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阿兰斯的解释塞勒斯才知道,成年红狼可以长到两米半乃至三米的体长,是真正的怪物猛兽。求书帮 已发布最辛璋节相比之下,不到两米的烈焰确实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宝宝。
看着身形硕大却又乖巧无比的烈焰,塞勒斯完全可以想像出成年红狼有多么强大和可怕,这么大的狼甚至可以取代马匹成为骑士的坐骑。不过由于狼的天然劣势终究不适合负重,耐力也不如战马,只是作为骑士的伙伴,向敌阵发起突袭时一定能让敌人胆寒。
见烈焰如此乖巧,艾瑟琳按捺不住好奇心,在得到阿兰斯允许之后,伸手摸了摸烈焰柔顺的毛皮。虽然红狼的毛皮下面有鳞状甲片,但烈焰还没有长大,甲片并不明显,摸起来还是柔柔顺顺软乎乎的,就和爱抚一只可爱的大狗一样。
看到艾瑟琳摸得很是喜欢,伊琳诺也有些意动,这么可爱的大狗狗,谁能不喜欢呢?
就在伊琳诺想要放下矜持,好好撸一把烈焰的时候,领主长屋的门打开,一位穿着红色狼毛大氅的老人缓步走出来。
“父亲!”
阿兰斯松开烈焰,快步走向那位中年贵族。
“容我介绍,这位是杜伦德尔来的塞勒斯·伊斯爵士,还有他的未婚妻伊琳诺·福斯佛瑞尔小姐。”
其实不需要过多解释,看到那匹银霙马的时候,老沃尔芬代尔就知道这几人的身份肯定很不一般了。
威斯坦迈步走来,但他的步伐明显一瘸一拐,似乎一条腿无法正常行走。
见状,塞勒斯赶紧上前,搀扶住威斯坦。
“是我们唐突打扰,希望您不要见怪。”
相比于相貌堂堂的阿兰斯,威斯坦的面相更接近于山民,不知道是因为常年日晒还是在这乌烟瘴气的环境住久了,他肤色偏黑,松弛的皮肤上布满皱纹,容貌显老很多。
“呵呵,有劳你了,年轻人。”
威斯坦抓着塞勒斯的手臂,虽然腿脚不便,但他手上的力量特别大。塞勒斯低垂眼眸迅速一瞥,那干瘦如柴的手掌上布满茧子,显然也是一只用惯了剑的手。
“年轻的时候,我在前代公爵大人麾下作战,讨伐生锤氏族的矮人。”
威斯坦慢步走着,阿兰斯和塞勒斯一左一右搀扶,虽然其貌不扬,但他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就算是塞勒斯都被他的气场压住。
“那一回我杀敌五十七人,首级多到马腹下挂都挂不起,回到营地的时候盔甲比红狼的毛皮还要鲜艳。也是那一仗,我的腿被矮人的火枪射穿,虽然白神教会的治疔尽力治疔了,却还是留下了这样的残疾。”
卢伊林和卡纳尔等人肃然起敬,一战杀敌五十七人,而且不是土匪强盗之流,是生锤氏族的矮人!这样的战绩,卢伊林和卡纳尔自认是做不到的,就是塞勒斯恐怕都未必可以。
“啊,说这些陈年旧事好象是在自吹自擂一样,让你厌烦了吧?”
“恰恰相反,我觉得很有意思。”塞勒斯微笑着,手臂如同钢铁一般,承受着老人巨大的抓力,脚下步伐相当稳当,稳稳把威斯坦搀扶进楼中。
威斯坦也感受到了塞勒斯的实力,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看了眼身边的儿子,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阿兰斯简单和父亲交代了石泉森林发生的事情,对于塞勒斯和雷蒙德的恩怨,他似乎没什么兴趣,倒是听阿兰斯讲述塞勒斯战胜德尔玛斯的经历时,他的眼神中不禁放出光彩,似乎跃跃欲试。
“是吗,那个德尔玛斯一招就落败了啊。”威斯坦看向塞勒斯,目光对视间,塞勒斯就明白红狼领主在想什么了。
“年轻人,你愿不愿意和我这个老瘸子比试一次?”
听到威斯坦的请求,众人都愣了一下,虽然威斯坦在和矮人的战争中杀敌五十七的战绩非常夸张,但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威斯坦不仅老了,而且还瘸了,如何能是塞勒斯的对手?就是阿兰斯都深感诧异,看了眼塞勒斯,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如果这是您的要求,我很乐意领教。”
威斯坦领主心满意足的点点头,牢牢抓着塞勒斯的手,仿佛不想放他轻易离开似的。
“好,不过比试要是没有奖品的话终究少了些趣味,我拿一张完整的熊皮作为赌注,你愿意接受吗?”
威斯坦拿出熊皮作为赌注,那塞勒斯拿出等价的物品来,要是单纯出钱可不合适,那就是在侮辱沃尔芬代尔家族了。
想了想,塞勒斯回头望了伊琳诺一眼。
“那我就赌上一把火枪好了。”
“火枪吗?倒是挺有意思。”
威斯坦接受了这一赌注,不知道是不是太多年没有遇到感兴趣的对手了,威斯坦一刻都不愿意等待,拉着塞勒斯来到后院的试炼场,马上就要开始比试。
“要不要用真剑来比试?”
威斯坦捧起一把长剑,闪闪发亮的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彩。
“我的佩剑是魔法武器,一般刀剑轻易就会被砍断,还是算了吧。”
塞勒斯解下【维克拉斯】,拿起一把木剑,让威斯坦颇感遗撼。
“这样恐怕不能尽兴啊不过也不能贪心,这样的年纪还能与你这样的剑士交手,应该知足了。”
威斯坦接过阿兰斯递上的木剑,一瘸一拐走进试炼场。看他的步伐,场外的伊琳诺不解问道:“威斯坦大人这样子,能接住塞勒斯的招式吗?我看得出他很有信心,应该不是胡乱逞强,可我实在想不出他如何能战胜塞勒斯。”
卡纳尔和卢伊林对视一眼,他们两个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只能摇头。
“我父亲当年是海岸省最强的剑士,虽然现在瘸了老了,但你们最好也不要太小觑他。”
伊琳诺等人望向场上,威斯坦强大的气场压力让他们隐隐不安,虽然至今为止塞勒斯总是战无不胜,但在这位又老又瘸的红狼谷领主面前,他能一如既往的赢下胜利吗?
站在场上的塞勒斯并没有思考那么多,每次站在这片地方,他的心总是出奇的平静,一切杂念都摒弃脑后,眼中只有对手。
塞勒斯依旧采用犁势,看到这个架势,伊琳诺等人几乎马上就猜到他接下来会如何进攻。而威斯坦领主却是采用了攻守兼备的愚者势,剑尖指向地面,站立不动,隐藏着自己的意图。
威斯坦腿脚不便,看起来并没有要进攻的意思,耐心观察着塞勒斯的架势和步法。塞勒斯也同样观察着对手,尤其盯着威斯坦那只不方便的脚。
对方右腿不便,是他的弱点。
在战场上,塞勒斯不会有任何的客套和仁慈,只有胜负之心。
他的脚步动了起来,转瞬之间,手中木剑凌厉突刺,直指威斯坦的右眼,故意欺负威斯坦不利的一侧。他的剑还是那么快,眨一下眼,剑锋就能刺到眼前,卡纳尔和卢伊林都面对过这可怕的剑招,深知这一招有多么不好对付。
但威斯坦却平静以对,他看着塞勒斯出剑,不慌不忙刺出木剑,速度远不如塞勒斯那么迅猛,却恰到好处拦在塞勒斯的剑路上。
他看穿了塞勒斯的出剑轨迹!
卢伊林和卡纳尔瞬间暗暗咋舌,不愧是海岸省曾经的最强剑士,哪怕人老腿瘸,眼光却依旧毒辣。不过,看穿塞勒斯的出剑轨迹也不是没有人能做到,面对塞勒斯时最可怕的,还是他那瞬间变招的可怕速度。
果然,塞勒斯看到威斯坦出剑后,判断出自己的剑会被挡住,立刻变招。就象在蒂耶庄园与赫克托尔的那一战一样,塞勒斯先以身体冲刺,看清对方剑路后才转而用剑去刺,电光火石之间的变招,大多数剑士都反应不过来。
但威斯坦不是一般剑士,他看到了塞勒斯的变招轨迹,只是此时双方已经近在咫尺,他似乎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做出应对。
威斯坦也确实来不及有什么大动作,这样的情况下,很多人会选择后退暂避锋芒,但威斯坦没有。从始至终,他的双脚一动不动,看似是腿脚不便,实则是没有必要。
他手腕拧转小半圈,竖起剑格,然后直直刺出了手中木剑。随即,塞勒斯的剑锋被他的剑格挡住,而威斯坦的剑却刺到了塞勒斯的手。
塞勒斯一惊,立刻后退,按着自己的右手,心有馀悸的看着威斯坦。如果刚才双方使用的是真剑,说不定塞勒斯这只手已经废了。
场外的几人甚至没有看清刚才电光火石间的交锋,就是卢伊林和卡纳尔都只看到威斯坦的剑格挡住了塞勒斯的剑,却不明白为什么威斯坦刺中了塞勒斯,而塞勒斯的剑却被挡下了。
塞勒斯深吸一口气,终于知道这位海岸省最强剑士是多么强大,瞬间的观察力、反应力和判断力,都不输于塞勒斯,而其丰富经验更在塞勒斯之上,就是经验的差距,造成了威斯坦刺中塞勒斯而塞勒斯刺不中威斯坦的结果。
“我输了。”塞勒斯放下木剑,主动认输,“刚才如果是真剑,我的手已经废了,不可能是您的对手。”
威斯坦笑了笑,拄着木剑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这么多年来你是我见过的出剑最快的年轻人,嗯,就和我当年一样快。老实说,如果再多交手几回合,我大概就挡不下你的剑了。人老了,要盯牢你的出剑轨迹,精力确实不够用了。”
威斯坦拍着塞勒斯的肩膀,大概是因为好久都没有和这样水准的对手比试,他笑得很开心。但塞勒斯却隐隐从他的笑容中感受到了一丝遗撼和落寞。
“你这么年轻,剑术就如此优秀,今后还大有进步空间,或许有朝一日你的剑术能达到整个帝国的巅峰。好好加油,你比我这老家伙只是欠缺些经验而已,总有一天能超过我的。”
听着威斯坦的鼓励,塞勒斯忽然明白了对方为何遗撼落寞,威斯坦的身体和年纪限制了他,其剑术再没有任何上升空间,今天这电光火石的交锋便是他的极限;而塞勒斯却还能继续成长,变得更快、更强。威斯坦羡慕塞勒斯的年轻,羡慕他还有成长的空间。
“我原本以为自己即使没有达到这个巅峰,也已经相距不远了。”塞勒斯苦笑一声,向威斯坦鞠了一躬,“感谢您让我明白了自己的不足,我得向您多请教才行。”
“当然,我很欢迎。你要是愿意的话,咱们再来一场。”听塞勒斯这么说威斯坦很高兴,虽然在别人看来,他一招就击败了塞勒斯,但那种巅峰交手的感觉还萦绕心中,让他回味不已。能在老得拿不动剑之前和塞勒斯多交手几次,也可以慰借这颗剑士之心了。
卢伊林、卡纳尔等人虽然对塞勒斯会输大为震惊,但看着塞勒斯如此尊敬威斯坦,他们也承认威斯坦剑术上确实更胜一筹,塞勒斯输得不冤。
就是直性子的卡纳尔憋不住心事,大声问了出来:“一样长的木剑,为什么您就刺中了塞勒斯,塞勒斯反而被挡下了?”
这个问题同样困扰着其他人,包括阿兰斯。他虽然也从小跟着父亲学习剑术,但水平与塞勒斯相比有不小的差距,从来没能让威斯坦拿出真本事来。
“因为他变招了,塞勒斯,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再来一遍,让他们看看清楚。”
“当然。”
卢伊林和卡纳尔是自己的重要手下,让他们长些见识,精进剑术也是好事。塞勒斯把木剑拿起来,摆出刚才最后突刺的姿态,复盘了双方的姿势。
“原本塞勒斯的剑刺过来,会被我的剑刃挡住,双方不分胜负。但塞勒斯想要一击制胜,变招改变方向,打算绕过我的剑。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临时变招,这样的反应力和决断力确实值得称赞,但也正是因为时间极短,他的剑只能偏转很小的角度,若是一般的对手就会被错过去,挡不住这一剑,然后要害位置便要挨上一下。”
威斯坦一边耐心解释着,一边按照刚才的动作拧转手腕,竖起剑格。卡纳尔、卢伊林和阿兰斯几人都瞪大眼睛,不敢错过一点细节,就是伊琳诺和瑟林迪尔几个不会用剑的人也好奇看着,想弄清楚塞勒斯究竟是如何输的。
“但就象我刚才说的,因为时间极短,他的剑只能偏转很小的角度,如果对手反应够快,是能够跟上变化的。而且他因为变招,出剑的轨迹不再笔直,手腕和剑产生了角度,如此一来,他的剑变‘短’了,而我的剑就能先刺中他。”
威斯坦的剑再次刺中塞勒斯的手,而塞勒斯的剑果然又一次被剑格挡下。这回几人看得很明白,威斯坦的剑、塞勒斯的剑,以及塞勒斯的手,形成了一个三角形,而威斯坦的剑就是最笔直的那一条边,塞勒斯因为变招,出剑距离就比威斯坦短了半个手掌。
看明白之后,卡纳尔、卢伊林和阿兰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高手过招,胜负只在毫厘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