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研究院食堂，晚上七点。
王浩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挤到靠窗的桌子，一屁股坐下，震得桌上的汤碗都晃了晃。
“还是家里的饭香啊！”他夹起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阿联酋那地方，整天不是烤肉就是烤饼，吃得浩哥我都上火了！”
李阳坐在对面，挑着鱼刺：“展会成果汇总已经出来了。”
“初步订单总额255亿美元，还有后续维护和升级的预期收入。”
“财务部都说这是研究院成立以来最大单笔营收。”
“那是！”王浩得意洋洋，“也不看谁谈的！浩哥我那张嘴，死人都能给说活了！”
陈光推了推眼镜，面前摆着一碗清汤面，旁边平板屏幕上滚动着数据流：
“订单只是表象。更重要的是我们设立了技术标准——封闭系统、有限接口、禁止破解。”
“如果后续这十几家客户都遵守，就等于承认了我们的体系主导权。”
赵开源端着餐盘过来坐下：“不过压力也来了。”
“毛熊要的寒区版、中东要的城市管理模块、西欧要的兼容性测试……都得在六个月内交付。”
“生产线要扩，人手要加，能源组的‘玄冥’小型化项目进度还得提前。”
“怕啥！”王浩一拍桌子，“咱们龙吟什么时候怂过？干就完了！”
封言这时走进食堂，手里拿着个平板。
他在窗口打了份简餐，端着走到桌边坐下。
“吃个饭还忙工作啊封哥？”王浩探头想看平板屏幕。
封言把平板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幅东亚地图，上面标记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和箭头。
“这是过去一周，‘烛龙’整合卫星、雷达、电磁信号等多源数据生成的态势图。”封言放大东海区域。
“脚盆鸡方面，海上自卫队出动频率增加240，‘心神’改进型战机在过去三天试飞了十七架次，这个数字是平时的五倍。”
他又切换到西南边境：“白象在争议地区增派了两个山地旅，还装备了鹰国最新提供的‘山地猎犬-2型’外骨骼。”
“根据侦察图像分析，这批外骨骼的关节设计和咱们的‘承山’已经有70的相似度了，应该是逆向工程的产物。”
“山寨货？”王浩嗤笑，“就他们那工艺水平，能山寨出个啥？行走的铁疙瘩？”
“不要轻敌。”李阳说。
“鹰国提供技术指导的话，性能可能达到咱们一代半的水平。虽然不如‘狴犴’，但对传统步兵还是碾压优势。”
封言继续滑动地图，定格在南海：“最关键的是这里。卡尔文森号航母战斗群预计四十八小时后抵达南海演习区。”
“随行的还有两艘‘伯克’级驱逐舰、一艘攻击核潜艇。”
“而根据通讯信号分析，这支舰队和脚盆鸡、白象的指挥系统，在过去七十二小时进行了六次加密协同测试。”
食堂里顿时安静下来。
王浩放下筷子，表情难得严肃：“封哥，你的意思是……他们约好了？”
“时间上太巧合了。”陈光接过话头，在平板上调出数据模型。
“我让‘烛龙’做了概率分析。三个方向同时出现异常军事活动的概率，在正常国际关系背景下，不到03。”
“但如果存在某种协同，概率会上升到87以上。”
他调出一个三维时间轴，上面三条曲线分别代表东海、西南、南海的军事活动强度：
“看这个峰值——几乎同步。这不是偶然。”
赵开源皱眉：“他们想干什么？三线施压？让我们顾此失彼？”
“更可能是试探。”封言说。
“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兵力调动能力、以及……技术装备的部署上限。”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国内网络舆情监测显示，最近三天，‘历史记忆’类话题热度暴涨。
关于脚盆鸡当年侵略历史、西南边境冲突、南海仲裁案的老帖子被大量转发。
社交媒体上，人民群众情绪……很激动。”
王浩掏出手机刷了几下，果然看到好几个热搜标签：
评论区里，点赞最高的几条：
“爷爷参加过抗战，他说当年我们是用人命填的。现在，该用科技填了。”
“小时候听老师讲边境冲突，气得哭。现在我有儿子了，我要告诉他，这代人会把账算清楚。”
“不是我们要挑起争端，是有些人忘了疼。”
王浩看着这些评论，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骂了句：“这帮孙子……专挑咱们的痛处戳。”
“这就是心理战的一部分。”封言收起平板。
“军事施压加上舆论煽动，想让我们在情绪驱动下做出不理智决策。或者，至少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食堂里其他几桌研究员也围了过来，听着讨论，表情都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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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阳突然说：“封哥，咱们的机甲部队，现在能同时应对三个方向吗？”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看向封言。
封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打开研究院内部的部署系统，调出装备清单和兵力分布图。
“‘狴犴-2型’量产版目前列装三十六台，其中二十四台在北部战区参加联合演习，十二台在研究院做最后调试。”他快速计算。
“如果紧急调动，二十四小时内，最多能有三十台可用。”
“ ‘铁狼’突击型外骨骼列装一百二十套，分散在三个试验部队。全部集结需要四十八小时。”
“ ‘蛟龙’深海机甲目前只有六台，都在南海基地。”
“ ‘烛龙之眼’激光防御系统，舟山阵地全功率运行，东南沿海三个新建阵地还在调试，预计一周后才能投入使用。”
他说完，抬头看向众人：“纸面上看，我们兵力不足。特别是如果三线同时爆发冲突，现有力量必须做出取舍。”
“取舍？”王浩瞪眼，“咱们去哪边舍？东海？西南？还是南海？哪个能舍？！”
“所以不能取舍。”封言说，“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哪个都不舍。”
他站起来：“十分钟后，一号会议室，紧急会议。所有项目组长参加。”
命令迅速传达。
食堂里的研究员们匆匆吃完最后几口饭，收拾餐盘，快步离开。
王浩一边往外走一边嘀咕：“浩哥我刚吃了个半饱……算了，干活干活！”
李阳拉住他：“你那个‘夸父-2’的试验弹，现在能打吗？”
“理论上能。”王浩说，“但还没做过全系统测试。咋了？”
“可能需要它出场了。”
“卧槽！”王浩眼睛一亮，“终于要实战了？！”
“先开会。”
一号会议室，晚上七点半。
大屏幕上显示着东亚地图，三个红色箭头分别指向东海、西南、南海。
参会人员除了核心团队，还有各项目组的组长：
机甲组的副组长刘工、导弹组的年轻工程师小张、能源组的几个骨干、材料组的赵工和李魁也来了。
封言站在主屏幕前，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三个方向，三股力量，时间高度协同。这不是巧合，是有计划的试探。”
他调出“烛龙”生成的概率模型：“根据ai分析，未来七十二小时内，爆发局部冲突的概率在65以上。”
“冲突形式可能是：东海方向的舰艇对峙升级、西南方向的越境摩擦、南海方向的抵近侦察挑衅。”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机甲组刘工问。
“任务有三个。”封言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展示我们有能力同时应对三个方向的威胁，打破他们‘让你顾此失彼’的算计。”
“第二，展示我们的技术优势，让他们知道哪怕兵力相当，打起来也是碾压。第三——”
他顿了顿：“控制规模。既要坚决反击，又要避免事态升级为全面战争。这不是示弱，是战略定力。”
会议室里安静片刻。
陈光第一个开口：“ ‘烛龙’可以同时监控三个战场，算力分配已经优化，优先级算法准备就绪。”
“但需要前线的数据链支持，特别是西南山区，通讯条件可能受限。”
“用无人机中继。”李阳说。
“我们新开发的‘机械蜻蜓’微型无人机，续航十二小时，可以组网建立临时通讯通道。”
王浩举手：“我的‘夸父-2’试验弹也可以拿出来溜溜了！”
“虽然还没全系统测试，但打一发验证弹道没问题！”
“往太平洋无人区打，展示一下射程和速度，吓唬吓唬人！”
赵开源皱眉：“能源供应呢？如果三线同时作战，‘玄冥’供电车的数量可能不够。”
“调配。”封言说。
“舟山阵地留一辆供电车，其余两辆机动部署。”
“西南方向用柴油发电机临时顶替，南海基地的‘蛟龙’机甲可以依托舰艇供电。”
赵工这时说话了：“装备状态我检查过了。‘狴犴-2’的聚变堆运行稳定，但新换装的‘龙鳞-3’装甲还没有经过实战检验。”
“西南高原的低温、南海的高盐高湿环境，可能会影响材料性能。”
“那就带足备件。”李魁补充，“我和赵工连夜准备维护包，每个方向配三套。”
任务迅速分配下去。
机甲组负责制定三线部署方案，确保三十台‘狴犴-2’能发挥最大效能。
导弹组准备‘夸父-2’试验弹的发射程序，同时检查‘猎隼’ep导弹的库存。
能源组调配所有供电单元，制定应急供电预案。
材料组准备各种环境下的维护材料和替换部件。
ai组优化‘烛龙’的多战场指挥算法，准备应对复杂电磁环境。
会议开了四十分钟，高效而务实。
散会时，封言叫住核心团队：“你们留一下。”
其他人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封言、李阳、陈光、王浩、赵开源、赵工、李魁七人。
封言关掉大屏幕，打开加密通讯频道。
屏幕上出现海军东海舰队指挥部的画面，雷劲东少将坐在主位，表情严肃。
“雷司令。”封言点头致意。
“封院长，你们那边准备好了？”雷劲东开门见山。
“基本就绪。但我想确认一件事——上面的底线是什么？”
雷劲东沉默了两秒：“原则是：坚决反击，但控制规模。可以打疼，不能打烂。”
“特别是脚盆鸡方向，历史积怨太深，一旦失控可能引发民族情绪全面爆发，那不符合我们的长远战略。”
“明白。”封言说，“所以东海方向，我们要展示的是‘精准控制’能力。瘫痪而不摧毁，俘获而不杀伤。”
“对。”雷劲东点头。
“西南方向，白象是帮凶，主要是配合鹰国施压。”
“打击要狠，但要留有余地，避免把白象彻底推到对立面。南海方向……”
他顿了顿：“鹰国是主谋。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航母战斗群在我们的防御体系面前，没有胜算。”
“但要给台阶下，避免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展示实力，但不赶尽杀绝。”封言总结。
“就是这个意思。”雷劲东看着屏幕里的几人。
“这个度很难把握。轻了，达不到威慑效果；重了，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你们的技术装备，是把握这个度的关键。”
封言深吸一口气：“我们会做到。”
通讯结束。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王浩挠挠头：“这活儿……比单纯打仗还难啊。”
“所以需要技术优势。”李阳说。
“只有当我们有绝对把握控制战场时，才能做到‘想打多重打多重，想打多轻打多轻’。”
陈光已经在平板上调整参数：“ ‘烛龙’的作战规则库需要更新。加入新的限制条件：对不同目标采取不同杀伤等级。”
“东海方向，非致命优先；西南方向，中度毁伤；南海方向，展示能力但不主动攻击。”
“浩哥我的ep导弹派上用场了！”王浩兴奋。
“专门对付东海那帮孙子！打瘫了拖回来，还能当教材！”
赵开源看向赵工：“赵老，咱们的‘玄冥’堆，在连续高负荷运行下，稳定性有把握吗？”
赵工抽了口烟袋，缓缓吐出烟圈：“实验室模拟过极端工况。”
“连续运行一百二十小时，输出波动小于千分之三。实战环境可能差一点，但九十五分把握还是有的。”
“够了。”封言站起来，“各就各位吧。未来七十二小时，可能没时间休息了。”
众人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封言的加密通讯器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表情微变。
“刚收到的前线通报。”他抬头，声音低沉。
“脚盆鸡的民间测量船在争议海域与我海警船对峙，船员使用高压水枪攻击我方。”
“白象边防部队越过实控线十五公里，建立‘临时观察点’，并架设了雷达设备。”
“鹰国宣布，将在南海相关区域进行‘航行自由行动’，舰载机将进行例行训练飞行。”
他顿了顿：“时间——都是今晚八点之后。”
王浩看了眼手表：八点二十。
“他们连时间都对齐了。”李阳冷冷地说。
封言走到窗前，看着研究院里亮起的灯火。
远处的测试场上，几台‘狴犴-2’正在做夜间适应性训练，机甲的轮廓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高大。
他转过身，面对团队，声音平静但字字清晰：
“他们约好的。”
“那就……”
“一起招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