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成绩越显着,他的潜在影响力就越大。
看来,自己这位未来的女婿,很懂得知进知退的道理。
想到这,周进击看向林建国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今年的区先进工作者非你莫属。
明年,我打算争取一个全国劳模的名额给你。”
周进击原本只是打算尝试争取全国荣誉,但现在他决心要全力拿下这个全国劳模。
“过了年,你和爱爱都满十八岁了,不如先定下亲事?”
说这话时,周进击显得有些勉强。
这段时间,林建国与周爱爱形影不离,周进击担心年轻人情难自禁,惹来闲言碎语。
其实,就算周进击不提,林建国也打算找机会说起这件事。
虽然他很想早日迎娶周爱爱,但考虑到她还在读书,定亲也是可以接受的。
“叔,能不能先把结婚证领了?”
林建国进一步问道。
他想到六五年后将开始大规模下乡运动,周爱爱正好那年毕业。
周进击作为区领导,很可能要以身作则。
如果周爱爱到时候下乡去了,林建国会难以接受。
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不小。
林建国记得在一部年代剧里看过,连将军的女儿都下了乡,他必须提前防范。
既然周进击主动提出定亲,那顺势把结婚证领了再好不过。
十八岁领证,在这个年代也不算太早。
周进击本想拒绝,但看到林建国期待的眼神,还是答应了:“到时候你们一起去领证吧。
不过我警告你,领了证不代表你可以乱来。”
“叔,不,爸,您放心,我对爱爱是真心实意的。
在办婚礼前,我一定规规矩矩,绝不越界。”
林建国举手发誓,满脸喜色。
周进击无奈地摇头。
女儿长大了,他这个当父亲的也管不住了。
每次林建国带周爱爱出门,他都要不停看表,生怕两人回来得太晚。
“唉,”
周进击叹了口气,“建国,你别嫌我管得多。
我就爱爱这一个孩子,等你以后当父亲了就明白了。”
林建国连连点头称是。
“爸,您说要多少彩礼,我绝无二话。”
林建国兴奋得开始讨论彩礼的事。
“你给我出去!”
周进击恼火道,“我难道是卖女儿吗?”
周进击闻言,顿时动了怒,将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拍。
林建国见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连忙从书房退了出来。
客厅里,周爱爱与她的后妈丁瑶正说着话。
听见书房里周进击的怒斥,又见林建国略带狼狈地出来,两人都朝他看去。
周爱爱眼中满是忧虑。
林建国脸上挤出笑容,说道:“爱爱,妈,我有点事,先走一步。”
他走得匆忙,主要是怕周进击动手打他。
本来一件好事,万一闹成岳父打女婿,可就变味了。
周爱爱见林建国逃也似的离开周家,便想进书房找父亲周进击理论。
丁瑶赶紧拉住她。
方才听见林建国喊她“妈”
,她便猜到事情不简单。
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冲突,估计不是什么大事。
因为以往,林建国都是喊她“阿姨”
,这次却是头一回改口。
“你爸同意你俩的事了。”
丁瑶凑到周爱爱耳边,轻声说道。
周爱爱听了先是一愣,刚想说父亲不是早就同意她和林建国交往了么。
随即意识到,丁瑶口中的“同意”
和自己理解的,并不是一回事。
霎时间,周爱爱的耳朵红了起来,她把脸埋进丁瑶怀里,小声唤道:“妈。”
母女俩相拥片刻,丁瑶便让周爱爱先回房。
随后,丁瑶提着暖水壶走进书房。
只见周进击坐在书桌前,面前的茶杯已经空了。
丁瑶拿起暖水壶,往茶杯里添了水,问道:“你同意了?”
周进击意兴阑珊地说:“不同意又能怎样?女儿整颗心都在人家身上。
你说,我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对了,你怎么知道的?那小子说的?”
丁瑶摇摇头,柔声道:“他都改口了,我哪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况且,这女婿也是你自己找的,爱爱能喜欢,自然是皆大欢喜。”
“我知道。”
周进击落寞地说,“只是女儿养这么大,突然要嫁人了,心里不舒坦。”
林建国望着站在四合院门口的年轻女人。
她身穿一件剪裁合体的蓝黑色呢子大衣,勾勒出曼妙的身段。
头戴一顶白色绒线帽,颈间围着一条白色羊毛围巾。
“你好,我是尤凤霞,尤溪的表姐。”
年轻女子热情地伸出手,要与林建国握手。
她那双丹凤眼含笑望着林建国,笑容明媚动人。
林建国印象中的尤凤霞是剧情里年纪稍长的模样,没想到眼前人不过二十四五岁,打扮入时,笑容甜美。
“您好!”
林建国稍怔,随即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柔软温热,带着淡淡香气。
不过林建国并未因此分神。
尤凤霞虽美,他心中却波澜不惊。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建国礼貌询问。
尤凤霞笑道:“林主任,就在这儿谈吗?”
她环顾四周,示意环境不太合适。
林建国尴尬一笑:“尤小姐别介意,请进屋聊。”
“好。”
林建国率先走进四合院,尤凤霞紧随其后。
从前门到林建国住的小院有一段距离。
带着这样一位漂亮女子在院中穿行,难免遇上邻居。
本想上前打招呼的住户,见到他身后的尤凤霞,都没敢多问。
若是别人带女子回来,早被盘问得底朝天,但对林建国,邻居们还是心存敬畏。
待林建国进了小院,住户们才开始议论尤凤霞——主要因为她模样俊俏,打扮时髦。
“奶奶,婶子,家里来客人了。”
林建国简单向尤凤霞介绍了老太太和刘梅。
“请坐。”
客厅里,林建国招呼道。
刘梅为尤凤霞沏了杯热茶。
“谢谢。”
尤凤霞接过茶杯,轻嗅茶香。
浅尝一口,初味微苦,回甘清甜。
“好茶。”
“尤小姐,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林建国再次询问。
他知道尤凤霞不会无故登门。
两人素无往来,唯一的联系就是尤溪。
然而,林建国很了解尤溪,他猜测尤溪不会向尤凤霞提起他的事。
只是,林建国想不通尤凤霞为何会来找他。
尤凤霞放下茶杯,轻轻一笑,说道:“我是小溪的表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林建国点了点头,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听说你和小溪在处对象,所以冒昧前来看看。”
林建国听完这话,一时愣住。
他和尤溪的关系,始终介于朋友和恋人之间,从未真正挑明。
自从认识了周爱爱,林建国已经通过孙越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算是与尤溪之间划清了界限。
总不能直接跑到尤溪面前,大声宣告“我不想和你处对象”
,那样实在太尴尬。
说到底,两人之间不过是有一些好感,从未真正说破。
而现在,尤凤霞突然上门,说他和尤溪在谈恋爱?
林建国的第一反应是孙越没有把话带到,但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孙越向来可靠,不会出这种差错。
既然不是孙越的问题,那很可能是尤凤霞,或者是尤溪的母亲,甚至尤家其他人弄出来的误会。
“我和尤溪只是普通朋友,真的没有在谈对象。
尤小姐,你一定是误会了。
不如你回去问问尤溪,就清楚了。”
林建国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自己和尤溪之间的关系。
尤凤霞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但听完林建国的话,眼中掠过一丝失落。
“原来是我搞错了,真不好意思,林主任,打扰您了。
看来您确实对小溪没有那份心意。”
“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尤凤霞起身准备离开。
林建国也站了起来,但没有挽留,只问道:“尤小姐,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路口的车还在等我。”
尤凤霞摆了摆手,谢绝了林建国的好意,转身离开了屋子。
林建国望着她走出小院,心里总觉得有些奇怪。
尤凤霞看起来不像是个糊涂人,怎么会特地跑来问他与尤溪的事?
林建国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这件事,改天找孙越问问就明白了。
不过提起尤溪,林建国确实有些想念——那是一种朋友之间正常的想念。
自从上次在医院分别,他已经差不多半年没见过尤溪了。
“建国,这是谁家的姑娘啊?”
刘梅走到他身边问道。
老太太也走了出来,目光打量着他。
“哦,是尤溪的亲戚。”
林建国解释道。
“尤溪是谁?”
刘梅有些不解地问道。
林建国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跟老太太和刘梅提起过尤溪的事。
他便简单说了说如何认识尤溪,以及后来尤溪去了葫芦口大队的经过。
“原来之前住在葫芦口一阵子的姑娘不是爱爱啊。”
老太太听后恍然大悟。
林建国心里一惊,连忙说道:“奶奶,我和尤溪只是普通朋友,这话您可不能在爱爱面前提,不然我可说不清了。”
“放心吧,我晓得了。”
老太太笑着答应下来。
刘梅也在一旁说道:“建国啊,我看那位尤小姐长得标致,她表妹也好看,你可不能糊涂,爱爱是个好姑娘。”
她是出于好意,担心林建国年纪轻,一时做出冲动的决定。
林建国心里有些无奈,他哪里会犯这种错,就算真有想法,也绝不是现在。
“放心吧奶奶、婶子,这事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