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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混乱的“恩赐”与趁机的“潜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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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命的直线冲刺,让凯瑞变成了一道撕裂寂静的闪电,一道裹挟着自身残骸与绝望的雷霆,在冰冷、光滑、无限延伸的金属信道中疯狂疾驰。这不是奔跑,是燃烧。每一次用能量催动这具残破躯壳向前爆冲,都象是在魂核那本已遍布裂痕的内核上,再狠狠剐下一层。左臂伤口的剧痛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生理信号,变成了一种背景噪音般的、持续不断的撕裂感,被他以钢铁般的意志强行压进意识的最底层,与魂核深处那令人牙酸的、结构濒临解体的呻吟声混在一起。。这个数字此刻不再是一个读数,而是一种酷刑。它象一根烧红的铁针,钉在他的感知中央,每一次微小的能量脉动,每一次肌肉(能量组织)的收缩,都会让这根针剧烈震颤,将濒临崩溃的警报直接刺入他的存在根基。他就在这悬崖边缘奔跑,每一步都可能踏空,坠入彻底的虚无。

身后,淡金色的能量血液不再是滴落,而是在高速移动的拉拽下,挥洒成一片断续却刺眼的光痕,如同彗星拖拽的、燃烧着生命的尾迹,又象濒死者一路抛洒的、发光的骨灰。这痕迹在绝对有序、能量背景“纯净”得近乎的机械信道里,醒目得如同亵读。它无情地标记着他的轨迹,他的虚弱,他正在飞速流逝的“存在”。这绝非理智之举,这是透支,是点燃自己的灵魂作为燃料,是在锋利的剃刀刃尖上跳一场注定血溅五步的死亡之舞,是将自己从阴影里彻底拽出,赤裸裸地悬挂在所有潜在猎手的感知探照灯下。

然而,正是这近乎自杀的疯狂,这彻底抛弃隐匿、拥抱速度与暴露的绝望之举,却象一块砸进精密钟表内部的顽石,意外地触发了这片冰冷秩序之地一系列混乱的连锁反应,带来了一种扭曲的、短暂的、充满讽刺意味的“恩赐”。

他高速移动产生的,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破空尖啸。更关键的是那剧烈的、紊乱的能量扰动,以及因高速穿越不同能量密度局域而产生的空间涟漪。这就象在一池平静无波、经过严格过滤的水体中,猛地投入一台全力开动、火星四溅的破烂引擎。瞬间,这片局域原本如同钟表齿轮般精密咬合、循环往复的自动化防御系统的常规扫描节奏,被粗暴地打乱了。

几个沿着固定路线、闪铄着规律红光的球形或多面体巡逻单元,其平滑的移动轨迹出现了卡顿和微小的偏转。它们发射出的扫描光束——原本如同探照灯般稳定、有规律地扫过每一寸空间——开始变得杂乱、急促,在信道中无规律地交错闪铄,试图锁定这个突然闯入、速度惊人、能量特征却因伤势和高速移动而变得模糊、闪铄不定的异常目标。但这目标太快了,留下的能量残像也太混乱,就象试图用渔网去捕捉一道闪电,几次尝试都落在了空处,只捕捉到一串迅速消散的、带着血腥味的能量馀波。

更关键、更具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凯瑞沿途洒落的、散发着独特“异物”气息的淡金色能量血液,与空气中因他高速掠过而残留的混乱能量波动,与之前那变异怪物被击伤后、在原地残留的暴戾、腥臭的混合能量气息,在有限的空间内不可避免地相互交织、污染、难以分辨。对于依赖缺省逻辑和模式识别进行初步判定的机械防御系统而言,这些信息在短时间内涌入,加之高速移动目标本身难以追踪,竟在它的底层判断模块中,暂时制造出了一种错误结论:“d-7区信道内,检测到多个高速移动的未知敌对单位能量特征,特征存在重叠与冲突迹象,初步判定为:局域内发生未知实体间冲突/交战。”

“多目标冲突”——这个判定,瞬间改变了系统的应对策略。

单一的、精准的“追捕-清除”指令,被更复杂、更侧重于局域控制与隔离的协议所复盖。更多的巡逻单元从待机区或相邻局域被调动,闪铄着不同颜色的警示光,从各个岔路口涌向这片“冲突区域”。沉重的、带有能量封锁符文的金属闸门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从天花板和地面降下,试图分割、封闭信道。几个关键的能量节点附近,无形的能量抑制力场被激活,空气中泛起水波般的涟漪,试图压制局域内所有非许可的能量活动……

然而,所有这些应对措施,都因为那个“多目标冲突”的误判而显得有些分散、迟滞,甚至自相矛盾。系统试图包围整个“交战区”,创建隔离带,评估威胁等级,分辨敌我(尽管可能都是“敌”),而不是集中所有资源去精准追击凯瑞这一个体。封锁闸门落下需要时间,力场展开需要调整参数以复盖更大范围而非精确点,新调来的巡逻单元需要重新分配扫描局域……这短暂的、由凯瑞自身疯狂行为无意中制造的系统性混乱与误判,为他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可能只有十几秒的、黄金般的时间窗口和行动缝隙!

凯瑞那如同超载计算机般冰冷运转的内核,几乎在混乱初显的瞬间就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亡命冲刺本身并非目的,那只是手段,是制造这片混乱的撞针!真正的目的,是在这混乱的掩护下,实现致命的转向与潜行!

就在他高速掠过又一个十字交叉口,魂核深处那点可怜的感知力敏锐地捕捉到——前方大约两百米,一个连接着数条主干能量管线的大型能源节点附近,超过五个巡逻单元的能量信号正在快速集结,节点本身的防护能量读数也在急剧升高,一张无形的封锁网即将在那里合拢!继续直线冲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成为瓮中之鳖!

没有尤豫,没有减速的馀地。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凯瑞做出了一个违反物理直觉、近乎自毁的极限急转!

他没有试图刹车或转向信道侧面的普通门户(那些地方很可能已被标记或封锁),而是将剩馀推进能量的绝大部分,猛地导向身体右侧,同时左腿(相对完好)狠蹬左侧壁面,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手横向拍击,以一种近乎直角转折的、粗暴无比的轨迹,猛地撞向侧方一处看起来厚重无比、布满了粗大螺栓和冷凝水珠的大型冷却液输送渠道的外壁!

撞击的瞬间,他没有将能量用于蛮横的破坏——那会立刻引发结构损坏警报。相反,他将最后一股可控的、精炼的能量,凝聚于肩膀和手臂的撞击接触点,能量并非爆发,而是转化成为一种极其高频、细微的振动波,如同最精密的震荡器,巧妙地对准了渠道外壁上,一块菱形检修挡板边缘,几个负责密封和能量锁定的微小符文数组的连接薄弱点。

这振动频率,是他在之前亡命观察中,凭借暗金碎片那微弱的规则感知,隐约捕捉到的这类渠道结构的固有谐振频率之一。他在赌,赌这个连接点因为长期运行、冷热交替而存在细微的应力疲劳,赌他的高频振动能恰好诱发一次短暂的谐振过载!

咔嚓!

一声轻微得几乎被渠道自身运行轰鸣淹没的脆响。那块厚重的合金挡板边缘,几个关键的密封符文的光芒骤然闪铄、熄灭了零点三秒!就是这零点三秒,原本严丝合缝的挡板,因内部压力和外壁卡扣的瞬间失效,弹开了一道约两指宽的、黑黢黢的缝隙!冰冷刺骨、带着强烈防腐剂和金属气息的白色雾气,瞬间从缝隙中嘶嘶涌出!

就是现在!

凯瑞的身影在高速横向撞击的势头尚未衰竭之际,强行扭曲、压缩!结晶躯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全身的关节都要在这一刻错位、碎裂。他将自己变得如同没有骨头的深海盲鳗,以一种近乎液体的、违背所有常理的柔韧姿态,间不容发地从那道狭窄的缝隙中挤钻了进去!缝隙边缘锋利的金属毛刺刮擦着他的外壳,留下新的伤痕,但他已无暇顾及。

刚一进入渠道内部,反手(用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猛地将那弹开的检修挡板往回扣合!符文尚未完全恢复,无法锁死,但至少让挡板恢复了大致闭合的状态,从外部乍一看,难以立刻发现异常。

下一秒,他毫不尤豫地松开一切支撑,让自己坠入渠道内部轰然流淌的、冰冷粘稠的循环冷却液中!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瞬间被渠道内部冷却液奔流的巨大轰鸣、泵机运转的低吼以及金属震颤的背景噪音彻底吞没。

几乎就在他消失于渠道内的同一时间,他刚才急转撞击的信道位置,以及前方能源节点局域,数道比之前强烈数倍的扫描光束和带着明显敌意锁定的能量探测波便交织复盖而过!沉重的合金封锁闸门在十字路口和能源节点前方轰然砸落,将那片局域彻底封闭!

但,它们扑了个空。

系统的逻辑优先级,此刻仍被“多目标冲突”、“局域控制”的指令占据着大部分算力。对于这个在“冲突区域”边缘突然消失的高速能量信号,其初步逻辑更倾向于几种缺省可能性:“目标已在冲突中被其他敌对单位消灭/吞噬”;“目标利用高速和混乱逃离至其他已封锁或监控局域”;“信号丢失为暂时性干扰,需结合其他传感器数据进一步复核”……而绝非第一时间就判定为“目标潜入了内核循环系统的内部渠道”。

冰冷的、乳白色半透明的冷却液瞬间包裹了凯瑞的全身。极致的低温带来刺骨的麻木,液体中蕴含的防腐化学成分和惰性能量载体,开始持续地、缓慢地侵蚀他的结晶外壳,带来针扎般的细密痛楚和微弱的能量中和感。但与此同时,这厚重的、高速流动的液体,也提供了绝佳的物理隔绝和能量屏蔽。外界的扫描波和能量探测,被这富含金属离子、不断扰动的液态介质极大地衰减、扭曲。渠道内部巨大的背景噪音,也完美掩盖了他一切可能的活动声响。

他不再需要消耗能量去推进。冷却液本身强大的流向就是他的动力。凯瑞如同深海中被洋流裹挟的碎片,将自身气息与能量波动收敛到近乎死寂,仅保留最基本的意识锚点和对方向的模糊感知,顺着冰冷刺骨的液流,无声无息地向着这片机械之境更深处、更内核、也更危险的未知领域,潜行而去。

混乱的恩赐,让他得以在绝境中上演了一出惊险的金蝉脱壳。

而这次趁机的、深入虎穴的潜行,将他带离了明面上的追捕罗网,却也投入了另一个可能布满无形陷阱、规则更加严酷、完全未知的——

深层机械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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