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王爷闻言开怀大笑:好!为父这就启程。
光阴荏苒,转瞬七月流火。南安王兵败被擒的急报传入神京,朝野震动。
大明宫养心殿中。
张廷玉、李光地等重臣正与景帝紧急议事。
张廷玉持笏进言:茜香蕞尔小邦,竟敢犯我 疆土。恳请陛下遣良将精兵荡平贼寇,扬我国威!
御书房内,徐义躬身进言:陛下,茜香国不过蕞尔小邦,所求无非钱财之物。如今大楚连年受灾,若贸然出兵远征,既耗费国力军资,纵使派大军征讨,彼等亦可遁入 。不如暂息干戈,待国力恢复后再行讨伐。
常超紧跟着附议:臣等赞同此议。
景帝面露难色,国库空虚是不争的事实,但想到外邦挑衅却又心有不甘。
李光地当即出列:请陛下明鉴,对此等宵小之辈断不可纵容。若示弱退让,反令其得寸进尺。
景帝闻言拍案而起:传朕旨意,命牛继宗、柳芳统帅十万兵马,即刻开赴西海沿线清剿茜香寇患!
戴权欠身应命:老奴这就去办。
退朝后,徐义三人在英国公府小憩。
常超在书房忍不住问道:徐兄为何要阻止出兵?此战本可提振弘治旧部士气。
齐国忠也附和道:正是如此。
徐义含笑解释:诸位有所不知,南安王府世代镇守西海,却总只能被动防守。皆因茜香水师极善海战,见势不利便退避海上。此次能生擒南安王,必是敌军倾巢而出。若我军陷在那里,朝廷财力又能支撑多久?最终仍要谈和撤军。
常超恍然大悟:果然深谋远虑,这下开国功臣们可要栽跟头了。
三人却未料到,此举令景帝对他们大为失望——弘治旧部并非非他们不可统领。
镇国公府内,牛继宗与柳芳相对叹息。
作为开国勋贵,他们深知西海战局向来易守难攻。
柳芳忧心忡忡:伯爷,若敌军逃回海上,单是粮草补给就能拖垮我军。
牛继宗沉吟道:不如去宁国府向王爷请教对策。
柳芳点头称是。
宁国府后院
葡萄架下传来阵阵欢笑声,长宁、寿安、枫哥儿和薰姐儿四个小人儿正在玩耍。
黛玉与姐妹们站在树荫下看着孩子们嬉戏,含笑说道:薰姐儿倒是和长宁玩得来。
王琳接话道:能玩到一处就好,原先还担心薰姐儿太淘气,惹小郡主不高兴。
贾珺笑道:薛嫂子说笑了,小孩子打打闹闹都是常事,自家人何必计较这些。
王爷说得是。王琳点头应道。
这时小红匆匆进来禀报:王爷,镇国公府的牛伯爷求见。
贾珺无奈叹道:真是片刻不得清闲。
宁安堂内,牛继宗与柳芳见贾珺到来,连忙行礼。
贾珺摆手道:两位世叔不必多礼,今日过来有何要事?
牛继宗神色凝重:王爷连日未上朝,怕是不知道南安郡王兵败被俘的消息。陛下命我二人领兵十万前往征讨。接着详述了西海战事的来龙去脉。
贾珺沉吟片刻:二位放心,我自会奏请陛下调派精锐相助,此战必胜。
牛继宗二人闻言大喜,只要敌军不上船逃遁,他们就有把握取胜,当即抱拳致谢。次日便率领五万京畿大营将士开赴前线,沿途还将再募新兵五万。
这消息传到肃王耳中,他不禁眼前一亮。只是想到贾珺仍在京中坐镇,又觉棘手,必须设法让其离京方好行事。
八月初,前线传来捷报,牛继宗所部陆战歼敌万余,但茜香国残军退守海上不退,战事陷入僵持。
景帝接到军报正自为难,戴权进来禀报:陛下,王爷求见。
景帝立即吩咐。
不多时,贾珺步入殿内行礼道:微臣贾珺参见皇上。
景帝含笑抬手:免礼,你怎突然入宫了?
景帝眉头微蹙:爱卿不宜离京。你若离京,那些暗处之人必会按捺不住。
贾珺挺直腰板:正因如此,臣才要离京引蛇出洞。
景帝仍显忧虑:这般行事恐生变数,从长计议更为稳妥。
贾珺胸有成竹:陛下明鉴,防贼终非长久之计。臣将四百亲兵留驻宫中护卫,再密调谢礼将军入京接应。彼辈如今正盼着臣离京,正是收网良机。
景帝拍案而起:善!朕也忍无可忍了。震怒的缘由,正是因对方屡次无底线 贾珺,难保将来不会使出更阴毒的手段。
经五日周密布置,贾珺四度秘密入宫,终将四百精锐安插在宫禁要处,安排得滴水不漏。
离京前,贾珺特至荣国府向贾母辞行。老太太叮嘱道:珺儿切记沙场凶险,千万小心。
贾珺朗笑道:老祖宗宽心,家中有玉儿和长宁牵挂,孙儿定然平安归来。
贾母欣慰颔首:这话老婆子爱听。
王夫人立在一旁,虽心中暗咒最好命丧战场,面上却半分不敢显露。
又叙话片刻,贾珺拜别离去。
待贾珺离京第
十日——
皇陵处,忠顺王府小郡主前来探视。直至暮色四合,娇小身影方才离开陵园。
当夜御书房内——
景帝正批阅奏章,忽闻惊天巨响。蹙眉:何事喧哗?
戴权急去查探,片刻后仓皇奔入:启禀 !炸毁,近两千火器营叛军杀入皇城!御林军节节败退,请圣驾速速移驾!
景帝拍案怒喝:火器营怎会在此?他们不是全数派驻西海前线了吗?
戴权伏地战栗:老奴……老奴实在不知!
枪响愈近,片刻后忠顺王刘治领着亲兵闯入御书房,对着景帝咧嘴一笑:皇兄别来无恙。
景帝纹丝不动,寒声道:刘治,到底按捺不住了?
景帝面色阴沉:区区叛军也妄想弑君?神京外尽是朕的将士,待勤王之师一到,定将你千刀万剐!
勤王之师?忠顺王嗤笑道,陛下可见半个人影?除了贾珺那条走狗,谁还会救驾?
纵使弑君,你也休想登基。景帝咬牙道。
忠顺王抚掌轻笑:这个不劳陛下费心。待皇室血脉断绝,这龙椅舍我其谁?
景帝勃然变色:尔敢!
有何不敢?忠顺王悠然道,不过陛下放心,他们暂且无恙——待会儿可就难说了。
景帝强压怒焰:这些火器从何而来?
说来还要谢陛下。忠顺王抚弄着手中火铳,匠作监执事本是臣弟的人,这些火器可都是一件件从您眼皮底下偷运出来的。
景帝眼底燃起怒火,却冷笑道:朕听闻这类火器极易炸膛,且不耐久用。
忠顺王面色微变——他深知贾珺在朝,时日愈久对自己愈不利,这才铤而走险。当即厉声道:那也足够用了!
未必。景帝倏然后退。侧殿立时涌出四百铁甲锐士。
贾珺的私兵!忠顺王瞳孔骤缩,果然留了后手。不过血肉之躯岂敌火器?放铳!
爆鸣声乍起。百名甲士瞬间筑起人墙护住景帝,余下三百人如洪流般扑向叛军。
子药击中侍卫,只在黑色铠甲上擦出一道白痕,根本挡不住这些铁甲卫的攻击。惨叫声中,待殿内硝烟散尽,已无人站立。
景帝望着护卫在侧的铁甲武士,放声大笑:忠顺,没想到吧?朕还留着这一手。
枪声再起,却依然阻挡不住铁甲卫推进。目赤红,厉声道:用 !炸死他们!
骤然杀声四起,白胖子率直隶大营将士冲出。忠顺王麾下猝不及防,加上铁甲卫夹击,战局瞬间逆转。忠顺王面如土色——他万没料到皇帝还藏着援军。
败退至皇城门时,却发现早已被步军统领衙门团团围住。忠顺王苦笑闭目,毕生谋划尽成泡影。
牛继宗跪禀:臣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景帝抬手:卿有何罪?平身。转向忠顺王冷声道:刘治,还要负隅顽抗?
忠顺王仰天狂笑:老四,我在黄泉路上等你!溅落玉阶。
景帝漠然下令:谢礼,带兵围了忠顺王府,片甲不得走脱。
白胖子肃然领命,率大军疾出。原来他早密调直隶万军潜驻宫中。
忠顺王府内,小郡主刘清凝视白绫。侍女急劝:郡主三思!
刘清冷笑:我已无退路。小青,拿上银钱逃命去吧,算全了主仆情分。
小青哽咽着说:婢女哪儿也不去,就要守着郡主娘娘!
刘清轻抚她的发丝:痴儿,留下又有何用?王府已成废墟,你双亲尚在,快带家人逃命去吧。
娘娘——小青泣不成声。
雕梁画栋的忠顺王府,转眼间化作断壁残垣。
翌日金銮殿上。
景帝当朝宣读忠顺王罪状,其成年子嗣尽数问斩,余者永囚宗人府。
救驾功臣牛继宗晋封镇国侯,白胖的谢礼获封三等候,贾环因战功擢升为御前统领。
镇国侯府内。
刘氏轻抚丈夫崭新的飞鱼服,眼角含笑:恭贺老爷距祖上爵位更近一步。
牛继宗捻须大笑:早说追随王爷必能光耀门楣。
老爷高见。刘氏抿嘴浅笑。
王爷远征在外,你需多往宁国府走动,照应王妃。
刘氏眼波流转:这等事情何须老爷吩咐。
贾环身着金线武袍踏入荣国府,赖大慌忙作揖:给统领大人请安。
贾珺略一颔首:免礼。
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赖大暗自嘀咕:环三爷这般出息,太太心里怕是要不痛快了。
梨香院内。
赵姨娘正与彩霞逗弄鹦哥,忽见小雀匆匆进来:三奶奶,三爷穿着官服回来啦!
话音未落,贾环已大步迈进,屈膝跪地:儿子给娘亲磕头!
赵姨娘颤抖着手扶起他:我的儿,可是衙门里准了假?
彩霞捧着茶盏柔声道:三爷先用口热茶。
贾环饮罢笑道:儿子现在任御前统领,特来向娘亲报喜。
哎哟!赵姨娘手中的帕子落了地,我的儿当真做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