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贵妃,是大罪。
诅咒皇后,罪加一等!
沉婉儿就要掩饰不住心中激动。
父亲说,姑姑在天之灵会保佑她的,果然,是姑姑在天之灵在保佑!
但她还是努力压着激动,不让情绪外露。
宋清宁承认了!
“皇上……”
沉婉儿望向元帝,今日之事,她胸有成竹,是因父亲暗示过她皇上的态度。
她若因能利用此事将宋清宁置于死地,皇上会记她一功。
“宋清宁她自己都承认了,她诅咒姑姑,她怎能诅咒姑姑?姑姑她……”
沉婉儿突然变换出一脸悲伤来,看向沉贵妃灵位,“那日姑姑托梦给臣女,臣女见她神情痛苦,现在想来,一定是受了小人诅咒的原因!”
控诉里,难掩愤慨。
周遭一片安静,众人屏气凝神,落针可闻。
宋清宁看着沉婉儿急不可耐,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模样,倒不急着纠正她。
此时,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宋清宁身上。
包括元帝。
“淮王妃对贵妃没有深仇大恨,诅咒贵妃,是为了什么?”元帝微眯着冰冷的眸,似在质问。
众人听来,心中都咯噔一下。
联想到了孟皇后。
淮王妃和贵妃没有深仇大恨,但孟皇后和贵妃的恩怨,孟家和沉家的恩怨,却是颇深。
淮王妃是孟皇后的儿媳。
皇上的意思,淮王妃此举,是受了孟皇后和孟家的指使!
帝王意图太过明显。
他的目标,始终是孟家和孟皇后。
他要抓住孟皇后和孟家的把柄。
这在孟皇后意料中。
大殿上,气氛凝重。
孟皇后皱着眉,突然开口:“诅咒贵妃,诅咒谦德皇后,是何罪?”
元帝没想到她会这样问。
沉婉儿首先沉不住气,“皇后娘娘,宋清宁诅咒谦德皇后,罪,当诛!”
“罪,当诛!”孟皇后的眉,皱得更深了。
旁人以为,她是担心淮王妃,却不知,她的目光扫过沉婉儿,暗道了一声蠢,最后目光落在宋清宁身上。
接收到她的视线,宋清宁心中了然。
可以反击了!
“宋清宁,其罪当诛!”沉婉儿热血沸腾的高喊一声。
却没有从宋清宁身上看到徨恐。
甚至连她刚才皱着的眉,也渐渐舒展。
谢玉臻眯起了眼,回想宋清宁全程的反应,她太过平静,不管是否认还是承认,都和她预料的不一样。
“错了。”宋清宁声音缓缓响起。
仅两个字,让人不解是何意。
“什么错了?”谢玉臻急切追问。
“沉大小姐理解错了。”宋清宁说,停顿一瞬,又补充道,“沉大小姐的指控也错了!”
沉婉儿一愣,“我如何理解错了?宋清宁,你都承认了这人偶是你的了,现在又要狡辩?”
宋清宁瞥一眼沉婉儿手里的人偶。
沉婉儿太急切的想要让她获罪,又太自负,以至于拿到人偶,没有细看,就迫不及待的对她发难。
“我是承认这锦盒是我的,我同样承认这东西也是我的,但沉大小姐指控我诅咒贵妃,诅咒谦德皇后,这是错的。”
宋清宁不疾不徐。
见沉婉儿皱眉,不等她说什么,宋清宁又道,“沉大小姐说这是厌胜之术,这也是错的。”
她一个接一个的否认。
沉婉儿冷笑,“这不是厌胜之术,是什么?”
她掂了掂一直握在手里的证据,这人偶,是她亲自放进去的,是不是厌胜之术,她最清楚。
却听得宋清宁反问,“何为厌胜之术?”
沉婉儿愣了愣,随即回答,“厌胜术多用人偶,加之被诅咒之人的生辰八字,实施诅咒,是禁术,恶毒至极。”
“沉大小姐很了解。”宋清宁嘴角微扬,“可你手上拿的,并非是用来诅咒的人偶。”
“呵,怎么可能?”沉婉儿语气笃定。
饶是此时,她都没有多看手里的人偶一眼。
谢玉臻却已察觉了事情的不寻常。
她想将人偶拿过来,仔细看看,确定是否出了什么差错。
可她却不敢有所动作,只能提醒,“婉儿,这人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怎会……”有误会?
沉婉儿话未说完,因为她终于察觉了手里人偶的异样。
她准备的人偶上,贴着一个生辰八字,那是沉贵妃的,还有一句恶毒的诅咒。
手上的人偶,也贴着一张纸,可纸上的内容……
沉婉儿翻过来,仔细看清上面的内容,已浑身冰凉。
“拔业障,生净土,祈来生,安魂灵。”宋清宁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那是往生咒里,超度的经文。
沉婉儿手里,人偶上的纸条,正是写着这一句。
字迹很小,仔细看,却足以看清楚。
不是生辰八字,是经文,是超度,是祈福。
沉婉儿浑身僵直,象是被人定了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此时,惠妃上前,轻易从沉婉儿手里拿过人偶,将上面的内容念了一遍,接着谢玉臻的话,“看来是真的误会了,这是超度经文,不是生辰八字,那就和厌胜诅咒无关了。”
在场命妇都松了一口气。
“是啊,淮王妃人品贵重,怎会做出用禁术诅咒人的事?更何况,还是已故的长辈?”
“原来是误会,既是误会,真相大白,误会解除就好了。”
“可那人偶是怎么回事?”
有人问道。
沉婉儿猛地清醒。
刚才那一瞬,她脑中闪过太多疑问,夹杂着不安。
听见这一问,她再也顾不得其他,瞪着宋清宁,厉声质问,“对,那人偶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看着宋清宁,等着她回答。
宋清宁不慌不忙,没有回避,“那人偶,是为了沉大小姐。”
“我?”
沉婉儿满脸不可思议。
宋清宁,为了她?
谁信呢?!
可随即,就听见宋清宁的声音继续响起。
“是,为了沉大小姐!”
“那日听闻沉大小姐说贵妃托梦,要你伺奉,我知沉大小姐孝心可嘉,甘愿为尼,用馀生来伺奉贵妃。”
“可贵妃仁慈歉德,怎会因此毁了沉大小姐的一生?”
“我想,或许贵妃娘娘只是太过孤单,便做了人偶,代替沉大小姐伺奉贵妃,如此也算两全其美。”
“沉大小姐,以后便可嫁人生子,有自己的人生!”
一席话,体贴又周到。
可沉婉儿听完,却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