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偏殿的窗棂间漏进几缕暖煦的日光,落在乌木棋盘上,将纵横交错的棋盘染得明晰。
十四岁的太子殷郊端坐于左侧,玄色锦袍袖口绣着暗纹云兽,手中捏着枚白棋迟迟未落。
对面十二岁的二殿下殷洪晃着二郎腿,湖蓝长衫下摆扫过青砖,指尖黑棋在棋盘边缘轻轻敲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跳脱:“兄长若再犹豫,这盘棋我可要赢定了。”
殷郊刚要开口反驳,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杨容变了调的呼喊:“二位殿下!不好了!出祸事了!”
话音未落,杨容已跌撞着冲进来,墨色总管帽歪在一边,袍角沾满尘土,脸上满是惊惶失措。
殷郊眉头微蹙,将手中白棋稳稳落在棋盘上,语气尚带着太子的沉稳:“杨总管何必如此慌张?东宫禁地,纵有要事也需从容禀报。
可杨容哪里还顾得上规矩,他扑跪在地,声音发颤:“殿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被那苏妲己害死了啊!”
“轰”的一声,这话如同惊雷炸在殿中。
殷郊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他猛地站起身。
殷洪也惊得跳了起来,手中黑棋脱手而出。
两颗棋子在空中划过两道短暂的弧线,“嗒”地一声同时砸在青砖上,一白一黑,皆是反面着地。
“妖女!竟敢害我母后!”殷郊双目赤红,声音里满是滔天怒火。
他转身就往殿外冲,路过兵器架时一把抽出长剑,剑刃出鞘的“铮鸣”声刺破了东宫的宁静。
“殿下不可啊!”杨容连滚带爬地追上去,伸手想拉住他,却被殷郊带着怒火的力道甩在一边。
此刻的殷郊早已被悲愤冲昏了头脑,他满脑子都是母亲惨死的消息,只想着冲到苏妲己面前,用这把剑为母亲报仇雪恨,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劝阻。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消息便传到了摘星楼。
内侍跪在帝辛面前,头也不敢抬,声音战战兢兢:“陛下太子殿下手持长剑,正往摘星楼来,说、说要斩杀苏贵妃,为皇后娘娘报仇雪恨。”
帝辛的身边坐着苏晚棠,和陈灵桥与姜子牙正相谈甚欢,帝辛闻言脸色骤然一沉,手中玉杯“哐当”一声砸在案上,酒液溅了一地。
他猛地拍案而起,龙颜大怒:“孽障!简直是无法无天!来人啊!取我龙风剑来!给孤把这个逆子抓过来!若他敢反抗,就地格杀勿论!”
殷郊双手紧握长剑,剑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每一步踏在宫道青砖上都沉重如锤。
他双目赤红,额间青筋突突直跳,胸中翻涌的悲愤几乎要冲破胸膛。
方才杨容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摘星楼里的苏妲己,此刻在他眼中便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宫人们见他手持长剑、神色可怖,纷纷吓得缩在廊柱后,无人敢上前阻拦。
殷郊目不斜视,径直朝着摘星楼的方向疾步前行,靴底碾过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宫苑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在倒数着复仇的时刻。
就在他即将踏入摘星楼前的白玉广场时,一阵极轻微的风声突然从身侧掠过。
殷郊心中一凛,多年的习武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握紧剑柄,想要侧身格挡,可那速度实在太快,快到他连黑影的轮廓都未能看清。
下一瞬,一股强劲却又无声的力道猛然落在他后颈。
殷郊只觉眼前骤然一黑,脑中轰鸣作响,紧握长剑的手指瞬间失了力气,长剑“哐当”一声脱手坠地,在青砖上弹了两下便静止不动。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身体便软软地向前倒去。
那黑影稳稳接住殷郊软倒的身体,动作轻盈得如同提拎一片羽毛。
他身形挺拔,模样威武,正是武成王黄飞虎。
见无人察觉,他便俯身扛起殷郊,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鬼魅般掠起,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宫苑深处的回廊阴影里。
当殷郊再次醒来之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间大殿之中。
周围满朝文武几乎全员到齐。
“这昏君杀妻杀妻诛子,不如我等反了,立殷郊殿下为皇如何?”一名武将粗着嗓门喊道。
“不错,这昏君宠溺妖妃重用奸臣,大商迟早要亡!”另一名武将站出来应和道。
武成王黄飞虎阴冷的看着这两人:“方弼,方相。刚才那番话,本王就当作没听见,如果再有下次,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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