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军进剿的消息自然瞒不了义军多久,通往永州和衡州的主要官道上义军都开设了酒店打探消息,很快官军三路出兵的消息就汇聚到了衡阳。
随着地盘的开拓,目前第二镇高栎所部驻扎永州府,第四镇孔有德所部驻扎郴州,第六镇刘能奇所部驻扎永宁、永新两县,第七镇李来亨所部驻扎茶陵、攸县,刘处直身边的机动兵力只有直属营和第三、第五两镇合计两万五千兵力。
要打仗了,还是按照老规矩召集所有能来的军官开一个短会,研究一下该怎么打这一仗。
“都议一下。”
“六省总理熊文灿率近万大军自岳州府压过来,其中祖宽、祖大乐都在,关宁军可不好打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东面江西巡抚解学龙、江西总兵董大胜率领的七千江西兵已出吉安府,西边广西官军也有上万人从桂林进攻永州府。”
“三路声称合击但是并没有一个统一指挥,几路大军从不同的地方进发,这就给了我们机会,各位说说怎么打才合适,我们立足不久需要一场胜仗,打赢了我们就能安稳一段时间了。”
刘体纯先开口说道:“大帅,三路官军看似齐头并进实则难以协同,湖广方向的官军最能打但路途尚远,东路江西兵素来菜鸡当初能奇他们都能打败董大胜,就算解学龙的抚标可能有点实力,但是我们两镇兵马在那边,兵力比江西官军多了一万,他们必定不会打的太激进,让能奇他们集中兵力迎战董大胜他们就行。
“广西兵虽然有一万多人,但此路兵杂将骄据我们探马所说,这一万多人至少有四个参将统领,也就是说每支队伍就两千多兵。”
马世耀这时候说道:“刘统制所言极是,广西兵确实看着很乱,我军若集主力先破此路,可以保永州府安稳,待打败他们后再回师北上迎战熊文灿。
“不虑胜先虑败,我们要注意,广西兵再乱亦有上万人,听说桂蛮子打仗有点疯,这仗我们不能拖久了,得先让高栎他率军先消耗官军,等待我主力合围。”
潘独鳌起身走到图前说道:“刘统制说的有理,官军分路而来通信不畅,正犯了兵家大忌,当年老奴努尔哈赤破明军四路围剿,便是凭尔几路来,我只一路去,集中主力各个击破,广西此路官军非但要打还要狠打、快打,最好一举歼灭他们。”
宋献策点点头说道:“此前兵院已经让高栎在桃川千户所和永明县之间修筑营寨,可令高栎利用营寨层层设防挫其锐气拖其步伐,待官军师老兵疲、顿兵城下之际,我军主力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可一举歼灭官军。”
刘处直询问道:“体纯兄弟,若由你为前军,需几日可抵近永明县附近。”
刘体纯心中算了一下路程后说道:“轻装出发七日可至永明县。”
“史大成,你留一协守兵马守衡阳,万一熊文灿来的快,你务必挡住熊文灿半月以上,这里是咱们现在的老巢千万不能丢了,粮草和军械都在城内。”
“大帅,衡阳城坚粮足,我让张全昌去守,他作战经验丰富,只要不浪战出城,坚守一月不难。”
刘处直点头:“好就这样打,咱们先去永明县,打败官军后再回师同熊文灿决战。”
“刘体纯”
“属下在”
“命你率第五镇为前军,两日内完成出发准备,行军至永明县附近山区,抵达后广布侦骑盯紧广西官军动向,尤其粮道、营地、各部位置,顺便再打造一些攻城器械,万一官军见势不妙就地防守也用得上。”
“遵令!”刘体纯抱拳。
“史大成”
“属下在”
“第三镇,除张协统所部留守衡州外,其余主力随直属营进军,衡州防务交由张协统全权负责,你离城前需将守城诸事安排妥帖,传令衡州文武,紧闭四门深沟高垒囤积滚木礌石多备火油箭矢,熊文灿若来只守不战。”
张全昌和史大成双双抱拳领命。
“书记官,给永州府的高栎和李崇文写一份命令。”
刘处直看向书记官:“让高栎层层设防,迟滞广西官军的进攻速度,可弃外围不紧要处诱敌深入,命李崇文动员城内民壮加固各地城防囤积粮水。
“传令李来亨和刘能奇,让他们利用赣西山地周旋自己寻找战机,觉得有机会就可以出击。”
宋献策点头:“正该如此,另可令瑶民助战,可请其派熟悉桂北山地的向导助刘统制行军,并袭扰广西官军的后路粮队。”
战略既定,众军官各自领命而去,
广西官军已经进军至灌阳县海阳山附近,这里有个千户所叫桃川千户所,高栎并没有派兵前来驻守而是留用了原来的卫所兵,卫所千户看到官军来了立马滑溜的开城投降,广西官军进入桃川所驻扎。
由于郑茂华实在不通军事,他本人也算有自知之明就没有亲自上战场,而是留在桂林想办法给前线转运粮草,朝廷虽然拨了十万石粮米到湖广,可是他们也不能越过贼寇的控制区送到永州来,所以前期损耗还是得广西藩库自己承担。
提督广西军务的浔梧参将成大用正在桃川千户所召集其余几个参将开会,昭平参将石之碧坐在下首,思恩参将陈邦傅斜倚椅背,眼神不时瞟向帐外;永宁参将蔡旅平则摩拳擦掌想要快点和贼寇打一仗。
只见蔡旅平开口道:“诸位同僚,我军目前已经抵达桃川千户所再有五十里路便是永明县城,探马来报,永明县城已有贼军设防,旗号是一个叫高栎的贼寇,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号,想来是一个无名之辈破之易耳,我率本部兵马直取永明县城,活捉这个贼头。”
老油条陈邦傅开口说道:“蔡参戎勇武可嘉,不过嘛咱们远道而来,是不是该稳扎稳打等后续队伍跟上了,再徐徐图之。”
石之碧点头附和:“陈参戎所言有理,我军粮道绵长,从桂林至此四百余里,山中民夫转运艰难,若前军冒进,后路不继,恐有险患。”
成大用心头有些烦躁,自己这提督是临时上任的没有什么威望,蔡旅平虽然是个莽夫却是真敢战之将自己倒是还能指挥,陈邦傅这滑头,分明是想保存实力。
“蔡参戎,你率本部试探攻击贼军在永明县城外所立的营寨,若是贼军抵抗坚决,不可强攻立即回报,石参戎你部暂时不投入进攻,陈参戎你部务必保障粮道安全,此乃全军命脉,万不可有失!”
陈邦傅心中暗骂将这苦差丢给自己,面上却堆笑:“军门放心,末将定保粮道无虞!”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老子把自己人看好就不错了,真遇上贼军大队,难道用脑袋去挡?
成大用再次说道:熊部院、江西解抚院那边想必也已动身,我军若逡巡不前,将来朝廷论罪谁担待得起,咱们这仗必须要好好打。”
刘体纯所率的第五镇八千多人,穿行在永州以南的山道里面,瑶民向导引领着他们走这条山路,侦察营的夜不收已前出二十里将广西官军的情况一一传回。
而在永明县城头,高栎按剑看着远方的山峦,对身旁的李崇文道:“李知府,广西兵已近,按大元帅府的方略,前两处营寨的守军稍作抵抗便可后撤,示敌以弱,咱们这县城就需要防守一下了,城里的青壮组织了吗?”
“高将军放心,城内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已编为四队,轮流上城协防,粮仓水井均已严加看守,奸细清查了三遍,为了稳定军心,这些青壮都发了安家银。”
高栎叹息着说道:“有了地盘虽然好,但是这兵力确实捉襟见肘,到处都要防御,我只能勉强抽出来二三千人,不然就对面那些虾兵蟹将,我第二镇自己都能包圆了,李知府,各地的守军还是尽快加紧训练,早日把咱们的野战兵力解脱出来。”
“高将军,没有问题,这次打退官军后我回去便督促他们。”
九月初五,蔡旅平率军猛攻义军第一处营寨,守军抵抗两个时辰后溃退,蔡旅平大喜,挥军急进,第二处营寨抵抗稍强,但一日后亦弃守,连胜之下蔡旅平信心爆棚,遣使回报成大用,贼军怯战一触即溃请速派大军跟进直取零陵。”
成大用接报将信将疑,但打胜利的诱惑太大了,遂命石之碧加速前进自己亦拔营前移,唯有陈邦傅,以护粮重任为由,行军速度反而更慢了几分,与前军拉开了足足一日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