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挑了两盒草莓，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一个穿着超市工作服的理货员没站稳，整箱牛奶从货架上摔下来，白色的液体溅了一地，也溅到了旁边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裤腿上。
“你没长眼啊？！”男人厉声呵斥，指著自己的西裤，“这是阿玛尼！你赔得起吗？”
理货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手足无措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就完了？”男人不依不饶，嗓门越来越大，“我这裤子一万二买的！今天你不赔钱，这事没完！”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有人劝“算了吧，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也有人对着小姑娘指指点点。
“…”
争吵还在继续，白羽则用奇怪的眼神扫了那边一眼。
“伪人也会较真吗？”
是的，那个理货员和西装男都是伪人。
他是真没想到这群怪物也会发生这样的剧情。
感觉…挺违和的。
不过想想也对。
伪人会模仿人类的一切。
行为，动作，语言，包括性格。
或许在它们的程序设定里，这场冲突的发生是必然的，他们在遵循被取代之人轨迹。
白羽看了一会儿，直到管理区的负责人出面，赔付了西装男的费用，那个西男这才作罢。
“哼！真是晦气，笨手笨脚的还出来打工，好好在家躺着不好吗？！”
西装男掸了掸裤腿上的奶渍，一脸嫌弃的转身离开。
在路过白羽身边时还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别挡道！”
白羽默默侧开身，目送著那个西装男离开。
“怎么感觉它们变得‘流畅’了不少？”他摸了摸下巴。
之前这群东西说话还异常僵硬，像是卡壳的老式电脑，而现在就像装上了5090显卡、各种硬体拉满的高配性能机。
“自从我失去一段记忆以后，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它们，似乎也变得恐怖了”
又在超市逛了半天，买了一些便于携带的速食产品，一把野外用的功能斧。
刚把几箱牛奶放进购物车，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大妈推著车抢道，差点撞到他。
“哎哎哎，小伙子看着点路！”
大妈嗓门洪亮，瞪了白羽一眼，理直气壮地把车横在过道中间，开始翻找货架最上层的洗衣粉。
白羽没吭声，往旁边让了让。
这是个正常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取代。
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只想赶紧买完东西回去，免得黄梦担心。
结完账往外走时，意外还是发生了。
“抓小偷啊！我的钱包不见了！”
刚才那个花衬衫大妈突然在收银台旁尖叫起来。
手忙脚乱地翻著自己的布袋子，眼神像雷达一样扫过周围的人，最后死死盯住了正要走出超市大门的白羽。
“是你！肯定是你偷了我的钱包！”大妈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白羽的胳膊，“我刚才就看你鬼鬼祟祟的，跟着我后面走了半天，不是你偷的？！”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几个收银员也围了过来，连那个表情僵硬的扫码员都停下了动作，“看”向这边。
“不是我。”白羽淡淡开口。
“还敢狡辩！”大妈嗓门更大了，唾沫星子溅到白羽脸上。
“我钱包里有两千块现金，还有身份证！你要是没偷，敢让我搜身吗？不敢就是心虚！”
周围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这小伙子看着挺老实的，不像偷东西的啊”
“不好说哦，现在的年轻人心思深着呢，谁知道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那大妈嗓门也太大了，万一真是误会呢？”
“这超市最近不太平，我上次还听说有人在这儿丢了手机呢”
“小声点，别让人家听见你说会不会是碰瓷啊？”
“不好说，不好说”
听着这些乱哄哄的私语，白羽此刻心底却异常平静，平静的可怕。
要是换做没有发现伪人之前，这样平白无故的被诬陷，他早就跟这个人起了冲突。
可现在，他看着那撒泼打滚的大妈就如同在看一只正在挣扎的虫子。
可笑，异常可笑。
人为什么要和虫子生气呢？
他这样想道。
白羽眸子垂下，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
下一秒，他脸上的皮肤开始蠕动，熟悉的眉眼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平滑无五官、嘴角咧开夸张弧度的脸。
正是那张伪人的脸！
瞳孔边缘的银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冰冷又诡异。
“”
抓着他胳膊的大妈瞬间僵住，尖叫声卡在喉咙里，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才还嚣张的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周围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那些正常人全都脸色惨白，眼神惊恐。
而那些伪人则是僵在原地，嘴角的笑容消失了，像是在疑惑。
白羽没动，就保持着这张伪人脸，静静地看着她。
“啊——！鬼、鬼啊啊啊！！！”
几秒钟后，大妈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松开手转身就跑。
连她的购物车和布袋子都扔在了原地，一路撞翻了两个货架，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超市大门，眨眼就没了踪影。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白羽心念一动，脸上的“伪人脸”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眼底的银辉还没完全散去。
他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收银员和围观人群，没说一句话，拎起自己的购物袋，径直走出了超市。
白羽的身影消失在超市门口的瞬间，死寂被一声颤抖的报警打破。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指尖好几次按错了号码：“刚、刚才那个那是什么东西？！必须报警！”
他身边的妻子脸色惨白，紧紧抓着他的胳膊：“快打吧！太吓人了那人怎么会变成那样？”
周围的人如梦初醒，纷纷附和著掏手机，议论声再次炸开，却带着哭腔和恐惧：
“是妖怪吧？那张脸跟恐怖片里的一样！”
“我刚才差点以为是眼花了他是不是对那个大妈做了什么？”
“赶紧报警！让警察来查查，太邪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