的武者，恐怕论剑术，也不是他的对手。
此外。
陈锋还有一个想法。
既然在剑法上，有【剑成】和【通剑】这样的组合搭配，那么锤法上，是不是也可以如法炮制？
【锤法小成】可以删减成【锤成】，享有同样的待遇，既能知晓进度，又能不受瓶颈所限。
等到两种都练成。
自己右手重锤，左手快剑，集威猛迅捷于一身，岂不是所向披靡！
“老爷，该药浴了。”
伺候在一旁的丫鬟小芸见陈锋收剑入鞘，软糯糯地上前说道。
她这几日里负责照料陈锋起居，手脚麻利，做事也细心。
陈锋微微点头，将手中长剑放在一旁，跟着小芸走向后院的药浴室，褪去上衣。
浴室是用青砖砌成，四周笼着厚厚的帷幔，以防热气外泄。
揭开帷幔一角，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混合着蒸腾的热气，让人精神一振。
巨大的木桶中，药液呈现出深褐色，表面还漂浮着一些不知名的草药，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显然温度适宜。
“老爷，水温正好，您慢些。”
小芸小脸微红，挽起袖子，扶着陈锋坐进木桶，又拿起木勺，舀起药液，轻轻浇在他露在外面的肩膀和手臂上。
温热滑腻的药液包裹住身体，陈锋舒服地喟叹一声。
练武之后，药浴效果极佳。
药力通过毛孔渗入肌肤，深入经络，与《铁杉功》的内劲相互呼应，滋养着他的筋骨脏腑。
“小芸，”
陈锋闭目养神，随口问道，“这几天，县里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小芸一边为他擦拭后背，一边答道：“回老爷，大事倒是没有。不过……”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听说厉昆师兄昨日带人去了黑风岭，一夜之间，就把那里的匪患给平了。”
陈锋睁开眼，目光微凝：“黑风岭？这么快便被灭了？”
黑风岭本是剿匪的两处目标之一。
不过由于弟子伤亡和假特使等事情，灭了狼头山后，就没再继续打下去。
厉昆倒是好算计。
这次剿匪压根没叫自己，估计是生怕自己再杀个匪首，灭了他的风光和功绩。
“是啊！”
小芸乖巧地点点头，手上动作不停，
“现在不光县里的百姓人人叫好，连那些经常往来于青州各县的商队，听说附近的匪患都清了，也安心了不少。”
陈锋若有所思。
武馆此举，可谓一石三鸟。
其一，为民除害，稳固了青山武馆在当地的声望和民心。
其二，打通了商路，不仅吸引更多商队在此停留交易，还能获得他们的支持资助。
其三，两处匪寨都是易守难攻，是练兵、藏兵的好地点，更别说里面堆积如山的财富了。
这样看来，武馆的谋反准备，只怕也已经相当充分了，只要再有些时日，随时可以揭竿而起，掀起纷争。
“呼……”
陈锋闭上了眼睛，仰头靠在桶壁。
他感受着温暖舒适的药浴，和小芸软乎乎的小手在背上揉来揉去，身体着实十分惬意。
但心中却暗自思量。
如今，无论是否要“争”，最紧要的……永远是提升实力。
踏入“练骨境”才是关键。
以此为基础，辅以剑法、锤法、身法，还可再用些毒药、暗器等奇招，就算是厉昆，也能斗上一斗。
然而，时间不等人。
自己现有的种种词条，也没有能加速境界突破的。
真要按部就班，修炼个数月、半年，纵然成功破境，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这“练骨境”，要如何速成呢？
自己不知，或许……有人会知道。
……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等到丫鬟小芸的房间终于没了动静，陈锋才悄无声息地起身。
他推开房门，象一只狸猫般滑入夜色之中，身形在屋脊上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武馆森严的围墙之外。
不久后。
陈锋来到了县城东郊一处荒废小院。
这里本是赵干的居所，随着他身死，早就无人打理，平日里鲜有人至。
陈锋翻墙而入，刚一落地。
脚尖尚未站稳，数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银光，便从院墙阴影处骤然射出！
陈锋脸色未变，右手在腰间剑鞘上轻轻一拍。
雪亮长剑瞬间出鞘。
霎时间，黑暗中七道白色流光如惊鸿乍现。
《分光掠影诀》第二式，分光化影。
所有的银光尚未靠近，便全部被一一精准磕飞，“叮叮叮”的几声钉在枯树上或者院落地面上。
“哼。”
伴随着一声娇哼，一道苗条的身影从屋顶上轻盈跃下，正是消失了数日的“绣花狐”江夭夭。
“剑法倒是不错。”
她踱步来到陈锋身前，埋怨道，“陈师弟，你多日不来，还以为你这负心的把我给忘了，帐本带了吗？”
陈锋收剑入鞘，没理会她的话，问道：“我有件事，需要问你。”
讲夭夭眼睛一亮，反问：“回答了，能给我帐本吗？”
“不能。”
“那我为何要答？”
“我带了鞭子。”
“……”
江夭夭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在院中还算完好的石桌上，叹了口气，“唉，算你狠，你说吧。”
陈锋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绣花狐，你久历江湖，又从州府而来，眼界开阔，可知有无办法……能快速突破到练骨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