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阜早报》如同一道惊雷,将“刘家派遣死士破坏惠民书坊”的惊天消息传遍了曲阜的大街小巷。这则报道,彻底点燃了积压在百姓心中已久的怒火和对知识渴望被扼杀的恐惧!
消息传开不到一个时辰,刘家在曲阜城内的府邸,便被闻讯赶来的、黑压压的民众围得水泄不通!起初是几十人,然后是几百人,最后汇聚成了上千人的洪流!这其中,有刚刚买到廉价书籍、对镇西王感恩戴德的寒门学子,有指望着廉价农书改善生计的农夫,有孩子终于能读上书的父母,更有无数对世家积怨已深的平民百姓!
“刘家滚出来!”
“丧尽天良!竟敢毁书坊!”
“断我们穷人的活路,跟你们拼了!”
“砸了刘家!为死去的工匠报仇!”
怒吼声、哭喊声、咒骂声震天动地!臭鸡蛋、烂菜叶、石块如同冰雹般砸向刘家那朱漆大门和高耸的院墙!府内的家丁护院吓得面无人色,死死顶住大门,但门板已经被砸得砰砰作响,摇摇欲坠。
刘府内,早已乱作一团。家主刘桢面如死灰,在厅堂内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败露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会以这种“登报”的方式公之于众,激起了如此恐怖的民愤!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冷汗浸透了后背。
“老爷!外面……外面人越来越多了!门快顶不住了!”管家连滚爬爬地进来禀报,声音带着哭腔。
“顶住!给我顶住!”刘桢歇斯底里地吼道,“快去请孔公、龚公他们来调解!快去啊!”
然而,派出去求救的人,很快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老爷!孔府、龚府……全都大门紧闭,避而不见!”
刘桢眼前一黑,险些晕厥。他知道,他被抛弃了!那些所谓的盟友,在滔天民愤面前,选择了明哲保身!
就在这时,外面的喧嚣声达到了顶点!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终于在民众疯狂的冲击下,轰然倒塌!
“冲啊!找刘桢算账!”
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了刘府!
刘桢吓得魂飞魄散,在几个忠仆的护卫下,仓皇向府门外逃去,妄图当众解释,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诸位乡亲!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刘桢被仆从簇拥着,刚一出府门,便声嘶力竭地高喊,试图压过喧嚣,“那是污蔑!是镇西王陷害我刘家!大家不要上当……”
然而,他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在更狂暴的声浪中!
“就是他!刘桢老贼!”
“还敢狡辩!砸死他!”
“为书坊报仇!”
愤怒的民众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积压的怨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无数的石块、瓦砾、甚至棍棒,如同暴雨般朝着刘桢劈头盖脸地砸来!
“保护老爷!”仆从们试图用身体阻挡,但瞬间就被冲散。
一块尖锐的石头,精准地砸中了刘桢的额头!
“呃啊!”刘桢惨叫一声,鲜血瞬间模糊了视线。他踉跄几步,更多的石块砸在他的身上、头上。
“砰!”又是一块沉重的砖头,正中他的太阳穴。
刘桢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着充满恐惧和难以置信的双眼,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额头上那个狰狞的血洞,汩汩地冒着血泡。
称霸山东数百年的高平刘氏家主,就这样在愤怒的民潮中,被乱石活活砸死!死状凄惨!
人群瞬间寂静了一下,似乎被这血腥的一幕惊住了,但随即爆发出更复杂的欢呼和哭喊。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
“让开!让开!牛将军到!”
只见山东道行军总管牛进达,顶盔贯甲,面色肃杀,亲自率领着数百名精锐士兵,列队而来!明亮的刀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百姓们见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自发地让开一条道路,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牛将军来了!”
“将军要为书坊做主啊!”
“抄了刘家!为王爷出气!”
牛进达骑在马上,目光冷峻地扫过地上刘桢的尸体和混乱的场面,心中对镇西王的手段更是敬畏到了极点!这民心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他举起马鞭,声如洪钟:“奉镇西王钧旨!高平刘氏,派遣死士,破坏惠民书坊,罪证确凿,其行可诛! 现本王命,查抄刘氏一族全部家产,充入府库,用于赈济百姓、重修建书坊! 所有涉案人员,一律缉拿,按律论处!尔等百姓,速速散去,不得再行骚乱,违令者,严惩不贷!”
“王爷英明!将军英明!”百姓们欢声雷动,纷纷跪地高呼,然后开始有序散去。他们相信,王爷和牛将军会为他们主持公道!
牛进达一挥手,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入刘府,开始抄家拿人!哭喊声、求饶声从府内不断传出,但与之前的民愤相比,已显得微不足道。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城,也传到了其他几家世家的府邸。
孔府内,孔德伦听到刘桢被乱石砸死、刘家被抄的消息后,直接瘫软在太师椅上,老泪纵横,喃喃道:“……完了……下一个……轮到谁了……” 府内一片死寂,人人自危。
龚府、王府、萧府……无一不是大门紧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家主们聚集在密室中,相顾无言,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愤怒的民潮和明晃晃的刀枪,下一刻就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民愤……这就是民愤的力量吗?”龚景颤抖着端起茶杯,却怎么也送不到嘴边。
“镇西王……他……他这是要借百姓之手,将我们赶尽杀绝啊!”王经声音嘶哑。
“我等……如今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只能任人宰割了吗?”萧望面如死灰。
噤若寒蝉!真正的噤若寒蝉!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