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旨谢恩!”陈灵桥腰身微折,拱手行礼时衣袂轻扫地面,动作间尽是恭谨。
帝辛端坐在龙椅上,指节轻轻叩着扶手,见他接旨,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缓缓点了点头。
其实,他早已备下两份一模一样的圣旨。
今日无论谁接下这桩差事,“国师”之位便会即刻落在那人头上。
就在大殿内气氛稍缓之际,姜子牙突然向前一步,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锐利,冷不丁地开口:“娘娘,敢问这份图纸,可是您与这二位姑娘亲手绘制?”
苏晚棠迎上他的目光,神色未变,只淡淡颔首:“不错。”
姜子牙亦点了点头,可下一秒,他枯瘦的手突然探入宽袖,指尖捻起一把灰色粉末。
不等众人反应,他猛地张口,一团赤红火焰裹挟着灼热气息从口中喷出,精准地燎向粉末,正是三昧真火。
刹那间,粉末化作点点火星,竟直朝着苏晚棠姐妹三人,还有刚接旨的陈灵桥飞射而去!
“不好!”陈灵桥脸色骤变,周身汗毛瞬间竖起。他能清晰地察觉到那火星中蕴含的灼热气息,好像对自己还有某种克制效果,绝非寻常火焰可比。
千钧一发之际,大殿西侧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衣袂破风之声。
一道黑袍人影不知何时出现,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手中攥着一个莹白玉瓶,瓶塞一拔,瓶口顿时喷出一股水流,竟将大半飞射的火星尽数熄灭。
可终究慢了半分,还有几粒火星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大萌的衣袖上。
“啊!”大萌惨叫一声,只觉手臂上传来钻心的灼痛,身子一软便倒在地上,双手胡乱地拍打着起火的衣袖,在金砖地面上翻滚不止。
“放肆!”
龙椅上的帝辛猛地拍案而起,双目赤红,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腰间的人皇剑自动出鞘,剑刃嗡鸣着闪过一道金光。
帝辛一把握住剑柄,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般朝着姜子牙劈去,剑风凌厉得让殿内烛火都剧烈摇晃。
姜子牙却丝毫不慌,反而仰头哈哈大笑,声震殿宇:“陛下不顺天命,商汤气数将尽,今日不过是小小警示,若陛下还执迷不悟,那就做好亡国的准备吧!”
笑声未落,他脚下突然泛起一层土黄色光晕,地面裂开一道细缝,整个人竟顺着裂缝向下沉去,悄无声息,竟是用了土遁之术脱身。
“想走?”
陈灵桥眼中寒光乍现,咬牙吐出两个字,周身杀意瞬间弥漫开来。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地面,周身泛起淡淡的白云,身形轻盈如羽,正是灵虚云。
云朵托着他的身形,瞬间朝着裂缝方向疾追而去。
灵虚云托着陈灵桥升至朝歌城上空,下方的宫墙殿宇渐渐缩成模糊的轮廓。
他悬停在云层之间,双目微阖,右手抬起掐出一道繁杂法诀,指尖萦绕起一缕淡青色灵气。
这是他先前偷偷留在姜子牙衣服上的印记,此刻正随着法诀催动传递着姜子牙的方位。
灵气如丝线般向四周蔓延,掠过城外的农田与河川,在天地间细细探寻。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陈灵桥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波动,他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找到了。”
那道灵气印记正朝着西北方向移动,轨迹清晰地指向磻溪所在。
看来姜子牙是想去钓鱼了。
陈灵桥心中念头一闪,灵虚云骤然加速,云团边缘激起层层气流,化作一道白影划破天际。
以灵虚云的速度,他笃定姜子牙绝无可能从自己手中逃脱,只待追上便要将其拿下。
可当他循着印记追至一片荒林上空时,却猛地停住身形,眼中满是错愕。
下方奔逃的“人影”根本不是姜子牙!
那东西浑身覆盖着棕黄色的鬃毛,四条腿蹬得飞快,身上竟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白色道袍。
正是姜子牙在大殿中穿的那件!道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的毛茸茸尾巴还在不安地甩动,分明是一只成了精的大黄狗妖!
陈灵桥眼中寒光一闪,口中低喝一声:“定!”
话音落下,一道无形的光罩瞬间笼罩住下方的大黄狗妖。
那狗妖正撒腿狂奔,身子却骤然僵住,四肢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像被施了法术的雕塑般凝固在原地。
陈灵桥身形一晃,从云端落至地面,抬脚便朝着大黄狗妖的腹部踹去。
“砰”的一声闷响,狗妖被踹得翻倒在地,道袍上沾满了泥土。
陈灵桥这才冷冷吐出一个字:“解。”
定身咒一散,大黄狗妖顿时如遭重击,张口便喷出两大口黑血,溅在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它趴在地上,四肢不住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呻吟声,再也没了先前奔逃的气焰。
“姜子牙呢!”陈灵桥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大黄狗妖,双目赤红如燃着火焰,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慑人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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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在”狗妖的声音细若蚊蚋,混杂着痛苦的喘息,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沫。
显然陈灵桥方才那一脚,已将它内脏震得重伤,连完整说话都成了难事。
陈灵桥眉头紧锁,心中满是急切。
他往前迈了一步,俯身想听得更清楚些,指尖已做好随时钳制对方的准备,生怕错过半点关于姜子牙下落的线索。
可就在他即将靠近的瞬间,那狗妖突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原本耷拉的脑袋猛地一抬,血盆大口“呼”地张开,带着腥臭的风,直朝着陈灵桥的面门咬来!
“不知死活!”陈灵桥眼中寒光骤现,冷哼一声。他反应极快,手腕一翻,掌心凝聚起一缕灵气,不等狗妖牙齿碰到自己,便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力道之重,竟直接将狗妖庞大的身躯扇得离地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向不远处的枯树干。
狗妖落地后又在地上滚了几圈,尘土飞扬间,它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双目圆睁,已然没了气息。
陈灵桥看着狗妖的尸体,胸腔中怒火仍在翻腾,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低吼:“好一个姜太公!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帮武王伐纣!你最好藏得严实些,若哪天落在我手里,定要让你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追下去的念头。
方才大殿里大萌翻滚惨叫的模样,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比起追查姜子牙的下落,眼下大萌的伤势才是最要紧的。若是耽搁太久,万一伤势恶化,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再停留,转身对着灵虚云一招手,云团迅速飘至脚下。
陈灵桥足尖轻点,纵身跃上云团,不再朝着磻溪方向,反而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白影,朝着朝歌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还未等陈灵桥的身影贴近宫门,两道撕心裂肺的哭声便顺着宫墙缝隙飘了出来,像带着尖刺的寒风,直直扎进他的心里。
那是苏晚棠与小竹的声音,往日里或温柔或灵动的语调,此刻竟满是绝望的颤抖,听得人鼻尖发酸。
“不好!”陈灵桥心中咯噔一下,先前压下的焦虑瞬间翻涌上来。
他再也顾不上整理衣袍,脚下步伐陡然加快,几乎是疾步冲进了大殿。
殿内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苏晚棠跪坐在金砖地面上,怀里紧紧抱着一物,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不断滚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小竹蹲在一旁,双手死死攥着苏晚棠的衣袖,肩膀不住地抽动,哭声压抑却格外撕心。
而苏晚棠怀中躺着的,哪里还是平日里活泼的大萌?竟是一柄通体莹白的玉石琵琶,琴身泛着淡淡的光泽,却一动不动,没了半分灵气。
苏晚棠眼角的余光瞥见陈灵桥,像是在溺水时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猛地抬起头,红肿的双眼满是哀求。
她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却带着拼尽全力的急切:“陈灵桥!快!快救大萌!她、她变成这样就不动了”
陈灵桥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玉石琵琶的琴身。
他闭上眼,一缕微弱的灵气缓缓探入琵琶之中,细细感知着里面的气息。
片刻后,他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大萌的灵魂气息虽然微弱,却异常稳定,并未受到严重损伤。
他睁开眼,对着满脸焦急的苏晚棠轻声说道:“放心,大萌没事。她的灵魂没受多大损伤。”
话音落下,他心中暗自庆幸:想来是先前那黑袍人拿出的玉瓶起了关键作用。
不然,以三昧真火专烧神魂的狠厉特性,就算有十个大萌,神魂也早该被烧得魂飞魄散。
帝辛大步走到苏晚棠身边。
他看着女子泪痕未干的脸庞,以及怀中静静躺着的玉石琵琶,眼中的怒火稍稍压下,语气放得柔和了些,带着几分安抚:
“爱妃莫要再伤心,孤这就命钦天监与太医院合力,寻遍典籍丹药,定要找到治愈大萌的法子。”
他说话时,还轻轻拍了拍苏晚棠的肩膀,动作间满是少见的温柔。
方才大殿之上的震怒仍在,可面对眼前人,他终究不忍再让她受半分惊吓。
苏晚棠闻言,红肿的双眼微微亮了亮,先前绝望的神色褪去些许。
她对着帝辛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却多了丝依赖:“谢、谢陛下。”
见她情绪稍缓,帝辛转过身,看向殿外的方向,眼中的温柔瞬间被滔天怒火取代。
他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恨声说道:“这老匹夫!竟敢在孤的大殿之上伤人,还耍手段脱身,简直欺孤太甚!”
话音落下,他对着殿外高声下令:“来人!传孤旨意——即刻布下天罗地网,全境缉拿姜子牙!无论朝野内外,凡能抓到此贼者,赏黄金百两、良田千亩;若遇反抗,就地论处,不必请示!”
,!
命令声透过大殿,传向宫外,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连殿内的烛火都似被这怒气震得微微晃动。
显然,姜子牙今日的所作所为,已然彻底触怒了这位人皇。
朝歌城外的荒林边缘,先前被陈灵桥扇死的大黄狗妖尸体,正孤零零地躺在枯黄的草丛里。
它四肢僵硬,早已没了半分气息,唯有林间的风掠过,卷起它颈间的鬃毛,显得格外死寂。
可就在这时,那具本该冰冷的尸体,突然有了异动。
它右后肢的爪子微微抽动了一下,幅度极轻,若不细看,定会以为是风吹草动造成的错觉。
但下一秒,“嗤啦——”一声刺耳的血肉撕裂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那声音像是皮革被硬生生扯破,带着黏腻的湿滑感,听得人头皮发麻。
只见狗妖圆滚滚的腹部,竟从内部被什么东西顶起一个鼓包,随后鼓包猛地炸开,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与内脏混着浑浊的液体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紧接着,一只沾着血污的手从那道裂口处伸了出来,指甲缝里还挂着细碎的血肉。
那只手死死抠住狗妖的肚皮边缘,猛地发力——伴随着又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姜子牙的脑袋从裂口处钻了出来!
他脸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白色道袍被染得乱七八糟,却丝毫不见狼狈,反而眼神阴鸷如寒潭。
他缓缓从狗妖的尸身里爬出来,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自语:“师叔果然好手段,但我既然已经奉了师命,自然不可能跟随您助纣为虐,更何况,你还是那搅动未来因果的未来之人!”
说完,他环顾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察觉后,脚下再次泛起土黄色光晕,身形渐渐融入山林的阴影中,只留下那具被开膛破肚的狗妖尸体,在暮色里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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