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林晚连口水都没喝，直接拿起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江屿略带慵懒的声音：“怎么，林总这么快就搞定了？”
“不但没搞定，我还嫌不够热闹。”林晚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我要用你的御用律师，那个号称‘东海铁嘴’的老张。钱不是问题，算欠你一个人情。”
江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轻笑一声：“看来林叔叔要有大麻烦了。行，老张二十分钟后到你楼下。”
挂断电话，林晚眼神冰冷。
对于林建国这种人，道德谴责是软刀子，不仅割不疼他，还得防着他把血溅你一身。要想彻底解决，就得用这世上最硬的两样东西：法律和暴力机关。
二十分钟后，一位穿着深灰色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准时出现在林晚的办公室。
“林小姐，江少都跟我说了。”张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没有任何废话，“你要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还要起诉他们寻衅滋事和敲诈勒索？”
“能不能办？”林晚盯着他。
“申请保护令确实很难，通常只针对家庭暴力中的受害者，而且审批流程很长。”张律师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如果把性质定义为‘严重干扰企业正常经营秩序’，并且涉及金额巨大的勒索意图，再加上林小姐你作为本市纳税新星的身份，事情就好办多了。”
林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她早就让何欣薇准备好的监控录像备份。
“刚才楼下的监控，加上他们之前在公司大堂闹事的录音，还有这个。”林晚把之前何欣薇整理的那些转账记录复印件也推了过去，“证据都在这。我要的最快的结果，不是让他们坐牢，而是让他们滚。”
张律师接过材料，快速翻阅了几眼，嘴角露出一丝职业化的微笑：“懂了。借力打力，以刑逼退。林小姐，这一招很高明。剩下的交给我，你只需要等着派出所的反馈就行。”
……
老城区，一家连招牌都掉了漆的小旅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混合着廉价香烟的呛人烟气。
林建国盘腿坐在脏兮兮的床单上，那根旱烟杆已经被他敲得发烫。王秀兰正坐在地上，一边嗑瓜子一边把瓜子皮吐得到处都是，嘴里还骂骂咧咧：“那个死丫头片子，真是反了天了！连亲爹亲妈都敢赶！我看她就是赚了两个臭钱烧的！”
林浩躺在另一张床上，那条被高跟鞋踹了一脚的小腿肿得像个大萝卜，正哎呦哎呦地叫唤：“爹，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的腿都要断了！我要告她！我要让她赔一百万！不，两百万！”
“告个屁！”林建国烦躁地把烟杆往床头柜上一磕，“你以为法院是你家开的？那死丫头现在精得很，刚才你没看她那眼神？她是真敢把当年的事捅出去！”
“捅出去怕啥？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林浩不服气地嚷嚷，“反正我不走！我要钱！我要买车！”
“就知道要钱！你个废物点心！”林建国刚要举手打人，原本就不结实的房门突然被人重重地砸响了。
“砰！砰！砰！”
那声音不像是客房服务，倒像是要把门给拆了。
“谁啊！叫魂呢！”王秀兰把手里的瓜子一扔，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开门，“哪个不长眼……”
门开了。
王秀兰的骂声戛然而止，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门口站着三个身穿制服的民警，领头的一个黑脸警官，正一脸严肃地盯着她。旁边还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是张律师。
“林建国，王秀兰，林浩是吧？”黑脸警官手里拿着警棍，目光在屋里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有人报警，说你们涉嫌寻衅滋事、敲诈勒索，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警察同志，误会啊！”林建国吓得从床上滚了下来，鞋都顾不上穿，“那是俺闺女！俺找俺闺女要点赡养费，这犯哪门子法啊？”
“赡养费？”张律师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林先生，根据我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你们索要金额高达百万，且伴有暴力威胁和破坏公司财物的行为。这已经不是家务事了，这是刑事案件。如果罪名成立，起步就是三年。”
“三……三年？！”
听到“坐牢”两个字，王秀兰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刚才那股泼妇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哆嗦：“别抓我！我没犯法！我不坐牢！孩儿他爹，你快说话啊！”
林浩更是吓得连腿疼都忘了，缩在床角瑟瑟发抖，一声不敢吭。在这个年代的农村人眼里，进局子那就是天塌了。
黑脸警官没跟他们废话，直接亮出了手铐：“是现在跟我们去所里做笔录，还是立刻收拾东西滚出东海市？人家林老板说了，只要你们从此消失，不再踏进东海市半步，这案子可以先不立。但如果再让我们接到一次报警，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这哪里是选择题，这简直就是送命题。
林建国看着那晃眼的手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律师，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了。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那个曾经任由他拿捏的女儿，如今手里握着能碾死他们的权力和财富。
“走……我们走……”林建国像是被抽干了脊梁骨，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我们这就走，这就回老家。”
“爹！我不……”林浩还想挣扎。
“啪！”
林建国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抽在儿子脸上，这一巴掌比平时任何一次都狠：“闭嘴！你想蹲大牢是不是？赶紧收拾东西！”
……
两个小时后。
长途汽车站。
候车大厅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充斥着汗臭味、泡面味和脚臭味。
林建国一家三口提着大包小包，狼狈地挤在检票口。林浩的脸肿了半边，一瘸一拐地走着，王秀兰则是一直在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刚才被警察吓坏的场景。
大巴车来了，是一辆破旧的依维柯，开往那个偏远贫穷的小县城。
上车前，林建国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夕阳的余晖洒在玻璃幕墙上，金光闪闪，那是他这辈子都触碰不到的世界。
“爹，咱们真就这么算了？”林浩还是不甘心，那是一座金山啊。
林建国狠狠地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眼神阴毒，却又带着深深的无力：“不算了还能咋样？没看见那律师和警察是一伙的吗？这丫头现在心狠手辣，咱们斗不过她。”
他咬着牙，像是要把那个名字嚼碎了咽下去：“走！回老家！只要我不死，我就还要这口饭吃！但不是现在……现在动不了她。”
车门关闭，发动机发出轰鸣。
这一家吸血鬼，终于带着满腔的怨毒和不甘，灰溜溜地滚出了林晚的世界。
……
办公室。
林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黑咖啡。
她看着楼下如蚂蚁般车水马龙的街道，虽然看不见那辆破旧的大巴车，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压在心头十几年的阴霾，正在一点点消散。
那种时刻担心被原生家庭拖累、被吸干最后一滴血的恐惧，终于在这个黄昏彻底结束了。
“呼——”
林晚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口气吐得极长，仿佛把胸腔里积压了两辈子的郁结都排空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淡蓝色的系统界面突然弹了出来。
【叮！】
【恭喜宿主！成功达成隐藏成就：断舍离。】
【检测到宿主心境发生重大突破，不再受过往情感束缚，专注度大幅提升。】
【奖励发放：被动技能——“商业直觉（初级）”。】
【技能说明：当你面临商业决策或市场机遇时，会有10的概率触发精准直觉，帮你规避风险或发现暴利点。注：心越狠，直觉越准。】
林晚看着那行小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心越狠，直觉越准？
这简直是为现在的她量身定做的技能。
“林总。”
身后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何欣薇和顾欢走了进来。顾欢手里还抱着几份报表，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刚才张律师来电话了，说那一家人已经上了回老家的大巴车，车牌号都发过来了，确认离境。”
何欣薇也是一脸解气：“太好了！这下终于清净了。林姐，你都不知道，刚才前台的小姑娘们都在议论，说你今天简直帅呆了。”
林晚转过身，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她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黑咖啡，感受着那股提神的香气在口腔中蔓延。
“走了就好。”
林晚放下咖啡杯，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即将发往2025年的“怀旧零食补货单”。
既然垃圾已经清理干净了，那就没有理由再停下脚步。
她抬头看向面前这两个得力干将，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那个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阴霾，只有野心勃勃的光芒。
“行了，别八卦了。”
林晚从桌上拿起一支钢笔，在补货单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
“垃圾清理干净了，哪怕空气都变得值钱了。接下来，我们该专心搞钱了。顾欢，通知仓库，今晚加班，这一批‘南京板鸭’和‘大白兔’，我要在明天天亮前发出去。那边的留学生们，估计都饿得嗷嗷叫了。”
“是！”顾欢和何欣薇异口同声地应道，眼中闪烁着跟老板一样的光芒。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