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突破……”
江夭夭闻言,指尖微微一顿,才缓缓开口:“法子,我确实知晓一二。”
陈锋面色沉静如水,目光如炬地盯着她:“说。”
江夭夭伸出三根青葱玉指,声音清脆地分析道:“世间能助人修炼的途径,无非三种——丹药、天材地宝、以及旁门邪功。”
“前两者,品质越高,效力便越霸道,乃是天下武者梦寐以求的至宝。至于后者……”
她话锋一转,眉宇间透出几分不屑,“多为魔道中人所用,实乃歪门邪道,为正道所不容。”
陈锋眼神微动,沉声追问:“这些东西……你可有路子?”
“若是在青州府,我还能给你引荐几位朋友。只要银子到位,皆有机会买到。”
江夭夭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实在不行,你也可以雇我去‘拿’。”
她摊了摊手,语气转为无奈:“但这穷乡僻壤的小县城,人生地不熟,我也无能为力。”
陈锋沉吟片刻,又问:“你说的丹药……可是类似那混元丹?”
“混元丹?”
江夭夭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轻篾,“那不过是低阶丹药罢了。主材取的是百年灵参粉末,辅以杂草炼制,药效平平。而且只能用于积累气劲,对破境冲关并无帮助。”
“百年灵参?”陈锋眉头一挑,“那是何物?”
“这倒是个天材地宝,天地灵气孕育而出的灵物。”
江夭夭伸出纤纤玉指,在空中优雅地比划着名,仿佛在描绘一件绝世珍品,
“其根茎酷似人形,通体如羊脂玉般洁白。年份越久,根茎上的‘参纹’便越多。百年灵参,至少有三道参纹。年份越老,参纹越密,药效便越是惊人。”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陈锋,继续道:“这东西本身便是大补,寻常武者若能服下一小截,抵得上数月苦修。若将其精华提炼,炼制成丹,药性会变得温和持久……”
作为“赫赫有名”的女飞贼,江夭夭对奇珍异宝如数家珍,讲到兴起时,眼眸发亮,神采飞扬,滔滔不绝。
能不能偷到暂且不论,但这眼界和嘴皮子,绝不能输。
陈锋听着,心中却已转过无数念头。
既然武馆能偶尔发放混元丹,那是否意味着……药圃深处藏着一株百年灵参?
亦或是,还有其他更高级的丹药?
事关武道前程,必须亲自去药圃探个虚实。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见陈锋走神,江夭夭气鼓鼓地鼓起脸颊,随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话说回来,你一直扣着帐本不放,该不会是在吊着我胃口,其实……是看上老娘了吧?”
她双手托起下巴,眨巴着眼睛,一脸娇羞地道,
“实不相瞒,我看过很多话本里,都有这类桥段,其实,你若真有意思,先给我个千两银锭子花花,我也不是不能……”
陈锋面无表情地道:“银锭子没有,鞭子倒有一条。”
他见江夭夭脸色瞬间泛白,又道:“你帮我偷样东西,帐本给你。”
“偷……偷什么?”
涉及看家本领和保命的帐本,江夭夭瞬间来了精神,警剔中带着一丝兴奋。
“百年灵参。”
……
第二天一早。
陈锋再次去了趟药圃。
药圃坐落在青山武馆的东南角,步入药圃,是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曲折地穿过整个园区。
小径两旁栽种着各种奇花异草,一个都叫不出名字。
陈锋之前来时没太多关注,但知晓可能涉及天材地宝,看待这些花草的眼光却是变了。
还没接近那青砖灰瓦的房屋。
陈锋远远便听到林箐的喋喋不休,走近了,还见到了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
老者在炼药,云淡风轻不被林箐打扰。
林箐想要伸手掀盖,还被老者用药杵打了下脑袋。
“哎哟!”
林箐捂着脑袋跳开,鼓着腮帮子瞪那老者,“爹,你又动手!我就想看看你这鼎里炼的是啥宝贝,给不给面子嘛!”
老者头也不抬,手中青铜药杵在药鼎里缓缓搅动,鼎下炭火映得他满脸沟壑都泛着暖光:
“小丫头片子,这丹药刚熬到火候,掀盖漏气,半炉药就废了,可容不得你乱来。”
“小气!”
林箐不服气地撇嘴,目光却黏在药鼎上,“那你倒是说说,这鼎里到底是啥?我闻着味儿挺香,不象混元丹那股子苦药气。”
陈锋站在药圃入口的梧桐树下,将这话听了个真切。
那老者终于停了手,将药杵往鼎边一搁,鼎盖“咔哒”合上。
他转过头,露出一张布满老年斑却眼神矍铄的脸:“箐儿,药方不是没教过你,想知道就自己熬一炉试试。”
林箐吐了吐舌头。
她不是没有试过,而是每次都不知何故,把丹药熬成了丹渣。
林箐正瞪着她爹,馀光忽地瞥见梧桐树下的陈锋:“陈师弟!你怎么来了?”
陈锋看着她跑近,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那胡子花白的老者身上。
顿时认出这正是武馆中传闻的“药圃林师伯”,也就是林箐的父亲。
他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语气躬敬:“林师伯好,弟子陈锋。”
老者正低头整理药杵,闻声抬眼,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淡淡“恩”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箐却没注意到父亲的冷淡,凑到陈锋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悄悄道:
“师弟你来得正好!快跟我说说,上次给你的‘三步倒’,是不是特别好用?”
陈锋眼底浮起一丝笑意,点头道:“多亏师姐的毒粉。那日狼头山匪窝,才能顺利剿匪。”
“那当然!”
林箐扬起下巴,可还没得意多久,一根药杵便敲在她的脑门上,让她发出“哎呦”一声轻呼。
林师伯眉头皱起,道:“我说我配的毒粉怎么不见了,竟是被你这丫头送人了!讨打!”
“爹,错了错了,别打了。”
林箐抱头,连连求饶。
陈锋见状,知道自己不能袖手旁观,便从怀中摸出个用锦缎裹着的小盒子。
“林师伯,此事不怪师姐,是我问她要的。这个毒虫是我从城外抓到的,特意带来,你看看……”
他边说边将盒子递出。
老者闻言放下药杵,接过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通体紫莹莹的虫子。
“这是……”
林箐好奇地凑近,惊喜道,“紫罗刹!爹,你不是一直说,要出城抓只回来制药吗?”
“林师伯喜欢就拿去。”
陈锋笑道,“这‘紫罗刹’就当那‘三步倒’的谢礼。师姐帮了我大忙,理应如此。”
老者瞥了陈锋一眼,眼神温和了许多,微微颔首:“此物确是我所需要,既如此,我便不客气收下了。”
陈锋看着感受到林师伯不一样的态度,心中暗道。
礼尚往来,方能拉进关系。
只有关系到位,熟络自然,才好打听关于“百年灵参”的消息,知晓其位置和信息,给江夭夭提供机会。
陈锋顺势说道:“林师伯,弟子还有个不情之请。”
“哦?说来听听。”
老者心情不错,眼睛还在望着盒中的紫罗刹,可见这份礼着实合他心意。
陈锋道:“杨师姐许我每七日领一枚混元丹。但我最近练功有所进展,不知林师伯可否通融一下,提前支取几颗。”
一番话过后。
林师伯还在沉吟思考。
一旁的林箐便爽快地开口答应下来,拍着平平的胸脯:“没问题!这药圃中的事,师姐我还是能做主一二的!”
“这一炉的混元丹,除了要供给杨师姐和厉师兄的份,还剩三颗,你便都拿走了吧,待到下一炉……”
然而。
林师伯却是打断了她的话:“箐儿,莫要擅作主张。”
他转过头,满脸认真地对陈锋说:“陈师侄,看在你这‘紫罗刹’的份上,混元丹可给你,但要奉劝你一句。”
“师伯请讲。”陈锋躬敬道。
“丹药虽可速成境界,但不可过分依赖,武道一途,还是要以勤修苦练。”
林师伯放下盒子,眼中闪过一抹懊悔,
“我年轻时因过度服丹药,甚至直接食用药材,产生了耐药性,再加天资有限,虽早早突破到了练骨境,后续却不得寸进。”
他语重心长地道,“你还年轻,希望你能善加利用丹药,不要重蹈我的复辙。”
“谢师伯指点,陈锋记住了。”
陈锋拱手一礼。
林师伯转身走向药鼎旁的木柜,打开柜门,里面整齐码着几个青瓷小瓶。
他数出三瓶,每瓶一颗,用油纸包好,递给陈锋:“拿好,别弄洒了。”
陈锋正想再说几句,却听药圃外传来脚步声。
不消片刻。
王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身黑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柄漆黑短刃,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这些日子跟着厉昆剿匪,杀了不少人,他浑身气势比起先前凌厉了不少。
他一见到陈锋,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中闪过一抹隐隐的不屑。
王涛后来带人在搜查匪寨时,在三楼看到了床弩,自然知道了陈锋斩杀匪首独眼龙,靠的并非硬实力,而是运气和阴招。
原本心中对陈锋功绩的艳羡,也只是认为他是走了狗屎运。
经过陈锋后。
王涛随即转向林师伯,也不行礼,语气带着点命令感:“厉师兄让我领三枚混元丹,作为剿灭黑风岭的奖励。这是信物。”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令牌上阴刻着一个凌厉的“厉”字。
林箐闻言,悄悄撇了撇嘴。
这王涛本来为人就狂。
自从和厉昆厮混,近来越发目中无人,常常自恃天赋,瞧不起内院的一众弟子,着实讨人厌的很。
林师伯还是一贯的冷淡,眼皮都未抬,只淡淡“恩”了一声:“令牌给我看看。”
王涛地挑了挑眉,似乎对林师伯的冷淡有些不满,随手将令牌扔了过去。
林师伯接过令牌,粗糙的手指在“厉”字上摩挲了两下,又对着光看了看令牌内侧的暗纹。
王涛催促道:“麻烦快些,厉师兄还在等我。”
林师伯还未开口。
林箐早就看不惯了,小眉头一皱,道:“混元丹没了,等下一批吧。”
“没了?”
王涛眉头皱起,指向原本给陈锋的混元丹,“那三瓶是什么?可别和我说,只是寻常丹药。”
“那是给陈师弟的。”
林箐一把拽住陈锋的骼膊,反驳道,“先来后到,你来晚了,这批自然就没你的份了。”
王涛眯起眼睛看向陈锋,道:“陈师弟,这几枚混元丹对我有用,可否先让给师兄我?”
陈锋淡淡回绝:“王师兄,我近日修炼也急需此丹,怕是不能忍痛割爱了。”
闻言。
王涛没想陈锋会直接拒绝,先是一愣,旋即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陈锋拿起混元丹。
不再过多停留,和林师伯与林箐告了别,就向着药圃门外走去。
“且慢。”
王涛一脚踏出,拦在了陈锋面前。
“王师兄又有何事?”陈锋眼中闪过冷芒。
“陈师弟,武道之路,讲究的是实力。在咱们武馆,尤看中这点。这几枚混元丹,既然你我皆需,不如……”
王涛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锋,一字一句道,“我们不如来一场切磋,点到为止。谁赢了,这三枚混元丹,就归谁所有。”
武馆之中,切磋比试是家常便饭。
若同门弟子间有矛盾,也可通过切磋来化解,再正常不过。
就算放到江湖上,通过比武来决定一样东西的归属,也是大家公认的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
此言一出,听到的林箐顿时急了:“王涛,你这是欺负人!陈师弟入门才几天,你让他怎么跟你比?”
王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师姐此言差矣。武道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在剿匪时,凶恶的敌人可不会看你入门多久,就饶过……”
“抱歉,我没空。”
然而,陈锋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就把王涛后面的话全部堵在嘴里。
场中瞬间安静了一刹,落针可闻。
陈锋继续迈开脚步,绕过了脸上笑容彻底凝固的王涛,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