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
李铮这俩字儿一蹦出来，不光张狂他们愣住了，连正准备硬来的曹雄和两个“圣瞳”面具人，还有扶着徒弟、脸色铁青的青玄道长，都齐刷刷看了过来，眼神里写满了“这哥们是不是被能量潮汐冲傻了？”
“总负责人，您说啥？交换？跟谁换？跟那几朵会射金针菇的蘑菇换？”张狂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刚才的精神冲击震出了幻听。
乌木也急道：“总负责人，此刻岂是玩笑之时？地脉潮汐将起，当以雷霆手段稳定局面，或……或暂避锋芒啊！”老头儿看着那越来越不稳定的能量漩涡，腿肚子都有点转筋。
墨工倒是没说话，只是抱着他那尖叫的预警器，眼巴巴看着李铮，眼神里透着“大佬您又有啥骚操作赶紧的仪器快撑不住了”的求生欲。
李铮却没理会众人的质疑和焦急，他紧盯着金坑中那三株金光逐渐内敛、但菌盖中心“眼睛”状纹路越发清晰、隐隐透出警惕和愤怒（没错，就是愤怒）情绪的金晶地芝，以及漩涡中沉沉浮浮的三滴精粹，语速飞快地说道：
“乌木祭司，墨工，你们想想！这地脉精粹，是此地地脉节点能量高度凝聚的产物。而金晶地芝，是依托节点能量、甚至可能参与了精粹凝聚过程而生的天地奇珍！它们与精粹，乃至与这片地脉节点，很可能是一种……共生关系！精粹是节点‘元气’所化，地芝则是节点‘灵性’的某种体现！”
他指向那三株地芝：“刚才的攻击，不是无意识的能量宣泄，而是有明确目标的防御和威慑！它们不想精粹被夺走，因为那会动摇它们的根基，甚至可能让这个本就受损的节点彻底崩溃！所以青玄道长用‘玄玉净瓶’强行摄取，才会引发如此激烈的反击！”
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却逻辑清晰。乌木和墨工都是聪明人（一个经验老道，一个理论知识爆炸），闻言立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共生……灵性……自我保护……”乌木喃喃道，看向地芝的眼神变了，“总负责人是说，这地芝并非死物，而是此地地脉节点微弱意志的显化？精粹是它的‘心血’，强行夺取，等于要它的命，它自然要拼命！”
“对对对！”墨工也反应过来，眼睛发亮，“能量守恒……不对，是生态平衡！掠夺性开采会导致系统崩溃！需要……可持续性发展！交换……是用我们有的、对它有益的、且它需要的东西，换取精粹？”
“正是！”李铮点头，同时手中圣杖光芒流转，胸口“大地之心”印记全力催动，一股比之前更加温和、更加精纯、且带着清晰“守护”与“修复”意念的地脉能量，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导出来，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潺潺溪流，缓缓流向那三株金晶地芝。
“地芝需要的是什么？是稳定的、纯净的、充满生机的地脉能量来滋养自身，修复这个受损的节点！”李铮一边输出能量，一边解释道，“‘圣瞳’的污染和‘源初之庭’的崩塌，让这片地脉节点受伤且‘饥饿’。地芝凝聚精粹，恐怕也是一种自救和储存‘营养’的方式。我们强行夺走它的‘存粮’，它当然要跟你玩命。”
“但如果我们给它‘输血’呢？用我自身融合了‘大地之心’印记和北疆地脉气息的、相对温和纯净的能量，去滋养它，修复节点，换取它自愿让渡出部分已经凝聚的、可能对它当前状态而言有些‘过剩’的精粹？这叫等价交换，各取所需！”
他说着，那缕温和的能量流已经接触到了金坑边缘狂暴的淡金色雾气。奇迹发生了，那些原本充满攻击性的雾气，在接触到李铮输出的、带着明确善意的能量后，竟然稍稍平和了一些，虽然依旧翻滚，但敌意大减。那三株地芝菌盖上的“眼睛”纹路，光芒闪烁的频率也发生了变化，似乎带着一丝困惑和……审视？
“这……这能行？”张狂看得目瞪口呆，“跟蘑菇做买卖？总负责人，您这脑回路……”
“死马当活马医！”石虎咬牙道，他相信总负责人的判断，而且眼下也确实没更好的办法了，“乌木祭司，墨工，协助总负责人！曹雄和‘圣瞳’若敢妄动，我来挡！”
乌木和墨工不再犹豫，立刻行动起来。乌木挥舞法杖，口中吟唱起古老的、带有安抚和沟通自然灵性意味的萨满歌谣，精神力配合着李铮的能量输出，试图将“友好”和“交换”的意念更清晰地传递给地芝。墨工则手忙脚乱地调整着他的几个小装置，试图分析地芝的能量波动模式和李铮输出能量的匹配度，寻找最佳的“沟通频道”。
对面，曹雄和两个“圣瞳”面具人也看傻了。他们预想过李铮会硬抢，会智取，甚至会玉石俱焚，但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选择了……谈判？还是跟几株植物谈判？
“荒谬！可笑！”曹雄体内能量躁动，让他心烦意乱，狞笑道，“李铮，你莫不是失心疯了！跟几株草木讲道理？等能量潮汐彻底爆发，大家一起玩完！”
手持弯曲短杖的面具人嘶哑道：“他在拖延时间！不能再等！动手！”说着，短杖顶端的“眼珠”宝石红光骤亮，一道凝练的暗红色能量光束就要射向金坑中心，显然想强行打破平衡，趁乱夺取精粹！
“拦住他！”李铮低喝，他此刻大部分心神都在与地芝沟通，无法分心。
严苛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面具人身侧，手中短刃直刺其持杖的手腕！同时，石虎也悍然扑向另一个受伤的面具人，刀光如雪，逼其自救。
曹雄见状，眼中凶光一闪，竟不顾身份，合身扑向正在“做法”的李铮！“先废了你！”
“你的对手是俺！”张狂早就防着他呢，战斧带着呼啸的风声，拦腰斩去！“朝廷的狗官，吃俺一斧！”
山谷中，瞬间分成三处战团！严苛对持杖面具人，石虎对受伤面具人，张狂对曹雄！而李铮、乌木、墨工则在与三株金晶地芝进行着紧张而奇异的“外交谈判”。
青玄道长扶着徒弟明月退到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没有再出手，也没有离开，似乎在观察，在权衡。
李铮这边压力巨大。他必须维持着稳定、善意且足够“有吸引力”的能量输出，同时还要分出一丝心神关注战局。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
“地芝……地脉的灵性……接受我的馈赠……我无意伤害……只求交换……”他将意念通过能量和乌木的萨满歌谣，不断传递过去。
起初，地芝的“目光”（菌盖纹路闪烁）依旧警惕，甚至带着排斥。但当李铮输出的、融合了“大地之心”印记和北疆地脉本源的纯净能量，真正开始滋润地芝的根系和周围受损的土壤岩层时，变化发生了。
一股微弱的、带着好奇和舒服感的“情绪”，顺着能量连接反馈回来。地芝菌盖上的光芒闪烁变得柔和。金坑中沸腾的淡金色雾气，旋转速度明显减缓，狂暴的能量开始有规律地朝着地芝和李铮输出的能量流汇聚、融合。
有效！它们在吸收！在接纳！
“加大输出！但保持温和！”李铮精神一振，对乌木和墨工道。
乌木的歌谣更加悠扬，墨工也调整到最佳辅助频率。
渐渐地，那三株地芝的菌盖中心，对着李铮的方向，缓缓舒展开来，露出更清晰的、如同孩童眼眸般的金色纹路。一股清晰的、带着稚嫩和权衡意味的意念传来，虽然模糊，但李铮大致明白了：
“能量……好……舒服……不够……修复……精粹……心血……可以……给一点……交换……更多……好能量……”
成了！地芝同意交易了！虽然有点“斤斤计较”，像个精明的孩童在讨价还价——你给我的好能量如果够多，够帮我修复家园，我可以分你一点我的“存粮”（精粹）。
“墨工！准备容器！不是强夺，是接收馈赠！”李铮低喝，同时毫不吝啬地将自身精纯的地脉能量，连同“大地之心”印记中储存的部分温和本源，持续不断地输送过去。这感觉，就像个氪金玩家在疯狂给npc刷好感度，只不过刷的是地脉灵植的好感。
墨工连忙掏出几个之前准备的小玉瓶（本是用来装可能找到的矿物样本或能量液滴的），小心翼翼地将瓶口对准金坑方向。
只见那三株地芝菌盖中心的“眼眸”光芒一闪，漩涡中心的三滴地脉精粹中，最小的那一滴（约莫只有另外两滴的一半大小），突然脱离了漩涡，化作一道柔和的金线，缓缓飘向墨工手中的一个玉瓶，平稳地落入其中，没有引发任何能量暴动。
与此同时，另外两滴精粹光芒大放，与地芝和周围的地脉能量更加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似乎在借助李铮输送的能量和地芝本身的调节，开始主动修复节点底部细微的损伤，平复紊乱的能量流。
金坑中的淡金色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平和。整个山谷剧烈震颤的地面，也渐渐稳定下来。墨工那刺耳的预警器尖鸣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平缓的“嘀嘀”声，显示能量潮汐威胁正在迅速降低。
“成……成功了？！”墨工看着手中玉瓶里那滴金光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纯净能量的精粹，激动得手都在抖。
乌木也长长舒了口气，老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而正在激战的三处，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约而同地放缓了动作。
张狂一斧子逼退曹雄，喘着粗气看向金坑，咧开大嘴：“嘿！还真谈成了？总负责人，您这砍价本事，比苏明那铁公鸡还厉害啊！”
曹雄脸色铁青，看着恢复平静的金坑和墨工手中的玉瓶，眼中充满了不甘和难以置信。他体内能量因为情绪剧烈波动，更加混乱，让他一阵气血翻涌。
两个“圣瞳”面具人也停下了手，眼神阴沉地看着李铮。他们知道，最安全获取精粹的时机已经错过了。现在强行出手，不仅要面对北疆众人的反击，还可能再次激怒那刚刚平复下来的地脉灵植和节点。
青玄道长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讶和……深深的忌惮。他深深看了李铮一眼，这个年轻人，不仅实力不俗，心思缜密，竟然还能以这种方式化解危机，沟通地脉灵性……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李总负责人……好手段。”青玄道长缓缓开口，语气复杂，“以沟通代替掠夺，以滋养换取馈赠，暗合上古天人合一、道法自然之旨。贫道……受教了。”
他这话倒是出自几分真心。他们这些隐世宗门，常把“道法自然”挂在嘴边，但真遇到天地奇珍，第一个想到的往往还是“夺天地造化”，何曾想过“与天地交易”？
李铮收回能量输出，虽然脸色更加苍白，消耗巨大，但眼神明亮。他小心地将那滴最小的地脉精粹封好，交给乌木保管，然后看向曹雄和“圣瞳”面具人，以及青玄道长。
“精粹已得其一，此地节点也在缓慢恢复。曹大人，道长，还有‘圣瞳’的朋友，还要继续打吗？”李铮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如果不想一起埋在这儿，我建议，大家各走各路。这地脉精粹和修复节点之法，我想，足够向各自的上面交差了，不是吗？”
他这话既是提醒，也是威胁。继续打，可能啥也捞不着还把命搭上。现在罢手，曹雄可以回去吹嘘自己参与了上古遗迹探索并“协助”稳定了地脉异动（虽然过程不那么光彩），青玄道长见证了地脉灵性和“和谐共处”的实例（对他道心或许有益），至于“圣瞳”……他们至少拿到了“规则碎片”，也不算空手。
除非，他们真的想鱼死网破。
曹雄脸色变幻，最终狠狠瞪了李铮一眼，对两个面具人道：“我们走！”他知道今天讨不了好，体内隐患也必须尽快处理。
两个面具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平静的金坑和虎视眈眈的北疆众人，一言不发，转身跟着曹雄，迅速消失在茂密（虽然开始枯萎）的植被后。
青玄道长也打了个稽首：“李总负责人，后会有期。今日之事，贫道获益良多。”说完，带着恢复过来的徒弟明月，飘然而去。
山谷中，只剩下北疆一行人，以及那个逐渐恢复平静、中心地芝金光温润的金坑。
“呼……总算把这帮瘟神送走了。”张狂一屁股坐在地上，扯开衣襟散热，“他奶奶的，比打十场仗还累！总负责人，您刚才那招跟蘑菇做生意，真是绝了！”
李铮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没办法，打不过就加入，谈不拢就换。这可是北疆互市的基本生存法则。”
他看向手中圣杖和胸口印记，又看了看乌木小心翼翼收好的那滴地脉精粹，心中暗道：
这一趟，虽然险象环生，损失了三个兄弟，但收获……似乎也不错？
至少，北疆的“地脉经济学”，今天算是开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