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狼一下子就不干了。“滚犊子,我这可是免税店带回来的。”
你林洛可以说我豺狼这个人假,但不能说我东西假。
我挺大一个大哥,带假酒丢不起那人。
别人要是这么说,他理都不配理,可说的人是林洛,就另当别论了。
传说,老赵家小儿子娶了省城大官的女儿,就是这孩子张罗的。再加上知道自己儿子那点事,明显这小子这几年出息了,见多识广了。那他就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可豺狼哪知道,林洛纯是大忽悠。品酒是个专业的事,需要专业的人士才能懂,他上哪喝得出好赖。
但骗人这个事,不需要懂,只要比你要骗的人懂就行了。
就凭豺狼上来就要给人头马加冰,林洛就知道,骗他很容易。于是,他摇晃着酒杯,问道:“珠海的免税店买的吧?”
不要以为,97回归以后香港的旅游业才发达。其实85年前后,第一批富起来的人,就已经开始在香港来回晃悠了。也因此,普通人接触的最早的涉外窗口,就是从澳门出来,进入珠海的那个珠海国资委的小破店。
它大概率是最早的饥饿营销的典范,一次就只让买两瓶洋酒、一条外烟。
这酒上,还贴着那的章呢。
豺狼也没想到林洛说的这么准。“咋地?那可是政府开的,还能有假?”
他已经忘了,在烟酒店出来的时候,上面会盖戳这事了。
见豺狼这个态度,林洛乘胜追击。“多新鲜,政府多什么?政府也是人组成的,是人就不定干出什么事来。”
边说他边指着北面“二将军那不是政府吗?这些年人家主要的外汇来源就是造假。”说完往桌上拍了一张皱巴巴的人民币,“你以为咱东北的假币哪里来的?都是咱‘好朋友’产的。”
往后大部分人都知道了,北面那“好朋友”造假烟、造假酒、造假币已经常态化了。可眼下,还真没多少人知道进入市场的假币是那面造的。
豺狼伸手拿起了林洛放在桌子上的纸币,双指一撮就知道,这张确实是假的。
假币泛滥的年代,收到点假币,不算个事。甚至大伙都熟练掌握了一套怎么花假币的技术,比如趁天黑、换零钱、去农村花之类的。
可这假币是阶级兄弟造的,也太荒唐了吧。“这是北面造的?”
虽说是疑问,但更多的是震惊。求书帮 庚欣醉全
林洛拍了拍手,像是手上多脏似的。
“不然嘞?自打那面解体了,二将军日子是一年不如一年。三两年的光景,已经把家底败完了,拖拉机都没柴油了,可不就得想办法吗?你以为只有假币啊?咱们这面抽的洋烟、喝的洋酒,也都是那面产的。”
92年以前,那面就已经呈现出衰败的迹象了,但还能坚持,直到联盟彻底倒台,他们也跟着一起完蛋了。
但完蛋归完蛋,百姓可以饿着,特权不能饿啊,于是,造假成了那面的支柱产业。大量的假烟,假酒,假币通过丹东流入到了境内。
为啥只造洋烟洋酒?不造国产的啊?是因为有益吗?
不是,是因为利润。
毕竟国内的烟还有五毛一包的大前门,酒还有两块一瓶的,高端烟酒市场都被洋烟洋酒占领了。得等国内的烟酒价格上来了,人家才开始把市场对准这儿。
不要以为云霄是绝唱,实际在工艺上和三将军没法比。
林洛的话,豺狼是信的。于是他晃荡着手中的人头马:“那我这”
要真是那面生产的,能出现在正规的免税店里,还真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
至少他理解。
林洛却摇摇头:“倒也不是完全假,瓶子是真瓶子,酒也是真酒,就是瓶子是国内的,酒是成船运过来,然后在国内灌装的。正常来说,这种酒就得是木桶储存,可邮轮上放木桶占地方,成本就上来了。所以,全是灌装酒,你喝着没有煤油味吗?”
这纯是诋毁,目的是为了让豺狼相信自己说的是有理有据的,也是一种心理暗示的手法。
其实,人家这酒不假。
可越是豺狼这种人,对公信力的认可程度越低。因为他们就是社会的阴暗面,没那么阳光。
豺狼听林洛这么一说,马上举起了酒杯闻了闻了:“草,还真他妈是。”
这就是心理暗示的作用。
普通人又不是品酒师,哪里分得清楚果木香和柴油味啊?他只要相信了你的话,鼻子就会自动匹配到该闻到的味道了。
“合着,平日喝的都是假的啊?”
这明显上钩了,林洛双手一摊。
“哎,没办法,刀了这东西能省就省。国家那点外汇买机械都不够呢,还能真让你吃吃喝喝了?要知道,烟酒可是暴利啊!”
听到“暴利”,豺狼就坐不住了。最近他就和钱亲。也不能怪他,主要是老李家那面催得紧。
“暴利?多暴?”
林洛等的就是这个:“呵呵,你买这酒多钱?”
“好几百美金吧,算上税差不多4000多呢。”豺狼乐得报价。
花真钱买了假货,那是倒霉,但不掉份儿。得让在座的知道,自己不是差事,用假酒忽悠他们。
林洛可不在乎他的面子,而是继续引导他。
“你也有啤酒厂,应该也知道吧。酒这玩意儿造假的技术不高哦。瓶子几块钱,酒几毛钱哦。烟酒这东西,还说啥了?跟古代的盐铁管制一样,私盐贩子有多赚,这就有多赚。”
豺狼一听,心中算了算,貌似造一瓶假洋酒,也就用个十多块,然后就能卖四千,这是四百多倍的利润啊。
想到这,他起身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条三五,急急忙忙的递给林洛:“大洛,你给叔看看,叔这不会也是假的吧?”
林洛连接手都没接,一摆手说道。“四叔,烟酒哪有什么真假啊?交了税的就是真的,不交税的就是假的,看不看有什么意义吗?”
这话一出,豺狼恍然大悟。“怕,嘿嘿,大洛,你是不是有啥想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