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高地上,右臂的血还在往下滴。脚下的泥土已经发黑,剑柄也被血浸湿了。先锋官后退了一步,脸色变了。他想逃,但右边的山道已经被堵死。
副将站在我左侧,刀尖指向敌阵。士兵甲带着几个人守住右侧高地,手里握着长枪。他们没有说话,但都看着我。
我知道现在不能停。
我抬起左手,抹掉脸上的汗和血。喉咙干得发疼,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刚才那一箭,是谁射的?”
林子里没人应。过了几秒,一个身影从树后走出来。是那个小兵,脸上有道疤,左腿走路有点跛。他低头抱拳,没说话。
我点头。“好!今日你为先锋!”然后转头对副将说:“你带左翼,沿坡压下。我居中突进。”
副将吼了一声,挥刀就冲。他一动,左边的队伍立刻跟上。十几个人顺着斜坡往下杀,脚步踩得碎石乱滚。
我也迈步。
右臂抬不起来,我把剑换到左手。刚走两步,两个叛军扑上来。一个拿短斧,一个举盾。我侧身躲斧,剑刃砍进盾边,用力一扯,盾裂开。第二下刺进那人肩膀。他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了。
第三个敌人从侧面冲来,被一支箭钉在胸口。是林子里的小兵出手了。我没回头,只喊了句:“继续压!”
前面是一片平地,叛军开始重新列阵。他们人不少,但动作慢。刚才的内乱让他们乱了阵脚,现在还没稳住。
我往前走,每一步都很重。地面不平,差点绊倒。但我撑住了。
士兵甲从右边冲下来,长枪挑翻一个弓手。他跑到我身边,喘着气说:“前方有拒马,三排,中间留了口子。”
我问:“是不是故意留的?”
他说:“像陷阱。”
我点头。“绕不开就撕开。你带人清障碍,我在前。”
他说了声“是”,转身就跑。他动作快,带着五个人贴着石头移动。走到一半,蹲下挥手。两个人立刻散开,从两侧包抄。一声喊,三人同时动手。拒马旁边的弓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倒。
我提剑向前。
刚过第一道拒马,迎面冲来四个持戟的。他们结成小阵,往前推。我退半步,等他们出招。第一个刺我胸口,我格挡,剑震得发麻。第二个攻下盘,我跳起踢他手腕。第三个人趁机横扫,我弯腰躲过,反手割他小腿。
他摔倒时,我把剑插进他背心。
剩下两个慌了。副将在左边大吼一声,刀光一闪,一人脑袋飞出去。最后一人转身要跑,我追上去,剑从背后穿出。
我拔出剑,喘了几口气。
前面还有两道拒马。叛军在后面重新集结,有人在喊令旗。但他们不敢上前。
我知道他们在等命令。可他们的主将已经被围住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先锋官还在原地,身边只剩七八个人。他抬头看高台,好像在找什么人。但他找不到。
我再往前走。
副将从左翼杀穿敌阵一角,正往中心靠。士兵甲带人清理完拒马,也朝我这边靠拢。我们三人慢慢靠近,形成三角阵型。
我走在最前,剑在左手。
走到第二道拒马前,叛军终于发起冲锋。二十多人一起冲过来,举着刀盾,喊声震天。
我没有后退。
等他们冲到十步内,我大喊:“列阵!”
副将立刻带人横移,组成防线。士兵甲把长枪插在地上,挡住缺口。我站在最前面,盯着冲来的敌人。
第一个撞上来的人被我砍翻。第二个被副将劈倒。第三个想绕,被士兵甲一枪捅穿肚子。
我们三人站成一线,死守拒马缺口。
敌人一波接一波冲。有人倒下,后面立刻补上。我们的体力在下降。我的右臂完全使不上力,左手也开始发抖。副将的刀口卷了,但他还在砍。士兵甲的枪杆断了一截,他就用断枪当棍打。
但我们没让开一步。
突然,林子里又响起喊杀声。那名小兵带着人从侧后杀出。他们专挑传令兵下手。一个举旗的刚要挥令,被一块石头砸中太阳穴。另一个转身要跑,被一刀割喉。
叛军彻底乱了。
他们不再统一行动。有的想反击林子,有的想护主将,有的干脆往后退。
我抓住机会。
“压上去!”我喊。
副将率先冲出,刀砍倒一名敌将。士兵甲紧跟着突破防线,长枪连挑三人。我拖着伤臂,一步步向前推进。
我们三人像一把刀,插进敌阵中央。
叛军开始溃散。有人扔下武器,有人跪地求饶。更多人四散逃跑。但他们无路可逃。左边是陡坡,右边是火场,前面是我们,后面是树林里的伏兵。
我走到第三道拒马前,一脚踹翻。
前面就是空地。先锋官还在那里。他身边的护卫只剩下四个。他看见我走来,终于转身想跑。
但我不会让他走。
我加快脚步,虽然腿很沉。副将从左边包抄,士兵甲从右边绕过去。我们三面包围,把他困在中间。
!他拔出腰间短剑,双手握紧。他的手在抖。
我说:“你输了。”
他不答话,眼睛四处看,想找出路。
没有出路。
我举起剑,指向他脖子。
他后退一步,踩到尸体,差点摔倒。我再上前一步,剑尖离他咽喉只有半尺。
他说:“你不能杀我。”
我说:“我能。”
他张嘴还要说什么,但我没听。
我挥剑。
剑锋划过他颈侧,血喷出来。他捂住脖子,瞪大眼睛,跪倒在地。
我没看他倒下。
我转过身,面向剩下的叛军。
他们很多人已经放下武器。有些人跪下了。有些人站着不动,等着发落。
我举起染血的剑。
“降者不杀!”我喊。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没人再动。
副将走到我身边,喘着气说:“清点人数,抓了三百多俘虏,死的有五百多。”
士兵甲也过来,手里还拿着断枪。“东坡还有十几个漏网的,已派人去追。”
我点头。
风从背后吹来,把血味带远了。
我站在战场中央,脚下是尸体和碎甲。剑还在手上,没有掉。
远处的烟尘还在飘,但我不用看了。
我知道那些人是谁。
他们是我的兵。
我转身对副将说:“把伤员集中到医营,死的登记名字。”
他又问:“先锋官怎么处理?”
我说:“押下去,等军法处决。”
他说了声“是”,转身去安排。
士兵甲走到我旁边,低声说:“你还撑得住吗?”
我没回答。
我试着活动右臂,剧痛传来。左手也快抬不起来了。腿像是灌了铅,每站一秒都很难。
但我不能倒。
我说:“拿根新枪来。”
他看了我一眼,跑去捡了一支完整的长枪回来。
我接过枪,插在地上,拄着。
然后我抬头看天。
太阳出来了。
照在战场上,照在残破的旗帜上,照在我的脸上。
我没有闭眼。
副将回来报告:“左翼清理完毕,俘虏关押在西营。”
士兵甲说:“讲武堂那边也安全了,没人敢闹事。”
我嗯了一声。
我知道这一仗还没完。
但我们现在赢了。
我拄着枪,往前走了一步。
副将跟上。
士兵甲也跟上。
我们三个并排站着,面对剩下的战场。
我说:“接下来,轮到我们进攻了。”